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星缓过劲，咬牙提起十来斤的果子要出发，边上有人帮他接过篮筐，力气一减，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是星哥儿吧。”汉子语气笃定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搬东西，阿言没帮你？”
沈云星才发现来人是堂哥顾虎，昨天睡着后，顾多粮和陈金才从大哥家回来，因此沈云星并不知道顾虎现在是什么情况，见到人和他打招呼，和人保持适当距离低低道，：“嗯，他在村门口等我。”
“哪能这样，汉子不帮夫郎做事像什么样子，回头我帮你说他。”顾虎大言不惭。
沈云星却听的皱眉，解释道：“我和阿言没成婚。”
顾虎微怔，没想到他们还没成婚，顾言都快要十八了，二叔家也不急，真是奇怪，“哦哦，那堂哥说错话了，我说怎么没吃上你们喜酒，到时候成了婚，堂哥一定过去沾喜气。”
沈云星还不清楚自己和顾言的婚事，李兰溪没和他提起这事，他心中也是忐忑。
自幼就被当做顾言夫郎的自己，早就对人心有好感，要是让他嫁给其他人，心里定是不愿，可要是顾言不愿意娶他，那可谁都没有办法。
顾虎帮沈云星将篮子拎到村口，果然看见顾言坐在驴车等客，带着斗篷，好不惬意。
“阿言，哥得说你两句，”顾虎大着嗓子，“怎么能叫哥儿干这么重的活，都是汉子，说出去给人知道，是要被笑话的。”
顾言没把顾虎的话放心上，以前沈云星去镇上是不会连在一起，中间最少也会间隔一天，没想到昨儿刚去，今天又去，要是知道沈云星还去镇上，自己不可能驾驴车到村口，怎么也要在家门口就把人送上车。
他要下车帮沈云星搬甜果，不料顾虎嘴上念叨着，手上的活也没停下，很快就把筐子搬到车后，和他们打了招呼就要离开。
“堂哥，天气这么热，吃两个甜果消消暑。”沈云星赶忙道，人刚帮了他，不好叫人空手走，这是基本的人情往来。
顾虎大手一挥，“你们自己留着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送你。”顾言言简意赅。
顾虎摇头，嘴角动了动，“我不去镇上，不顺路，要去田里看地，你们走吧。”
沈云星和这个堂哥没有太多交集，上一次说话还是几年前，乍一看都没认出顾虎，他坐在顾言身后，两人挨得近，好方便说话，“表哥看着也不像阿爷口中说的那样，说不定人真悔改了。”
顾言嗤笑，下垂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你们哥儿是好骗，对你说两句话，帮你做几件事，你就觉得他是好人，小心人把肉不吐骨头。”
“你对堂哥有意见？”
“没有。”顾言下意识坐直身子，眉峰不明显蹙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我只是担心你被汉子的外表所骗，教你事理。”
平心而论，顾虎的外貌不差，身子快要七尺，浓眉大眼，勉强能被称为英俊，不然他媳妇也不会看上他，成婚之后也一直对顾虎死心塌地，家里里外都操持。
沈云星不信，顾言从没这么明显排斥过人，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经历，趴在遮挡的木板上，“我比你还要大两岁呢。”
“一岁。”顾言纠正道，“还有七天我就生辰，到时只差一岁。”
沈云星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驴车就他们两个人，顾言听得清楚。
“你说汉子不该看相貌，那你觉得哥儿又该看什么？”沈云星试探道，他看不出顾言的想法，心一直不上不下，大概只有等到和顾言成婚，才能确定。
顾言沉默，拉下斗笠遮住脸，“小心些，我要加速了。”
“哎呀！”沈云星气恼，正想质问人怎么这样，谁知驴车已经哒哒哒跑起来，吓得只能抓住木板，不敢再开口。
很快就到了镇上，顾言要交钱。
沈云星一把拉住人，“去哪？”
“交钱看驴车。”顾言视线下移，在沈云星白皙的手指上停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顾言还能闻到沈云星身上的香气，不单是皂角香，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但他只觉得好闻。
沈云星惊觉自己握着顾言的手，在近些还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后退三步道：“你不回去拉客？”
顾言颔首，“空车回去不划算，再等等。”
顾言腹诽，早上还没赚钱，就交一文钱，这难道又划算？
拗不过顾言，沈云星从荷包拿出一文递给他，嘱咐道：“等会可得帮我好好卖甜果，今天能不能赚钱，全靠它了。”
顾言没想叫沈云星出这钱，谁知人这么主动，笑意在眼睛很快闪过，男人又恢复一本正经模样，“好，不会叫你失望的。”
今天来的早，街边的摊子还没有几家，沈云星眼疾手快抢到个好位置，拉着顾言蹲下摆果子，大个、好的放上头，叫人一眼就能看见，这样才卖得又快又多。
“甜果，又大又甜的果子，两文钱一斤，好吃实惠。”沈云星开始吆喝，不断重复这话，叫妇人夫郎马上就能注意到。
很快就有客人上来询问价格，听到两文钱一斤，耐着性子蹲下挑选，甜果个头大，两个就有一斤，买上几斤回家分着吃，也能教孩子尝尝甜味，是个受欢迎的果子。
“看着倒是新鲜，甜吗？”夫郎问道。
沈云星应道：“甜，都是从树上刚摘的，顶上那些都被鸟吃的干净。”
夫郎哦了声没接话，手还在篮子里翻找。
沈云星看出他的想法，从另外一个篮子找出个小果给他，“夫郎可尝尝，要是喜欢就买些。”
夫郎没拒绝，本来就是这个打算，果子比拳头还小些，两三口就能吃完，确实是甜，比以前买到的都要好吃，他满意点头，“给我买上五斤，就要我刚才挑好的。”
沈云星还没动手，顾言已经将果子放到客人框里，顺带还把十文收到手。
沈云星鼓着脸，自己好不容易赚到的铜板，怎么又落到顾言手里，嘴角强行抿成直线，严肃道：“我的。”
顾言点点头表示知道，手里的十文钱却没拿出来，反而又往腰间塞，仗着哥儿不敢多看，肆无忌惮道：“回家再给你。”
沈云星不想说话，背身喝水，怎么这么坏，无非就是要让他绣帕子，等一等也不行。
顾言看人下唇被咬出一圈浅红，垮着嘴角不高兴，指尖下意识想要帮人抚平，伸手瞬间又缩了回来。
“给你。”
沈云星没回头，又是拿自己寻开心，他才不会上当。
哥儿的背影透露出倔强，一点也没有要转身的意思，顾言起身走到人前头，“和你开玩笑，我才不要你的钱，等会给你买果子饮当赔罪，可好？”
听到果子饮，沈云星嘴里分泌出口水，回想酸甜的口感，差点就要答应人，最后被理智拉回，“算了，一杯要五文，都能吃几斤甜果都撑，还是别买了。”
顾言晃晃荷包，这是沈云星第一次绣活做出来送给他的，上头的松柏有些歪扭，能看出手艺不大熟练，但还是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我请你，想喝什么，我去买。”顾言没打算要沈云星的钱，昨天要的二十多文都在箱子里放着，打算找个机会还给沈云星，当面不要，哥儿肯定不答应，下次也不会让他帮忙。
沈云星坚定道：“不喝。”
顾言挑眉，“那你原谅我了吗？”
“还没有，除非—”沈云星拉长尾音，眼睛斜看人，“等会你卖果子，我去逛逛。”
顾言下意识皱眉，“怎么又去逛？昨天不是刚逛过，也没见你买了什么东西。”
沈云星心道，要是你不在，自己大可卖完再去，不用担心让人久等，现在只能挤着时间去，还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礼品。
“在这呆着也是无聊，我就去逛逛，很快就回来，你要是嫌热，我们就在镇门口的榕树下会合，或者我自己走回去也成。”沈云星不自觉带了点央求，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顾言，脸颊泛红，嘴巴还有刚刚咬出的齿印。
顾言偏头不敢多看，“那我在这等你，别忘记回来就好。”
得了人答应，沈云星雀跃道：“不会把你落下，很快就回来。”
没过多久，沈云星就为自己出口的话感到后悔，这事压根就不能很快办好，选来选去，就是没有合心意的，无论哪个，都有不满意的地方。
“客官进来瞧瞧，新鲜的香露，姑娘哥儿身上一抹，香味三天不散，汉子一涂，保准好闻，走过路过别错过。”伙计在门口努力招揽客人，效果甚微，大多只是听一耳朵就走，压根没有进去的想法。
沈云星听明白是什么东西，就是花朵做成水的东西，往身上一抹就能留香，他还没见识过这种东西，现在听伙计这么一喊，来了兴致朝店走。
伙计喉咙都要喊干，忍不住抱怨主家卖的什么东西，这都好几天过去，也没卖出多少，反倒还觉得是他吆喝的不够，所以才没有多少客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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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