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魏文霖守在育礼堂外,白启刚授完课出门就看见宛如门神的魏文霖。
魏文霖拱手道:“我有事与先生说。”
白启将他带到书房中,他给魏文霖沏茶,示意他说事。
“昨日我听说,先生要将我暂时留住谷中,我自知不能白住,所以我想请谷主允许我成为小姐身边的药仆。”魏文霖表情十分认真,态度诚恳。
白启沉默一瞬,反问道:“你为何想在白萱身边做药仆呢?她身边的药仆可不止你一个,你一个药材都不懂的凭什么能胜任呢?”
“谷中众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小姐更是不顾阻拦将我带回,所以我想尽我的绵薄之力帮你们分担,我自知现在能力不行,但请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我还不能胜任,便任由谷主定夺。”
魏文霖的回答白启找不出任何差错,白启淡淡道:“可以,明日起你来育礼堂跟他们一起学,至于你能学到何种程度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三日后进行考核。”
见白启同意后,就安静地陪同他喝茶:“对了,我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你的身世,想要得到消息需要些时日,你就不必忧心太多。”
“多谢。”
说完,魏文霖便不再开口,白启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话能少成这样,喝完茶白启便下了逐客令。
魏文霖没走多久,白萱就拿着点心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白启看着她一副讨好的笑容,无奈道:“说吧,你又有什么事?”
白萱将点心往白启手边移了移,站在他的身后帮他揉肩,赔笑道:“我来关心关心爹爹,不行吗?”
“嗯?”白启显然不信她的这番措辞。
经这段时间相处白启知道只要她犯错或者是有什么事才会叫爹爹,其余时间叫的是父亲。
“其实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求爹爹,您不是让魏文霖在这住下了嘛,而且您也说了我们这也不是白吃白住的,所以我想让......”
“所以你想让他来你身边当药仆。”
白萱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启平静地打断了。
白萱震惊道:“您知道了?”
是哪个大嘴巴说的,红羽是不是你,亏我还这么信任你。白萱暗自吐槽。
白启不用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拿着书起身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下:“别多想,是魏文霖自己跑来说的,早课一下就看见他在外面守着,我说他为什么会这么早来跟我提药仆一事,原来是你的主意啊。”
原来昨日跟红羽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啊,抱歉啊红羽,刚刚是我错怪你了。
白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所以,爹爹你同意了吗?”
“看他表现。”
那就是同意了。白萱心中高兴但面上不显。
“你这几日的功课落实得怎么样?”
“我现在已经在夫子手中过关,任凭父亲抽查。”白萱十分自信。
白启随意抽了几个较难的问题,白萱从善如流地完美答出,随后白启总结道:“基本的你已经掌握了,之后你随我一同出诊。”
能正式进入实操阶段,白萱无疑是兴奋的。
第二天一早,白萱在育礼堂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魏文霖。
她凑到魏文霖桌前耳语:“你怎么在这,这里学的都是跟病理有关的,其他学子都是基础过关才能来这的。难不成你......”
“是白先生叫我来这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我就知道父亲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来我这当什么药仆的。
“等会儿散课后,来后山的药材园我给你补习。”白萱又担心他不来,补充道,“如果你不来的话之后的考核不过就自己去蹲墙角面壁思过吧。”
说完也不再管魏文霖有什么反应,她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课上,白萱几次被前排的魏文霖认真的样子吸引。
原来听不懂也能这么认真吗,按理来说现在不应该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吗?
后山,药材园,白萱将自己做满标注的基础医书给他,解释道:“药仆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草药的基础知识,你身后的草药都可以作为参考,然后你还要懂得炮制,三天时间让你掌握全部不太可能,所以我只能帮你押题,最后的成绩怎么样还是要靠你自己。”
魏文霖虽不懂押题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白萱。
白萱看他在一旁自习,不忍好奇魏文霖今日的笔记,但私自翻阅很冒犯,白萱作为三好青年只能就此作罢。
一连三天的补习,魏文霖的学习能力高得实在让白萱震惊,原因无他,他凭借超强的自控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成功地将药材的基础学得差不多了。
今日下午,白启将魏文霖带到后山,白萱跟在他们的身后,见证他这三日的成果。
白启先让魏文霖采摘对应的药材,说出它们的药性,随后他就让魏文霖按照规定对药材进行加工炮制。白萱看到现在一直在自己的计划之中,魏文霖也完美地回答完这些问题。
白萱本以为到现在考核已经完全结束了,但白启转身又带着他们来到村里。
白萱疑惑道:“父亲,我们来村里作甚?”
白启挑了挑眉:“难不成你以为考核结束了?今日不光是他还剩最后一个,你也有同样的考核。”
白萱之前完全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想来就算她去询问白启也不会告诉。
“今日你们最后的考核就是问诊,魏文霖只需要分辨出等会儿病人用药所需药材即可,白萱则要亲自号脉,你们放心,今日这位病人我之前就诊过。”
说完,他就先让白萱进去问诊,生病的是一位看着只有三十左右的女子,白萱先是为她诊脉,脉象浮紧,随后又从她的舌苔和平时的表现得出这是典型的风寒感冒。
白启听着她的结论异常的欣慰,随后白萱拿完药给魏文霖分辨,他也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顺利通过这场考核。
回去的路上,白启正式同意魏文霖以药仆的身份留在谷中,同时今天出色的表现破例让他跟着白萱一同出诊。
戌时,白萱独自找上白启,她对今早魏文霖的考核充满了好奇。
“父亲,今天魏文霖最后的一个考核好像不属于他现在的阶段吧?”
白启不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他学习的本事怎么样?”
“很高,短短几天就能把很多基础牢牢记住,甚至可以直接运用。”
白萱在现代刚接触临床的时候,一个点就要反复记忆,进行实操时更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行,来到这地方后之所以能迅速拾起中医,还要感谢她以前学习过。
但魏文霖不一样,不管他以前是否接触过,但他现在失忆,能够在短短几天就能记住这么多也是头一个。
“我原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结果你在背后助他,再后来我看见他交的笔记,虽然刚开始有点磕绊,但在你的帮助下突飞猛进。所以我就趁着这次机会来验证,他掌握到哪了。”白启缓缓道,“之后他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发现不对要马上跟我说。”
“好。”白萱轻声道。
接下来的两个月,魏文霖的记忆完全没有恢复,白萱也逐渐发现这人像个哑巴一样,话少得可怜,但她也多了一分乐趣,就是逗他。
包括但不限于趁他闭目养神时在他脸上偷画,故意霸着他的笔记假装不还等。到最后还是白启把白萱小训一番才安静几天。
这就导致白启心中对魏文霖生出了一点同情。二人时常一同去村里免费义诊,他们也因此攒出了一些名声。村里人只知道白萱是药谷谷主白启的女儿,而她身边的男子都以为是白萱的郎君,吓得白萱亲自现身辟谣,随后她对外宣布这是她的药仆,叫做小霖。
一开始魏文霖对这称呼不满几次想拒绝但被白萱单方面打回,理由就是他在外面被人追杀,顶着大名在外逍遥是嫌命长,魏文霖这才作罢。
今日,白萱和魏文霖采完药回到药谷时,发现有几匹马停在门口,白萱将草药给魏文霖让他放到草料室然后回房,自己则去了正厅,但在路上她被青湄拦住了。
“小姐,谷主有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正厅。”
白萱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什么人来了。”
恰好,白启随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同出来,因隔得距离有点远,白萱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字。
疫病。白萱怔在原地,心中反复咀嚼。虽然她知道不论在哪个时空疫病都不会消失,但这么快就要面对,对于白萱来说是极具挑战的。
白启将他们安置在离谷中其他人稍远的客房,白启坐在庭院中,感受着清冷的风。
“父亲,今日来到府中的那些人是来跟你商讨疫病的对吧。”白萱沉重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嗯。东边的楠桉村发生疫病,他们听说我们药谷的医术高,就来了。”白启的声音有点沉闷。
楠桉村离药谷不是很远,快马加鞭三天就能到,如果不好好处理迟早会波及到这。
白萱询问道:“父亲,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不行,你想都别想。”白启蹙着眉立马拒绝,严肃道,“这不是寻常感冒,而是瘟疫,稍有不慎就会丢命的。”
“我知道父亲,但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成长机会,我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至于药谷后续的管理交给红羽就好了。”
虽然她的理由给得很充分,但都被白启给一一否决。
“白萱,你先回房,这事你就不要再想了,也不能再提,知道吗。”看着这张严肃的脸,白萱就知道今天想要劝动白启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转身去了魏文霖的院子。
一个人不行,两个人一起劝应该是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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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