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寒的加班愿望,于周五下班前六个小时实现。
周六自愿加班写了一整天报告,半夜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被楼上的怒吼声惊醒,恰好到午饭点。
何绯云昨天得知她这个周末没有再去什么亲生父母家里,今天专程过来找她吃饭。
刚来到门口准备敲门,听到尖叫声,以为出什么事了,抬脚就要上楼。
结果没走两步,听清那人喊的是:“再说一遍先算什么?!看书!别看我!”
她发干的喉咙滚了滚,收回迈出的脚原路返回,继续敲陆清寒的房门。
“清寒,是我,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陆清寒顶着鸟窝坐在床上,正想往后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台词,无语地撇了撇嘴,侧身下床。
昨晚困懵了,上床比较急躁,拖鞋甩得东一只西一只。
这会眼睛半睁着,没看清楚,差点扑到墙边的出租房标配,多层板简易衣柜上。
趿拉着拖鞋打开门,她看也不看何绯云一眼,转身往回走。
何绯云将顺路买来的奶茶放到桌子上,追进卧室,扯她脚踝:“嘿,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让它晒死我。”陆清寒说着,踢开她碍事的手,往轻薄的夏凉被里一钻,不动弹了。
何绯云没有办法,三两步绕过床去拉窗帘。
这间卧室采光相当一般,大中午的能进来的阳光少得可怜,何绯云撇撇嘴又把纱帘扯回来。
躲在被子里的陆清寒听到声音,蹭蹭床单,睁了一下眼,又闭上。
她其实没有想继续睡,只是刚醒,需要一点时间来缓缓。
何绯云不知道她昨晚几点睡的,拽了两下被子角没拽动,妥协地倚靠在墙边看她。
“哎,你不是豪门大小姐么?你爸妈怎么不帮你改善下生活,还让你睡在出租屋里?”
陆清寒没有回应。
但也挡不住何绯云继续问:“你现在有钱了,是不是真的要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回去躺平啃老?”
陆清寒依旧不吭声。
何绯云终于对自说自话感到无趣,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桌子,忽然发现上面多了一套老贵的护肤品。
“嗷哟~!我的寒,你是真发达了啊,这一套得好几万吧?好不好用?”
“哎刚好我今天还没擦脸,哪瓶是面霜,让我试试……”
“我去,何绯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吵!”陆清寒受不了了,呼地一下掀开身上的薄被,拉过枕头扔向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的何绯云。
何绯云扬手接住枕头,扬手一个投篮扔回床上:“好啦,我不说了,你赶快醒醒,都晾了我一个星期了,不知道我好奇心重么,我都快憋死了。”
“憋什么?”陆清寒挠挠头发起床,“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得了吧。”何绯云冷嗤,“别拿那群骚男人的话往我头上套,我巴不得你过上好日子,来救济救济我。”
陆清寒出去洗漱,刷完牙洗完脸,看到头发实在救不回来,直接弯腰放温水洗头。
随便擦了两下,用吹风机吹个半干,她总算清醒过来,回卧室换衣服。
推开半关的门,人民的好警察此时正站在她的床头柜前目瞪口呆。
陆清寒快走两步,一把抢走装有胸针的盒子:“什么素质?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干嘛的?”
何绯云很无辜:“你不要人身攻击啊,我素质很高,没有翻你东西,是你自己没关抽屉,我好心过来帮你关上的。”
“关上?”陆清寒不信。
何绯云点头:“对,关上,没想到走近了看见这个东西,就……拿出来欣赏一下。”
陆清寒张嘴想要反驳,恍惚间想起夜里好像是有拉开看一眼。
自从把这blingbling的东西带回来,她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检查一下,生怕招了贼。
何绯云看她沉默,知道自己的冤屈洗清了,搭着她的肩膀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陆清寒瞥她一眼没说话。
何绯云察觉到不对,神色变得正经不少,手也从陆清寒的肩头拿了下来:“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仔细回忆过自己的发言,何绯云纳闷了:“我没说什么呀,你有话说话行不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瘆人的。”
陆清寒不看她了,低头盖上手中的盒子,放回床头柜夹层,把她往外撵。
何绯云彻底懵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清寒没好气道:“换衣服!”
何绯云松了口气,站在门外笑:“那怕什么,你换呗,你有的我都有,你还害羞啊!”
陆清寒穿好衣服出来:“少废话,再多说一句中午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咱俩这关系还分这么清,伤人了昂。”何绯云说着路过卫生间门口的柜子,抄起一支护手霜就往裤子口袋里揣。
陆清寒丝滑转身,看清少的是什么,没跟她计较。
何绯云这才哈哈笑着说:“拿你一只护手霜。”
“看见了。”陆清寒说着拐进洗手间,扯来一个纸袋挑拣着装了一小包递给她,“拿去用。”
“嚯,感谢。”
“不用谢我,要谢谢施延吧,这些都是她拿来的。”陆清寒说着看了眼鞋柜上多出的鞋盒,拿下一双平底鞋换好出门。
何绯云跟在她身后,想起那个长发齐腰的女人,眼中的笑意浅了下去,“哦,你那个双胞胎姐姐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不太友善。”
“是吗?”陆清寒转身,“意思是不要是吗?好嘞,还给我吧。”
何绯云把袋子护进怀里:“我没说哈,再说了这东西是你给我的,她带给你就是你的,你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要。”
陆清寒冷笑一声,拉开不知道什么创瘪了一块的副驾车门,“说吧,中午想吃什么?搞点高档的?”
“客随主便,听你的。”
陆清寒一狠心,选了家人均消费两千加的餐厅。
何绯云下车时吓了一跳,接着又扒着陆清寒问:“哇靠,你爸妈到底给你了多少钱,太奢侈了吧?”
实际上一分钱没拿到的陆清寒,扫掉她的手问:“吃不吃?”
“吃,你请客必须吃。”
吃掉小半个月工资,陆清寒郁闷的表现形式换了。
她浑身难受地让何绯云给她买了杯店里最贵的奶茶,捧在手心里硬刷了一万步。
何绯云热得不行,拉住她:“你到底想去哪儿,咱开车去不行么?”
说不清想去哪儿的陆清寒望着她的脸,妥协上车回家。
何绯云还想再跟,被陆清寒冷脸劝退。
站在楼下,何绯云摸摸肚子,想着反正晚上不用吃了,回去就回去吧。
看着陆清寒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追了两步:“那我走了啊,有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陆清寒脚步不停,回到出租房后,往小沙发上一摔,整个下午没有再动过。
夕阳顺着窗沿溜进来时,她模模糊糊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持续了没几秒又闭上。
再睁眼,就是铃声响不停的现在。
窗外的天色早已完全黑透,没有开灯的房间,似乎要更黑一点。
侧身拾起地上唯一的亮光,陆清寒眯着眼睛看清上面的号码和时间。
八点多了?哪天的八点?
陆清寒心慌地查看年月日,确认没有耽误工作后,才反应过来施延两个字代表的谁。
差点忘了,今天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把两部手机都带上了。
一部用来付钱,一部用来娱乐。
新手机的作用很明显是后者。
可是好端端的,她打电话来干嘛?还是这个时间。
陆清寒不情不愿地点开接听,正想问有事吗,一道陌生的女声传了过来。
“你好?你的姐姐喝多了,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接她吗?”
陆清寒张嘴就来:“我没在港岛,接不了。”
“港岛?我们这边是深圳明华区哦。”
“在明华?”
“是的,明华区月华广场隔壁的酒吧街。”
“知道了,我马上到。”陆清寒挂断电话,起身去开灯,因睡了太久左小腿压麻了都没感觉到,刚迈出一步,整个人扑通摔在地上。
扶着旁边的桌腿起了两次没起来,那股密集的酸痛才姗姗来迟。
陆清寒疼得趴在地上双手不住揉捏左腿,能起身后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开灯后匆匆回头看过撞翻了什么,又关上灯一边点打车软件一边下楼。
上了车,额头沁出的汗珠被窗外夜风吹干,陆清寒后知后觉自己的紧张,蹙眉用力抹了把脸。
啧,就说拿人手软,瞧这良心亏的。
-
连喝了五杯特调,施延趴在吧台上一动不想动,浑身上下只有帽檐下的双眼时不时睁开一瞬,看向酒吧入口。
在今天下午之前,她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过来,能不显得刻意。
可随着她给自己的最后期限的逼近,施延突然发现,什么理由都比不上她想见陆清寒的心。
然后,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经过多次亲身实验可知,酒是不能消愁,但是真能壮胆。
见到陆清寒出现,施延提着心四平八稳落地。
她撑着胳膊起身,又接来一杯大都会一饮而尽。
见到人了,真喝到吐也值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