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课少,徐梅时经常待在出租屋里剪视频,等着曲清溪早出晚归。
曲清溪昨晚刚交接完一个大单子,今天开了庆功会,剑齿虎创立之初就没有灌酒的陋习。
大家想喝酒的喝酒,想喝果汁的喝果汁,曲清溪最后还是被酒蒙子拉着喝了两杯。
喝的不多,出酒店的时候感觉身上热乎乎的。今晚是好天气,曲清溪在微凉的夜风里闻到了一阵桂花香。她有感而发,顺道就去了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手捧花。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那盏暖黄的氛围灯亮着,徐梅时有时候要入镜的时候用来当背景。徐梅时正在剪视频,听到门响,坐在转椅上用脚轻轻一蹬地面,缓缓滑过来。
“回来啦?”
曲清溪应了一声,换了鞋走过来把手捧花塞进徐梅时怀里。
“好香啊。”
徐梅时把鼻子凑到花里面闻了闻。
酒精让曲清溪隐隐约约地兴奋起来,她撑着椅子把手,弯腰被头埋进徐梅时头发里。
“我今天很想你。”
徐梅时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乖宝,你今天很热情啊。”
两人半拥半抱着进了卧室,坐在床边。
曲清溪亲了亲徐梅时的眉骨,突然听见徐梅时小声的抽气声。
“你腿疼吗?”
“有点。”
曲清溪搓了搓手,把手心搓热了放在徐梅时的小腿上。
没什么用,徐梅时忍着骨头内部钻出的疼痛,冲着曲清溪笑了笑。
曲清溪站起来,从床头柜里翻找出止痛药,给徐梅时喂了一片。
“还疼吗?”
“不疼了。”徐梅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摇了摇头,额角冒了汗。
曲清溪不知道怎么缓解徐梅时的煎熬,就开始给她带花,有时候隔一天带一朵,有时候隔五六天带一束。
徐梅时买了一个小花瓶,把曲清溪带回来的花仔细修剪好插在水里,花香能留好几天。但后来就不行了,徐梅时开始对花粉过敏,医生说是免疫力下降的缘故。曲清溪就在天好的时候回来拉着徐梅时散步,晒太阳。
前几天徐梅时的药换成了普纳替尼,她有点郁闷,抱膝坐在地毯上发呆。
徐晚霞今天要来,曲清溪去年到徐梅时家过年,和徐晚霞的关系好了很多。
曲清溪下了班回来,徐晚霞已经在和徐梅时吃水果聊天了。
“阿姨,”曲清溪叫了她一声,走进来坐到徐梅时身边,“今晚我们出去吃?”
徐晚霞这几年越发迷信,正在往徐梅时的手腕上缠红线。
曲清溪低头一看,红线被编成了麦穗的样式,上面还点缀着几个小金珠子和高僧开过光的刻字木块。
徐梅时有点无奈地看着她,想起来什么,说道:“唉?妈你快给小溪缠吧,她最近接了个大单子。”
曲清溪幸灾乐祸地看着徐梅时,就听见徐晚霞说:“小溪也有,你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
曲清溪一愣,紧接着,徐晚霞就抓起她的手腕,给她缠。
“对了,你妈最近怎么样?”
曲清溪看着徐晚霞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灵活翻飞着,说道:“她最近去国外拍广告了。”
徐晚霞点点头,笑道:“那还挺好。”
徐晚霞今天亲自下厨,给两人做了面。
等吃完了,徐晚霞就要看徐梅时最近的病历。
徐晚霞拿着病历从书房走出来,有点愁。
徐梅时心里也没底,面上还是安慰她:“我先吃着药,医生说能维持挺久的呢。”
徐晚霞点点头,揽着徐梅时的肩膀说:“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买点。”
徐梅时摇摇头,想起陈桥松,就问:“陈桥松是不是要来树城了?”
徐晚霞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徐梅时嘿嘿笑了两声,徐晚霞就说:“他女朋友打算来树城开咖啡店,陈桥松大四毕业找了个树城的工作。”
曲清溪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插了一句嘴:“他在哪儿住?”
徐晚霞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女朋友那个咖啡店就在附近,估计也不远。”
徐梅时点点头,拿起手机。
“那我问问他。”
等徐晚霞回家了,曲清溪看着徐梅时说:“那咱们那个五谷丰登群怎么办?”
徐梅时拍了一下腿,哈哈笑道:“等他就结婚了,就把他踢出去,我们两个和他俩建一个亲戚群。”
她看着曲清溪,强调了一下:“我们两个。”
曲清溪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行。”
边杳的咖啡店开业后邀请她去自己的咖啡店喝杯热牛奶。
徐梅时戴着口罩出门,到咖啡店的时候发现店里人很多,观杳和她匆匆打了个招呼,有点歉疚地说:“你先去那边坐吧,我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
徐梅时端着观杳给她准备的热牛奶在角落坐下,居然又碰到了苗可。
“苗可。”
徐梅时叫了她一声,苗可才从手机里抬起头,把自己散落的长发扒拉到两边。
“呦,这么巧?”
徐梅时把口罩从兜里拿出来戴上,她现在养成了人多就戴口罩的习惯。
苗可有点不爽,皱着眉说:“你喝咖啡戴什么口罩,没你这么嫌弃人的吧。”
徐梅时已经没劲跟她对呛了,她慢悠悠地喝了口热牛奶,说道:“生病了,安全为主。”
苗可脸上的风霜感又出现了,她被打磨的珠圆玉润的脸上又出现了尖锐的石头感。
“你感冒了?”她从兜里掏出一袋皱巴巴的感冒药,拍在桌上,“最后一包,兑奶里喝吧。”
徐梅时有点无语:“不是感冒,你有没有常识?感冒药要热水冲服。”
苗可喝了口冰咖啡:“一样。那你什么病?”
“白血病。”
“血?艾滋病那样的?”
徐梅时懒得解释:“差不多吧。”
苗可把自己兜里仅剩的几百块钱放到桌上。
“你拿着用吧。”
徐梅时看着那堆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勉强够用。”
苗可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起身走了。
“我们这行,钱来得特别容易,你就当我买你陪我说话了。”
徐梅时追上去把钱塞进苗可包里,回来的时候被闲下来的边杳叫住。
“你朋友?早说我给她免单了。”
徐梅时扯下口罩笑了笑:“算是吧。”
边杳抬手把她的口罩扯上去了:“你还是戴着吧,不用给我展示你优越的鼻子。”
徐梅时:“杳姐,要不要我给你透露两个陈桥松的秘事?”
边杳放松地用胳膊撑着吧台,促狭地弯了弯眼睛。
“秘事?”
徐梅时凑近了一点:“他小时候被狗追过,特别怕狗。”
边杳眉头微微挑起来,眉眼怔忪:“不会吧,他前几天还送我一只狗呢。”
徐梅时一愣:“爱情使人伟大啊。”
边杳找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呐,就这只,叫珍珠。他朋友的。”
徐梅时猛地直起腰,看向边杳。
边杳被她看得一愣:“怎么了?”
徐梅时摇摇头,继续看向手机里的狗。
就是曲清溪的珍珠。
回了家,徐梅时本想问问曲清溪为什么骗她,但等得久了,徐梅时就自己明白过来了。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养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