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带土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
禾子没有推辞，在药材店站了一天，她也累了，索性靠在躺椅上拿起报纸看起来。
几缕凉飕飕的夜风从半掩的门缝里悄悄钻了进来，吹得报纸边角轻轻翻动。
禾子看着看着，倦意一点点袭上太阳穴，不知不觉阖上了双眼。
带土收拾完厨房出来时，屋子里安安静静，只闻见少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抬眼看去，昏黄黯淡的灯光下，少女一半脸落在了黑色阴影里，一半映在他的眼底。
带土屏住呼吸走了过去，明目张胆盯着禾子看了很久，安静的禾子，不会拿他当小孩哄的禾子，以及……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禾子。
他抓紧蓝色的衣服下摆，犹豫，挣扎，半晌后，黑色的大眼睛小狗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一圈，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声音。
很好，确定门外没有脚步声。
带土低下头，咽了咽口水，猛地凑上去，在熟睡的少女粉唇上碰了一下。
回过神，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正跳，带土不可置信自己干了什么，捏了捏脸颊肉，有点疼。
开心起来，不是做梦，他真的……真的实实在在吻了禾子。
可惜他还没开眼，不然听老一辈的宇智波人说，可以用写轮眼记录下画面，那样他就能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了。
春风明媚的夜色中，少年咂咂嘴，脸上带着害羞和满足，他小心翼翼凑到少女耳边，一张一合，无声道：“禾子，你拿走了我的初吻哦。”
-
次日，禾子醒来后，第一时间推开久美子的房门。
年轻的女人凌晨才从医院赶回来，此刻无神坐在窗边发呆，眼下乌青浓重，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
听见开门的动静，女人眼疾手快将纸压到身后。
“久美姐姐，检查结果怎么样？”禾子打着哈欠，不放心询问道。
女人扯出笑，“还是老样子，医生让我继续休养。”
“只是休养？”禾子半信半疑，心细地注意到久美子眼下一片青色，摊开手索要报告单子。
“我要看看报告。”
她可是记得清楚，去年久美子发病初期，还一直瞒着她，整天早起做糕点像没事人一样经营店铺。
见着少女执拗，久美子心里着急，视线移到墙上的时钟，急中生智岔开话题：“好了，都八点了，再不出门，你今天就要迟到了。想被扣钱？”
禾子不甘心扫了一眼钟表，没有死心，临走之前认真道：“等我下班，跟我说实话，不许瞒我。”
哪怕久美子坚持说她想多了，禾子去到奈良药店后，一上午仍旧是心不在焉。
脑子里设想了数千万遍的可能性，禾子越想越分心，连给客人结账都算错了钱。
“多找了15两钱。”修长的手指将多余的钞票推了回来，禾子如梦初醒赶紧道歉。
“抱歉抱歉，我……”
她猛地抬眸，道歉话卡在喉咙，一头金黄色头发的男人站在柜台外，眉目清朗，湛蓝的眼睛正温润盯着她，嘴角含着笑。
似是在怀念，又在描摹。
捕捉到少女想逃的意图，波风水门笑了一声，问：“禾子，有空吗？”
“？”禾子愣了一下，摸不清男人的意图，以为是不满意刚才的服务，不知所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你是要投诉我吗？”
轮到水门愣住了，他原以为，昨日女孩在鹿久面前笑靥如花，是长歪了来着，害怕她被成年男人蒙骗，最后得不偿失，所以今日特意过来，想提醒她离鹿久一类人稍微远些。
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记忆里爱笑的小姑娘的确长大了，眉眼生得更加漂亮，一双棕色眸子宛若一潭山泉，怎么也让人挪不开眼。
性子却不知不觉中胆小了很多，不然怎么一见他就畏畏缩缩，好像也不是，以前她就故意躲着他。
她只躲着他。
男人尽量露出温和的表情，嘴角弧度向上扬起来：“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找你聊聊。”
两年前院长意外去世，水门觉得作为曾经禾子的哥哥，他有身份提点提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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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子找店长请了一会儿假，跟着男人来到静谧的老树下。
水门并不是没有情商的男人，相反他格外容易洞察人心，他没有直接了当开口让少女远离危险的男人。
反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
禾子拘谨坐了下来，有些诧异看向青年，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还行。”
对比青年如今的风光，她的生活一目了然的糟糕，自尊心下，她自然是不愿过多袒露。
“嗯。”水门看出她的闭口不谈，即便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少女在最美好的年纪四处为生活奔波。
相顾无言，他果断说道，“禾子，你今年有十五了吧。”
“嗯，上个月刚过。”禾子不明所以，盯着鞋尖走神。
水门斟酌着，委婉道，“有喜欢的人吗？”
禾子抬起头，不知其意，摇摇头：“没有。”
她上班都够忙的了，回家还要兼顾久美子养病，时不时给带土开开小灶，哪有心思谈情说爱。
“我倒是听说，有很多人喜欢你。”男人笑了笑，盯着少女过分漂亮的脸，继续说，“我有好几个同僚都暗戳戳打听你的喜好，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
“只是想告诉你，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事，希望你小心一些。”
鹿久也好，其他上忍也罢，甚至是他自己，在触及女孩清澈无辜的眼眸，也会在一瞬之间产生莫须有的想法。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禾子许久都没说话。
末了，她起身朝男人颔首，“我知道了，谢谢……水门哥哥。”
她叫得很小声，脸色闪过一丝丝的僵硬，水门看得真切，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又从绿色马甲上衣口袋翻出几张大额钞票，“这些钱你拿去，把那条粉色的长裙买下来吧，算作是我送迟的生日礼物。”
禾子茫然地看着手中被塞进来的钱，抵得上她一个月工资了，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她刚想说谢谢，却发现男人早已走远，只留给她一道愈来愈远的背影。
奇怪的水门，好像也不是很难接触，禾子低下头数了数手里的钱财，而后妥帖放进衣服兜里。
计划着下班去买两条鱼，给久美子和带土补补。
走了两步，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曾经想要回家路上，那家服装店橱窗里的粉色裙子吧。
禾子紧张兮兮回过头，看向男人离去的方向，难以启齿的窘境就这样被人瞧了去，兜里的钞票忽然烫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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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胆小的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