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禾子匆匆洗漱一番,便钻进被窝,屏息凝神打开美琴塞给她的木盒。
纵使已经见过那些金灿灿的首饰,此刻再看,眼睛仍旧被晃得有些花。
少女将首饰一件件摊在被褥上,银色的素戒,金色的耳环,上面点缀着一笔紫色琉璃,漂亮又易碎,折射出紫色的光。
禾子翻来覆去清点了很久,掰着手指头,估算能卖多少出去,金子倒还好,银饰品可能会因为二手被店家压价。
不过应该够久美姐吃上一年半载的药了吧?她不确定地想。
她疲倦靠在床头,眨了眨眼,心里突然之间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些债,她真的能够还清吗?又或者她真的能坚持下来吗?禾子翻了一下身体,望着窗外被乌云遮住大半的月光,昏昏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离开家时,禾子从木盒里挑了一枚金戒指,藏进衣服兜里。
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能换多少钱,更担心自己年纪小,不懂行情,被那些精明的商贩欺骗。
思来想去,先挑个不起眼的去问问价。
若是有更好的机遇,也不一定要卖给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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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扎着马尾,穿了一件绘着幼稚图画T恤走在街上,解决了一桩心事,禾子轻松了不少。
店长鬼鬼祟祟凑过来八卦时,她也没恼。
“你和水门上忍是怎么回事?”
闻言,禾子木在原地,一头雾水。
“水门……上忍?我跟他?”她回忆起昨日,只是请了个假聊聊天吧,也值得单独来问她?
禾子摆弄着货架上的草药,随口答道:“能有什么关系,我就一个打工的,哪认识什么上忍不上忍的。”
非要说,她熟知的也就带土,和带土口中经常抱怨的,那什么该死的卡卡西。
“少装,我可是听说了,你跟水门上忍在那老树下都坐到一块去了。”说到这里,店长故意朝她挤了挤眼睛,“你别说,要是能和精英上忍结婚,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听出对方的揶揄,禾子身体僵了一瞬,不知该陪着笑说没有的事,还是解释二人从前认识的原由。
见她不说话,年长几岁的女人,以为是说中了。
挑了挑眉,夹杂一些嫉妒,语气酸溜溜的:“不过啊,禾子,长得漂亮也不代表就能笑到最后。波风水门可是个抢手货,你别看他现在正和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交往,私底下惦记他的女人可不在少数。”
女人拿手掩着嘴,往前凑,假装神秘兮兮:“你啊,加把劲,实在不行嘛——我看我们少东家也不错,虽说现在不兴纳妾那一套,你未尝不可做个小的。”
禾子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攥紧手里的药材,干脆装作没听见。
女人见她始终不反驳,以为禾子是听进去了,继续说着那套歪门邪理:“说不定,到时候少东家送你一套门面,你们家的糕点铺能重新开起来……”
一声更比一声近,还有一些难闻的口气,禾子不舒服耸了耸鼻尖,大体上还是一副老老实实模样。
女人是她顶头上司,逞一时之快,只会被穿小鞋。
人际交往什么的,可比上班又杂又麻烦。
禾子思索再三,转过头生硬地挤出一个笑,语气尽量平和:“店长,这些去年的鹿茸是不是该放到高处,我看这下面容易受潮吧。”
女人脸色一沉,少女这句稀松平常的问话,落在她耳朵里,分明就是不领情、打她的脸。
“禾子,我可是为你好,你少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仗着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少女循声望去,奈良鹿久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狭长的眸子从禾子身上移开,落在精明的女人脸上,微微挑眉。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辞职,不如现在就走吧,我看你心思也没在工作上。”
“少族长,您误会了。”女人脸上的不满几乎是一瞬间消失,演变成一副禾子从未见过的笑意。
原来印象中尖酸刻薄的店长,也会笑容咧到耳根子啊。
禾子抿着唇,看破不说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少族长,您误会了,我刚才也是关心禾子,好心多说了几句话。”女人说着,转头看向禾子,唤着她的名字,问:“是不是啊?”
“我可不会欺负小姑娘。”女人继续对她使眼色,禾子才松懈的精神,再次绷紧,她摇摆不定地看向年轻的男人。
说是,就驳奈良鹿久的面子;说不是,往后店长指不定怎么欺负她。
“行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鹿久淡淡打断找借口的女人,从怀里随手取出几张钞票,丢在柜台上。
“拿着钱走人吧。”女人的脸色有红转白再黑,可看着男人眼底的阴沉,到底只能讪讪收起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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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禾子站在一旁,心情宛如看了一场宰杀牛羊的血腥场面,起起伏伏。
可她没有立场说任何话,店长被开除的结果比她想的要严重很多,她不知道是鹿久在替自己出头,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警告店里其他油嘴滑舌的员工。
她想了会儿,没有头绪,只得作罢。毕竟她只是在药铺兼职的小员工,揣摩老板什么心思的,是一窍不通。
她笨拙地转过身,想去整理货架上没收拾完的药材,又觉得把奈良鹿久晾在一边不妥,咬着唇问:“老板,我——”
“不是说了吗,喊我哥哥。”鹿久笑起来,恍若方才冷若冰霜的人并不是他。
“嗯……”禾子发出鼻音,还在店里,让她大咧咧喊人哥哥,传出去还不臊死人。
鹿久看了她一眼,没计较她浑水摸鱼,只是开口问:“听说你和波风水门关系很好?”
禾子愣了一下,不再继续装哑巴,赶紧解释:“不熟的,我们只是以前……一起在孤儿院待过。”
年纪上差好多的。
水门在忍校,成绩位于前列,收获了一大堆迷弟迷妹的时候,禾子才堪堪五六岁,晚上做着稀奇古怪的梦境,白天就乖乖跟在院长妈妈背后,活像只跟屁虫一样。
“算是认识的哥哥,不过好多年不联系了。”离开了孤儿院八年了,禾子早就记不清过去的人和事,她艰难地回忆起那段孤苦无依的时光。
“这样啊。”鹿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注视着少女灵动的大眼睛,说:“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童养媳呢。”
“真是吓了我一跳,差点我就跟玖辛奈告状去了。”
说着,鹿久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女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不过你叫他哥哥,怎么不叫我哥哥?”
禾子呆住,她没想到男人真介怀这个,迟疑了片刻,她移挪开了目光,看着药店门槛处温暖明媚的阳光分散注意力,软糯开口:“鹿久哥哥。”
外面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可男人只觉得,四周鸦雀无声,唯有那声哥哥,清清脆脆落在了耳朵里。
真听话,真可爱。
鹿久收回了手,表情淡淡的,眼神依旧玩世不恭,可语气突然落寞了几分:“禾子啊,要是你再大几岁就好了。”
最好再是个忍者,气质飒一点,他们相遇再早一点,或许那样一切就刚刚好。
他背过身,又觉得这份遐想和眼前人相差甚远,自言自语呢喃:“那样就不是禾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