宁清浅放下手里的背篓,轻轻拍下时大力护着她的手臂,从他身旁站了出去。
“浅浅,他们好凶。”
“不怕,他们再凶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朗朗乾坤,谁还能当街害人不成。”
宁清浅开口宽慰时大力,表面上的凶,有什么好畏惧的,背地里的阴狠才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人来找他们,无非就是因为刚才发生得意外罢了。
说到底,她和时大力也是受害者,若是没有时大力那一拳制止发疯的马,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按理说,那许员外家里若是明事理,该当好好答谢他们才是。
宁清浅是这样想,但是许家的人却不是如此,上来就将宁清浅扣住。
两位小厮动作粗鄙的将宁清浅扣住,这是宁清浅万万没想到的。
她刚要反抗,反而被扣得更紧,不得动弹。
“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管家扬着下巴说道:“我们小姐今天遭此一难,这件事我们员外吩咐务必查清楚缘由,你们跟我回府上协助调查。”
原来是这样。
调查就调查,上来就扣人,怪吓人的。
“有话好说,你们放开我……啊!”
宁清浅微微动了动手,那扣住她手臂的人顿时一用力,宁清浅吃痛惊叫出声。
时大力见状,抬手就要去和这些人拼命。
“浅浅,你们放开浅浅。”
不想他刚动了一下,四个人就向他围了过去,他只会笨拙的出拳,力气虽大,却没法打到对面这些练过的家丁侍卫。
可谓双拳难敌四手,时大力很快被人一拳打翻在地上,眼看其中一人抬脚就要向时大力踢去。
怕他吃亏。
宁清浅惊叫出声。
“不要,别动!时大力别打,我们跟你们走……”
好在那一脚没有落下去。
见状,宁清浅又急忙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我们不会跑,再说大街上你们这样对一个女子动粗,也不怕传出去说你们许员外欺压百姓。”
果然,她说出这番话后,为首的管家轻咳了一声,然后正眼瞧了瞧宁清浅。
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从她的背篓收回,朝着其他人抬了抬下巴。
这些人便放开了宁清浅。
宁清浅忙快步走上去扶起地上的时大力。
“浅浅。”
时大力连自己的冰糖葫芦掉地上都不顾,第一时间查看宁清浅有没有受伤。
“先起来。”
宁清浅微微摇头,将时大力从地上拉起来。
“不知许员外打算怎么审我们?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更不认识你们家小姐。”
“这件事由不得你说,我们小姐还未醒来,随我入府,一审便知。”
管家的语气不容置喙,只是当下不在让人用粗鄙的行为对待两人。
“可以!”
宁清浅说着,将背篓重新背上,拉着时大力往前走。
却发现时大力脚步顿住,目光竟是在地上的冰糖葫芦上,气愤难当。
“掉地上吃不了,下次我重新给你买。”
宁清浅轻轻捏了捏他衣袖内紧实的小臂,哄小孩一样对时大力说到。
管家只负责把当事人带走,其他的一律不管。
更甚至在那串冰糖葫芦上狠狠踩了一脚。
时大力见状,顿时就急了,欲冲上前找管家,却被宁清浅一把抓了回来。
一串冰糖葫芦,不至于起冲突,宁清浅一个眼神看向时大力,示意他没关系。
时大力心里虽然气愤,但他听浅浅的话,于是规规矩矩的跟在宁清浅的身后。
*
许员外是镇上有名望的商贾富人,整坐宅子在清明镇上属于拔尖的。
沿街是黑漆大门,高大又气派,门口两边摆放着两块上马石,正门顶上悬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许宅】。
不过此刻大门紧闭,两边小门,右侧边开着。
宁清浅和时大力刚从侧门进来,管家让她把背篓放在门口。
一眼望去,青砖墙,青石板地,花园廊桥,整个院子别致高雅。
看着自己的两个破背篓,和这个处处透着高雅的府宅确实很不配,自觉的将背篓放在门口边上。
随后跟着管家一路往府宅里面走,穿过外院来到了正院。
正堂上,许员外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向宁清浅和时大力二人。
时大力腰腹挺直,整个气场丝毫不逊于高坐的许员外,虽然他穿着粗布衣服,气质却出众。
引得许员外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宁清浅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上前挡在时大力的面前,看向许员外。
“许员外,今日之事,我们二人皆是意外,你费人费力把我们二人抓来,不知要如何盘问?”
宁清浅用了“盘问”而不是“审问”,并没有把话说得太尖锐,却也表明了态度,法治社会,就算是家财万贯的员外,也不能随意处置一介平民。
但是她又不想轻易得罪这样一位人物,于她这样的小平民没有好处。
“倒也不是审问,听说今日小女外出,马车突然失控,若非二位,我家小女恐出现更糟的意外,只是事发蹊跷,想问清当时情况。”
那嫌弃时大力的小厮就站在角落,想必是他回来通报的。
“马车是如何失控的,我们并不清楚,但马儿确实是大力一拳打晕的,若是不出手,马儿伤了人,也是麻烦,许员外不会想让我们赔马儿的钱吧?”
说到这里,宁清浅的眼里多少有些警惕,要赔钱,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若是涉及到赔钱的话,恐怕只有去官府……”
“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敢问姑娘是哪里人,这位器宇不凡的男子又是何方人物。”
这时,一个小侍女从里屋匆匆忙忙的跑到大堂里,快步来到许员外身边,恭敬的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
许员外闻言眉眼舒展,缓声道:“醒来了,没大碍就好。”
春桃又继续补充说:
“小姐说想来看看救命恩人。”
闻言,许员外蹙了蹙眉,看向宁清浅二人。
宁清浅和时大力紧紧靠在一起,满眼戒备的看着许员外,毕竟管家请人过来的时候,可没客气。
“小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这不是胡闹吗?她都受伤……”
“爹!”
许员外苛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屏风后面传来一道轻柔软绵的声音。
随后,就一身着粉红长裙,外罩白衫的温婉女子走了出来,步履轻畔,举止优雅,只是额头包着一层白纱。
正是在街上救的那位许员外家的千金大小姐。
“兰儿,你怎么出来了?大夫可有好好医治你的伤吗,怎么能轻易下床来。”
许员外见到许筱兰,当即从正位上起身,忙上前去扶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语气里满是关心。
果然是许员外的千金宝贝。
许筱兰就着许员外的手,抬步向宁清浅二人走来。
“听闻爹地将救我的二人请到了府上,我总得来看看是谁救了我,家里的马夫也别责备,马儿突然发疯,也不是马夫的过错,今日若不是有人出手救了我,女儿现在恐怕就见不到爹地了。”
许筱兰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这是宁清浅万万没想到的。
一开始管家对她和时大力的态度,可不是对救命恩人一样,倒像是寻仇的。
总算是有明白事理的人。
几句话,宁清浅就对眼前的姑娘生出一丝好感来。
虽然她额头上绑着白纱布,一双眉眼含春流盼,肤若凝脂,朱唇皓齿,樱桃小嘴不点而赤,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养尊处优而来。
许员外最宝贝的就是他这位女儿,所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东西,毫不保留的往她跟前送。
从小琴棋书画样样请最好的师傅教导,他可是照着入皇宫的标准来培养女儿的,只求为女儿某一个好前程,如此许家这一大家才能攀上更好的出路。
“兰儿,你的马平日最温顺,今日为何突然发狂,疯了似的往人群里冲,你可知缘由?”
许员外当下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爱女,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在爱女面前,也得排在后面。
宁清浅紧了紧时大力的手臂,回眸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位千金是位明事理的主儿,当下不会为难他们。
时大力点了点头,正色看向了许筱兰。
不说话的时候,时大力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有着英俊高大的外表,光外表就足以吸引人。
许筱兰只一眼,目光便久久的落在时大力的身上。
“是你把马儿打晕了,救了我?”
许筱兰开口询问时大力,依旧缱绻温柔,似一汪春雨绵绵,细腻动人。
时大力并没有看许筱兰,而是看着宁清浅,抿着唇不作回答,配上冷峻的面容,给人一种高冷的错觉。
宁清浅忙接过许筱兰的话,说道:“是!我们并不知道你的马儿为何失控,当下若是不出手,时大力会受伤的。”
闻言,许筱兰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宁清浅。
“他叫时大力?能一拳把马儿打晕,果然力气很大,他为什么不回答我,看你不像出嫁妇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许筱兰点了点头,言语末又看向了时大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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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个明事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