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紧锣密鼓排练时，整个帝星大楼安静得不像话，因为距离首播仅有十分钟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几个员工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却没人敢说话。数据监测室里挤满了人，几十双眼睛盯着大屏幕，屏幕上的数字还没开始跳动。
冯继南站在最后面，手插在兜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这几个月砸进去多少资源，动员了多少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电视、平台、广告、地铁——凡是能看见人的地方，都铺满了星梦计划的宣传。
这是帝星近几年投入最大的一次节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开始跳数字。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爆了！”
有人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冯总！五分钟，平台流量破两千万了！这还不算手机端和电视端！”
“各项数据还在往上冲！”
“词条已经三个了！还在涨！”
冯继南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不断翻滚的数字，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坐进椅子里。
端起水杯的时候，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喝了一口，放下，还好，开局稳住了。
“慌什么。”他开口，声音完全听不出他内心的波澜汹涌：“现在流量还不算最高，舆论怎么样？”
“刚出场的几个人，弹幕反馈不错。正面情绪占比百分之八十七，负面不到百分之三。”
冯继南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千万不要出负面舆情。我们要做的是真正的选秀综艺，不是黑红流量。”
“明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演播室看看。”
最大的那间演播室里，上百寸的屏幕正播放着第一期节目。十几个人坐在操作台前，实时监测着播放效果和弹幕。
冯继南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行弹幕从屏幕上飘过：
【这届选手颜值好高！！！】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一晚，不光是帝星，几乎整个娱乐圈的眼睛，都盯着那根数据折线。
各大娱乐公司的工作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有人发实时收视率截图，有人搬运弹幕截图，有人酸溜溜地发一句‘帝星这波血赚’。媒体蹲在热榜前，等着第一时间发稿。
而更多的普通人，正躺在沙发上、靠在床头、挤在地铁里，点开了这档预热到无所不在的节目。
随着选手们一个个出场，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哥自我介绍好搞笑】
【刚才那个是不是差点摔了一跤？？太不淡定了兄弟】
【颜值可以啊，帝星这次选的苗子不错】
【妆造真的顶，这打光绝了】
【有点想入股了，有没有人一起蹲？】
等沈见星出场的时候，弹幕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涌出来。
【卧槽？？？刚刚一闪而过那两个好帅！！！】
【我擦是真的漂亮！！！】
【哪儿的？？没见过啊】
【分部的吧？太快了没看清，帝星你故意的吧差评！】
【算了算了等表演，后面这个也不错……】
弹幕还在刷，但很快被另一波更大的浪潮盖了过去。
宋星渺出场。弹幕呈几何级数的增长。
【宋星渺！！真的是他！！】
【好帅啊啊啊啊啊】
【就冲他我也要追完这季】
【前面的等等我一起蹲】
封炎磊和唐钦出场，又是一波**。
数据监测室里，数字疯了一样往上窜。
冯继南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直到裴郁出场。画面里，那个人从通道走出来，镜头推进，那张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
弹幕静止了零点一秒，然后画面没了。字。全是字。密密麻麻的字，一层叠一层。
【？？？？？？？？】
【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帅疯了帅疯了帅疯了帅疯了】
【一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Wild？？？刚刚介绍说是Wild？？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冯继南站在屏幕前，彻底看不见人脸了。整个画面被弹幕糊得严严实实，连个轮廓都透不出来。
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回头：“冯、冯总……要把弹幕关了吗？”
冯继南看了那员工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傻子的意味。
“关什么？”他往屏幕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看效果？那几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员工默默低下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全公司都吐槽冯总是大龄单身直男代表，这张脸没什么好看？这满屏的弹幕难道是鬼发的？
屏幕上，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Wild？？？这是真神下凡了吧！！！】
【谁？Wild是谁？求科普】
【前面的你连Wild都不知道？年度专辑听过没？那几首爆款ost听过没？就是他的！！！】
【帝星到底什么条件才能让Wild露面啊……这得砸多少钱】
【不是等等，原来他长这样？？我一直以为是那种二次元宅男长相】
【你在说什么鬼话，Wild海外账号发的几张照片可好看了，一看品味就不俗好吗】
【所以之前发那照片的是真的他？？我以为是小号或者工作人员！！】
别的节目有两个**都不错了，但星梦光是先导片的人物介绍就是**一波接一波，根本应接不暇。
弹幕还没刷完，导师团出场了，又是一波海啸。
【妈呀封延庭？？？这是我能看的节目吗？？他十来年没上过综艺了吧！！】
【周奇！！！我的神！！！】
【程橙女神！！！我当年还磕过你和周奇的拉郎！！！没想到五年后回旋镖正中眉心！！！】
【李香宁也来了……这导师阵容是认真的吗】
【妈妈我吃得这么好，以至于我以为我在做梦】
【帝星，我发誓一年，不，十天吧，不嘴你。接住我这份恩情！！！】
冯继南盯着那行‘十天不嘴你’，嘴角抽了抽，十天？可真大方。
旁边的员工已经开始尖叫：“冯总！破纪录了！又破纪录了！现在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超过——”
冯继南抬手打断他，“冯总，热搜也爆了。”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刚挂断，手机又震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维持住热度，不要掉。”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数据监测区走，手机在兜里震个没完，像揣了只炸毛的蜂鸟。
这一波热度太大了。
大到那些最初观望的分部和其他公司，这会儿全被打懵了。他们知道这节目会火，但没想到能火成这样，电视端收视率破了近五年综艺首播纪录，平台观看人数已经冲到三千万，还在涨。
只要不是傻子，都想抓住这波流量，冯继南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各大平台来对接的，想谈合作的，蹭热度的，还有那些只给了自家选手几秒镜头的老板们，一个个打来控诉，嗓门大得能把手机震碎。
冯继南面无表情地听着，嗯嗯啊啊应付两句，挂断，下一个。
“宣传可以上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对旁边的人道。
前期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选手们虽然关注了官号，但到现在，一个导师、一个选手的名字都没正式公布过。
现在第一期播完了，没必要再藏着了。节目号先发了第一条：四张导师公示照，配文‘欢迎加入’。
然后开始刷屏，一分钟，九条。选手公示照和账号链接，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往外蹦。
评论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新消息顶得翻了好几页。
【？？？？？】
【等等等等让我看完这个再看下一个！！】
【太快了太快了根本看不赢】
【帝星你是疯了吗】
百忙之中，冯继南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选手那边怎么样？”
“还是全封闭管理，消息没漏进去。”
“那些人哪有省心的。”他沉吟了一下：“组织他们看一次纯净版，做好信息管控。与其让他们从别处打听，不如我们先出手。”
下属点点头，飞快地在平板上记下。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旭城训练室的灯亮着，十几个人挤在电视机前，许墨坐在最后排。
节目播到第二十分钟了，他们等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又过了五分钟，镜头一闪而过，真的只是一闪。沈见星和林笙的镜头加起来，可能不到三秒。要不是他们熟悉那两张脸，差点就错过了。
训练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那一眼能看什么。”
许墨站起来，拍拍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了，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儿。重要的是比赛，只要表现好，不愁没镜头。”
他嘴上这么安慰，但一转身，他在心里把冯继南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见星和林笙不比那些蛇精脸和烟熏妆好看？你帝星就是这么分镜头的？
几千公里外，冯继南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盯着数据大屏，浑然不知自己又上了许墨的黑名单。
不过这次是真的冤枉。统筹一个几百号人的节目，他哪有精力一帧一帧去审镜头？况且当初许墨自己亲口说的：坚决不要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