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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陆烬驱使轮椅进入黑沉沉的、不透一丝光亮的卧室。

他轻点左手金属框架上的蓝色光点,整个庄园全域的实景地图便出现在眼前。

最近,垚玥不再像之前一样呆在屋里不出门,而她的行动更验证了陆烬的想法——这个监视他的卧底,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东南方向,呵,终于按捺不住了。”

实景地图上密密麻麻闪烁着红色光点,都是最近几天垚玥踏足过的地方,东南西北,只剩最后这一块儿没有点亮。

再次想到这个女人的反常之处,陆烬在地图上标记了一处地点,冰冷的电子机械音传来:“请问您确定要开启星兽储藏区的隐藏限制吗?”

“确定。“陆烬的嗓音比电子机械音还冰冷无波。

“好的,已为您打开星兽储藏区的隐藏限制。请注意,此处曾多次出现昏厥人员,请您做好安全保障工作。”

回应它的是陆烬关闭提示的指令。

“目标明确啊。”看着离星兽储藏区越来越近的垚玥,陆烬眼底的寒意越发深重。

他干脆又点击几下,机械电子音再次传来问询:“星兽储藏区深处的危险等级为sss ,您确定要开放吗?”

“确定。”

垚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确实只是漫无目的地打转。

本以为室外的植物可以让她踏实,可实际上,形态各异的花草树木只是一遍遍地再次提醒她早已魂穿异世。

快要踏进那片危险区域时,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小黑狗突然出现,阻止垚玥的脚步。

见状,陆烬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刻薄:“吃里扒外的东西。”

小黑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冲着陆烬的方向恶狠狠龇牙。

小狗被垚玥弯腰举起,两条前腿卡在垚玥的双手里,后腿自然垂落,悬在半空,凶狠的表情早已不见,一双湿漉漉的黑色大眼盯着垚玥,并适当发出哼唧声,细嫩软萌又无害。

室内陆烬鄙夷的神色更加明显,嫌弃之情几欲喷薄而出,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只好以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来表达自己的不屑之情。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陆烬冷笑。

他操纵着星兽收藏区以超快速度逼近垚玥。

上古体修的警觉刻入骨髓,垚玥突然脊背绷直。

但为时已晚。

怀里一直安静的小黑狗突然跳下去,冲进前面银色的光圈。

银光散去,剩下一架巨大的机械大门,银灰色的主体,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像一只张开深渊巨口的异兽。

周围除了这个门,并没有其他建筑主体,像是凭空出现的。

垚玥谨慎观察,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门内传来小狗的嘤咛声,有些微弱。

垚玥心里泛起一阵焦急,听着小狗的声音,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阵银光闪过,入眼的是另一个空间。

一架巨大的兽骨牌坊屹立。

后面是巨大空间,按序列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四方的黑色金属盒子。

刚还在垚玥怀里的小黑狗,此时正蜷缩在正中央最大的金属盒子下方。

垚玥小心谨慎地踏入,捏起小狗的后脖颈,把它摁在怀里就想离开,但身后传来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这种感觉她只在兽冢里感受过。

垚玥克制住想要探索的**,快速往外走去,却又不知碰触到哪里,那些黑色的金属盒子瞬间变得透明,里面包裹的物体展露无疑。

那是一架架骸骨,兽类的骸骨。

见到这些东西,垚玥更加毛骨悚然。

即使她御兽多年,驯服过各样的猛兽,可依然被里面密密麻麻的骸骨所震惊。

她也再次意识到,星网上的评价并非空穴来风,家里这位帝国前统领,确实斩杀异兽无数,残暴嗜血嗜杀确实有来源。

这里不是什么好逗留的地方。

垚玥不假思索地离开,拎着小狗的耳朵嘱咐:“切不可再往这种危险的地方跑,小心你的小命没了,只能变成那一架架森森白骨,还不会被好好安放。”

小狗呜呜咽咽的,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

陆烬在房间里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人各异的神情和反应,其中恐惧、惊慌失措、害怕……等等,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有些哨兵在第一次见到兽潮时,都可能吓得两腿发软。

但是当他遥控把所有兽骨显露时,垚玥有些短暂的错愕惊诧,却没有太多害怕。

她冷静得太快,也太过镇定。

这太不正常了。

这场替嫁来得太过蹊跷。

他并不在意是谁嫁过来,反正都一个样。

但是装作温顺无害,假意蛰伏示弱,现在甚至……快要抓住他的软肋。

何等心思,昭然若揭。

陆烬的眸色又暗几分。

怀里的小狗不安地扭动,在触及骨白牌坊时及时伸出前爪。

一阵波纹漾过,没费什么力气,垚玥再次回到花园。

她顾不得多想,只加快离开的步伐。

深藏许久的星兽收藏区再次归于沉寂。

可庄园中开始暗潮涌动。

垚玥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坐下,阳光洒在皮肤上,暖意一点点驱逐她身上的寒意。

怀中的黑毛小奶狗动了动耳朵,蓬松柔软的黑毛蹭过她的指尖,温热的呼吸扫过掌心,乖巧得不像话。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墨色眼眸,依赖地拱了拱她手腕,毫无防备,温顺黏人。

垚玥点了点它的鼻子,顺了几把毛,脑海中思绪翻涌。

最近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只小黑狗,和陆烬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关联。

结合这个世界哨兵与精神体的联系,垚玥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垚玥把小黑狗举起来,和自己的视线平齐,晃了晃,问道:“你到底是谁呀?”

小黑狗的身体和四肢也随着一起晃动,湿漉漉的大眼睛听不懂什么,伸出舌头舔上垚玥的鼻尖。

“算了,随便你是谁吧。”

垚玥拿起小黑狗的爪子摁在自己脸上,头埋在它腹部深深吸了口气,“我会照顾好你的。”

房间内的陆烬耳朵瞬间红透。

即使他现在很难再和精神体建立起稳定的联系,可腹部还是仿佛传来了一丝触觉。

陆烬啪的一下关掉了实景监控。

-

陆烬又开始闭门不出,整个庄园里只剩下垚玥、小圆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又溜走的小狗。

除了一心一意加速修炼,垚玥有时也会去花园转转,却也再没见过那个兽冢。

小黑狗总会消失一阵,又蔫蔫巴巴、无精打采地在垚玥修炼时出现,乖乖趴在她腿上,闭眼享受着灵气滋养,重新变得软萌可爱、毛光水亮。

黑绒绒的毛发柔顺又蓬松,随着灵气波动而摇摆,安逸又慵懒。

垚玥垂眸看着它,感觉它有些不一样了。

她把小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你……怎么越长越像狼了呢?”

小黑狗仿佛听得懂她说话似的,挣脱束缚,跑到不远处,抖了抖毛发,又做出仰天长啸的姿势,威风凛凛。

走廊尽头的陆烬同时睁开眼,感受着精神世界中的波动,“抓住你了。”

垚玥正在心中大呼可爱,刚想把小黑狗拽过来在怀中再大肆蹂躏一番,一股狂暴精神力席卷而来。

瞬息之间,小黑狗凭空消失。

垚玥神色骤变。

她瞬间起身,也顾不得隐藏,周身灵力下意识铺开,却只捕捉到一缕残存着的熟悉感的精神力量。

是陆烬。

垚玥转身快步出门,却又在到达陆烬房门时停住。

长廊寂静,灯光冷白,垚玥也冷静下来。

先不能冲动。

一墙之隔,陆烬也并不好受。

陆烬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攥紧轮椅扶手,冷硬合金扶手瞬间被捏出几道深浅交错的凹痕。

他深色眸底暗灰翻涌,精神世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是深渊巨狼躁动不安的信号。

“我要去她身边!你别想困住我!”

原本在垚玥这里软萌可爱的小奶狗,在陆烬的精神世界里化成巨大的深渊巨狼,传来狂暴嘶吼,声音里满是贪念执拗。

陆烬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作痛,心底烦躁、厌恶、忌惮交织缠绕。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身体残疾而不能再胜任帝国统领的位置。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的精神体出现变异。

所有人,包括联邦教科书都写明,顶级哨兵的精神体,与主人灵魂共生,情绪同源,天性臣服主人、依附主人。

可他的精神体深渊巨狼,却在他那次战斗受伤后脱离本体,切断联系,无法掌控。

精神体一旦长期在外,得不到本体精神世界的滋养,就容易暴走,进而反噬,使本体陷入巨大的精神痉挛。

这与大脑剥离无异,痛苦万分。

陆烬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彻底适应精神体与本体长期分离带来的痛苦,这也让他的精神世界更加凝练。

转折出现在垚玥住进这座宅邸半个月后,陆烬逐渐可以捕捉到精神体的波动了。

而随着精神体和垚玥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似乎他的精神世界也更加稳固。

直到今天。

在重新与精神体建立联系的那一瞬间,陆烬立刻把它召回,任由它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横冲直撞,牙关紧咬,也绝不松手。

他盯着与实景监控中形象和表现截然不同的深渊巨狼,承受着它破坏精神世界的巨大冲击,脸上依旧是冷漠的神情。

心里的想法直接传到精神世界:“看看你这截然不同的两幅嘴脸。”

陆烬察觉到房外的身影,戒备之心更加浓郁。

他本来还留有一丝余力,现在彻底把深渊巨狼镇压。

“你为什么非要蠢到把咱们的软肋展示给那个不知底细的女人?”陆烬抬眸,冲着精神世界中不甘的巨兽淡淡开口,语气冷漠:“我出了什么事,你照样活不成。”

回应他的是更加激烈的冲撞,以及深渊巨狼愤恨不甘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