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紧习惯一下啦！一会就要公投了喂！快点快点，打开你的通讯器”。
连这东西也“复制”进来了吗。
安铂把公共频道共享过来，屏幕上展示着一排排纪念戳记抢购窗口，最上面是正在跳动的倒计时。
安铂帮他点了几下，一个10层微缩版展柜投射出来。
每一枚都带着一行极小特殊符号序列，链上代码形式的数字产权证书。
约尔修挑眉，这东西也有产权？
数字产权本身可以充当链币抵押物，通过中心合约在镜像界自由流转，也可以直接自动量化价值，走物物兑换。
约尔修以前只知道有些集团并购，流转完纸质手续后，交付会走镜像界的链上通道，资产在链上自动完成产权变更，也没有实物需要移动。
倒是不知道这种东西也可以有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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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修下意识点击了一下距离最近的那个。
什么都没有发生。
“抢到了”。
约尔修突然说，空气中跳出了他账户的支付确认。
扫了一眼金额，不过几千枚链币单位，深空钱包会自动和现实货币1:1折算。
“什么！”
全神贯注的安铂转过头，看着悬浮的支付确认，尾音都是不敢置信。
“你竟然抢到了！你才刚接入？你以前玩过这个？”伸手抓住了手臂。
“没有。”
约尔修被推得一歪，另一只手撑住地面。
“就是随手点的，可能运气好。”
安铂瞪着他，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不公平”四个大字。
他抢了三次都没抢到，这个家伙第一次开灵境的家伙就“随手”抢到了。
公投频道发来一个专属编码，出现在了约尔修的深空钱包，放在同样新标记的新铸产权一栏。
“你快挂给我”。
安铂扒拉着他的膝盖，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弄？”
“你打开家，点过确认，东西应该已经在家了，然后你挂个单，挂单会吧？标价随便填，这里没有教徒的'太税'。我会搜到你的”。
约尔修找到安铂说的那些，在填标价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链上市场没有免费赠予一说，所有东西都需要交易才能流转，要交易就必须有价格。
好在链币可以无限分割，于是约尔修填了个无穷小∞。
交易系统弹出两行绿色小字，名字并排在一起。
产权已转移，持有人：约尔修·欧萨吕西安；
产权已转移，持有人：安铂·凯瓦伦。
深空钱包是是全国银行监理会搞出来的东西，号称是统一的链上资产托管工具，集团旗下的伊索美尔商业银行作为监理会的第二大成员单位，也有参与链上货币系统的底层协议设计。
不过约尔修以前在地产板块，后来在档案处过手商银与监理会的来往文件，也没怎么细看过它的运行逻辑。
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一种技术上的便捷，可以省去实物交割的麻烦，没有深想过。
而今天从抢到到交易，交易用时不过10秒，在算上摩擦用时，也不过两分钟。
他意识到，如果产权本身不再需要现实锚点......，镜像界的链上渠道允许自由放行.......，取消文书、签函、检验，这些东西拟合在一块意味着什么？
看来亚当斯上季度递交的那个行研还是挺有市场价值的，可以回头跟金斯顿提一提，合规条款别卡得那么死。
约尔修之前只是简单翻了翻，现在有点后悔没有仔细看。
“好了。下次进来仓库调货，今天先这样”。
安铂心满意足了，爬起来，高高兴兴摸摸两个陶瓷小人偶。
“走吧走吧，餐厅应该也快到了”。
约尔修也退出了镜像界。
意识从灵境空间收回来的过程比进入时要慢，像被人从深深的湖底猛地拽出水面。
他眨了一下眼睛，现实从四周漫进脑海，法拉沃广场的街灯，车内的暗色内饰，还有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约尔修先醒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一下就变了
安珀靠在后座，头歪像一边，胸口起伏的频率也很低，本来就很白的脸还没有血色，手臂横搭在腿上，手腕上的链子一直滑落到最底下。
约尔修吓死了，上一秒还和他说再见，这怎么就晕过去了。
他嗖的一下解开安全带，长腿一撑躬身站起，几步挪到后座去。
宽度有点不太够，约尔修只好跪着，倾身去查看夫人的情况。
“夫人？”
轻拍了一下肩膀，又喊一声。
“夫人？”
安珀就那样安静地歪着，像他那些展柜里抽走了丝线的瓷偶，然后脸朝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约尔修心跳都停了，连忙把人扶住。
立马摁下车载急救，同时拨打给维申科什小姐。也就是杜莲。
“维申科什小姐，安珀夫人昏迷了，我们在悬浮车去往法沃拉广场的路上，已经呼叫了急救.....”
杜莲没多久之前才提醒安珀，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少爷肯定是图快开了灵境，怎么还把人家秘书也拉进去了。
她还是得先确认一下，“夫人是进入灵境了吗？”
“是。我们一起退出，他没有醒过来，呼吸......”
“欧萨吕西安先生你冷静些，你听我说，这是灵境模式的正常现象。你看看他是不是有眼动反应，有就是正常的”。
约尔修立马望去，长长的睫毛忽上忽下。有反应！
“现在夫人的呼吸频率是多少？”杜莲在通讯器里远程指导约尔修观察。
约尔修的视线又忙不迭转下去，直勾勾地盯着夫人的左胸，灰紫色的布料随着呼吸规律颤动。
“......不是很快，大概半分钟6次”。
“那就没事。你看着他，最好能平躺。按往常来说，十分钟他就会醒了”。
杜莲的声音沉下来，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另外，欧萨吕西安先生，在高速移动的悬浮车上进入灵境模式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虽然车载有自动驾驶和安全系统，但一旦路况异常，身体会来不及反应。你得看着他一点，少爷他老爱乱来。”
“好，我知道了”。约尔修怦怦跳动的一颗心终于完完整整落回了肚里。
这是第二次了。一群鼓噪的野鸭飞过。
在他怀里了无生息的样子，再也不想看到下一次。
长长吐出一口气，先把急救呼叫取消，安珀还靠着窗户，左脸压在玻璃上，被挤出一小团软肉。
可能是有点膈人，磨得他眉心拧出一条竖纹。
约尔修左看右看，车厢里也没有可以枕靠的东西。
干脆自己坐上后排，然后把夫人的头轻轻托起，放在大腿上。
这样也安全一些，免得突然减速，夫人会往前滑。
他这样和自己解释。
一个来对接的beta秘书不应该和主家的距离这样近。
安珀嘤宁一声，唔怎么有一只帅气的大狗狗盯着他，黑色的短毛油亮亮的。
忍不住夸赞“你真好看！”
狗狗灰色的眼睛里只有他。
想摸。
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挠了挠大狗下巴，狗狗应该都喜欢这样。
好温暖啊，感觉小坡也会喜欢。
想带回家。
狗头一僵。
怎么还甩头，是不喜欢他嘛？？！
这怎么可以！坏狗！
啪啪啪几下。
安珀也不客气，拍了拍大狗的嘴筒子。
大狗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变得硬邦邦的，呼哧呼哧喷着炽热的鼻息。
坏狗！怎么也不舔手……
唔好困......今天的枕头好有弹性啊……
zzz~
夫人姜红色的发丝散在藏蓝色的西装裤上，极致浓郁的撞色好像把唇瓣衬得更苍白了，还有些干纹。
右眼睫毛毛尖上粘了一小点分泌物，已经干掉了，把浓密的小刷子结成了粗齿梳。
半休眠状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些许也没有今早看到的那种生动。
约尔修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等着他醒来。
又过了五分钟，安铂离家出走的意识终于归体了。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约尔修的下巴，胡茬修整的很干净，蹙着眉，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茫然的脸。
再然后就是两个人的体位。他的头枕在人家的大腿上，离那个地方不到一掌的距离！
猛的坐起来，差点撞上约尔修的下巴，脸颊也烫烫的。
起猛了，眼里还在闪小星星，应该说点什么的。
把头又抵在玻璃上，干脆闭上眼睛装作养神的样子。
约尔修在旁边欲言又止。
安铂想他应该是被吓到了，善解人意地解释到：
“我没事。有点信息过载，Omega体质又弱一些，意识损耗大了就这样，缓缓就好”。
约尔修点点头。其实他想说，夫人要不还是平躺着，那样舒服一些。
一句话卡在喉咙滚来滚去，次数太多，重力作用就会滚进肚。
心脏也是，好像绑了块石头一起下坠。
克莱蒙特是老牌奢侈品品牌，从高定成衣起家，后来延伸到餐饮和特色酒店，安珀说的那家就是克莱蒙特旗下新开业的特色餐厅。
法拉沃广场从东到西横跨6个街区，地下是连成一片的泊位层与物流通道，地面则是错落的商业建筑群，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商业区。
悬浮车变得密集起来，色块马赛克也终于变成了清晰的实物。
两人在商业中心E座地下自动停泊区下车，把悬浮车交给托管系统，上了直达电梯。
电梯门一开，安珀就径直往里走，领班远远看到就快步迎出来。
“萨尔肯夫人，靠窗的位置给您预留好了”。
一边引路一边低声说，“我们的主厨特意准备了来自空港直达的洛林生蚝，您要看看今天的特色菜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