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许愿池的传说吗？
人人被**召唤而来，却无人知晓许愿的代价。
清晨六点多，空荡荡的街道还没彻底苏醒过来。
路灯没熄，天色却已经灰蒙蒙地亮起来，云层低低压着，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24小时便利店门口，自动门‘叮’一声滑开。
包裹严实的三暮咬着半截面包走了出来，随手把空了的面包袋塞进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子里。
袋子很沉很重，泡面，巧克力，红牛罐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走得有点晃，脚步虚浮，眼睛干涩发疼，黑眼圈深得像被人重力锤过，但她本人显然并不在意。
因为这是她连续通宵三天的‘战绩’。
她记不清自己是几点赢下最后一把的，只记得屏幕结算亮起时，天窗外已经泛白。
街角的垃圾桶旁，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抬起头，警惕地瞪着她，身体绷着，后腿往后撤了半步，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架势。
但是在三确认三暮没有危险后，狗尾巴犹豫地摆了摆，乖乖让开了路，就是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她嘴里的面包半步。
“没了。”三暮含糊地说了一声，没停步。
她向来懒得管这些。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什么异样。
天空像被某种东西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灰白色的云层翻卷堆积，缝隙里时而漏出些似有若无的光，有暗红色的也有暗紫色的，又似乎是一种错觉。
那即不像是闪电，也不像是飞机的尾迹，更像一条极细的裂缝横贯整片天。
空气沉沉地压下来，没来由的，闷得人心口发慌。
是要下雨了？
大脑迟钝地转了一圈，发出头晕的抗议。
三暮果断低头，心想着还是早点到家吧。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只流浪狗没走，反而跟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又停下。
当三暮转过头看去时，它就静静地立在几步之外，仿佛刚才那一声不是从它喉咙里发出来似的，与它毫无关系。
她停顿了两秒，啧了一声，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包没开封的肉干，撕开，蹲下身来放在地上。
狗几乎是马上低头啃了起来，尾巴摇了又摇。
“吃完就滚远点。”
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语气很平，平到如同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次换狗没有理她。
三暮蹲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的张开，又握拢。
进入到单元楼里，回到公寓，回到令她感到安全的卧室，世界立刻清净了一半。
她把袋子和狗往地上随意一放，鞋也没换，便直接瘫进那张号称‘和床一样舒服，能连续肝二十四小时不腰疼’的电竞椅里。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戴上专用耳机。
电脑屏幕亮起，熟悉的登录音效在耳膜里炸开。
她拉开一罐红牛，咔哒一声，喝了一大口，冰凉又刺激的口感冲下喉咙，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被重新接上电源。
窗外隐约传来闷雷般的声响，比雷声更碎的，是远处微弱的呼救声浪，但很快被更响的警笛声取代。
三暮瞥了一眼窗外翻滚的云层，没当回事。鼠标熟练地点击，匹配，加载，进入副本，一连串动作几乎不用思考。
“又来……”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游戏音效盖过了一切。
直到窗外的光突兀地亮了一下，覆盖了整片天空。
不是太阳的日光，也不是打雷的闪光。
那是一种不自然的亮，像拍戏用的巨大光源在近处猛地爆亮，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震动，三暮家的玻璃轻轻颤了一下。
三暮顿了顿，又继续滑动鼠标。
窗外，高空中，有人影闪动，拖着炽白的尾迹，下一秒又被黑色的巨大影子撞飞，重重砸进对面正在施工的高楼工地。
由于距离较近，钢架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吓人，连桌面上的空罐也跟着晃动起来。
游戏里的角色血条掉了一小截。
三暮不爽的“啧。”了一声。
公屏上骂声四起，有队友开麦疯狂输出，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只因战局中接连有不少角色莫名其妙掉线。
随后这位口吐芬芳的队友就被系统禁言了。
三暮面不改色，趁机补刀，走位，输出，击杀，每一个操作稳定精准，半点看不出熬过四天三夜的痕迹。
窗外的战斗却愈演愈烈。
键盘上方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窗前掠过，遮住了本就不算明亮的天光。阴影压过桌面，掠过键盘，带来一瞬的压迫感。
她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住。
屏幕里，角色也站在原地不动。
三暮抬眼，向窗外扫了过去。
一片暗沉如铁的鳞甲从视野边缘扫过，翅膀的巨影，和狰狞的尾部轮廓让人联想到，西方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生物。
龙。
而且是恶龙级别的巨龙。
她盯着那东西出现的地方多看了两秒，然后伸手……
按亮了桌角的小夜灯。
冷白色的光晕散开，强烈填补了刚才被遮挡而缺席的亮度。
她重新将注意力挪回电脑，手指再度活动起来，仿佛刚才掠过窗前的只是普通的飞鸟。
外头战斗持续了多久，她没太在意，她正因一次完美反杀副本boss而心情不错，顺手又灌了口红牛。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狗叫穿透了耳机。
她手一抖，饮料险些泼洒出来。
“……？”
三暮摘下耳机。
客厅内，狗叫声急促而焦躁。
她皱了皱眉，实在不想从椅子上起来，于是以一种变扭弯腰的方式，在杂物堆里翻找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个勉强凑合能用的狗碗，正准备往里倒点食物……
耳尖忽地一动。
锁芯被撬动的细响钻进耳朵。
下一秒，她卧室的门板整个向内折断，木屑飞溅，尘烟扬起。
几道身影同时闯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三暮坐在电竞椅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你们谁啊？！”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三暮还是从他们的制服认出了端倪，异能学院的人。
有人按住她的肩，有人扣住她的椅背，有人接过她的狗碗，还有人迅速扫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
动作丝滑的三暮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另一个人以一种擒拿的姿势扣住。
她挣扎了一下，幅度不大，态度明显不配合。
“三暮，女，独居无伴侣，无业游民？”
“是我，但，等等！──”
话音戛然而止。
一阵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后颈炸开，席卷全身，像是被人按进通了电的水池。视线发白，耳鸣嗡嗡作响。
屏幕上，下线的角色也随之灰屏。
意识断线前，她看到，那群陌生人冰冷到近乎漠然的表情，以及……一支正在发电的电击器。
最后飘过的念头只剩下一句：
艹。
电之前，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