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下雨了。
严格来说,这句话对于伦敦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一年中的大多数时候,它要么正在下雨,要么刚刚下过雨,要么看起来像是准备下雨。
1971年9月1日的早晨属于第三种。
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街道潮湿发亮。出租车在积水边驶过,溅起一串水花。国王十字车站外的人群来来往往,没有谁会注意到,在这些提着公文包和旅行箱的麻瓜之间,混着不少带着猫头鹰和坩埚的巫师家庭。毕竟,如果有人推着一个会发出呻吟声的大木箱经过你身边,你多半只会觉得伦敦的木工行业出了什么问题。
Aegisfil一家站在车站门口。精确来说,是四个人。Lacy Aegisfil正坐在行李箱上,Lexy Aegisfil则试图把他踹下来。
“滚开。”
“不要。”
“那是我的箱子。”
“它现在是我们的箱子。”
“我数到三。”
“你上次数到三的时候把自己绊倒了。”
Lexy一脚踹了过去。Lacy早有准备,十分灵活地跳开。行李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的母亲把脸埋进手掌里。
“梅林保佑霍格沃茨。”
“梅林不会保佑任何人。”父亲说,“尤其不会保佑教授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马上要同时拥有这两个孩子。”
Lacy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下一秒就被妹妹踹中了小腿。
“嗷!”
“活该。”
“妈妈,她攻击拉文克劳!”
“我猜是因为你把她的魔药课本藏在猫头鹰笼子里。”
“那是实验。”
“猫头鹰把它吃了。”
“结果证明实验很成功。”
兄妹俩又开始互相瞪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年了,Aegisfil家附近的邻居对此习以为常。小时候他们曾为了争夺一根会发光的羽毛打了一整个下午,也曾为了证明谁的漂浮咒更好,把客厅里的家具全部送上天花板。还有一次,他们试图训练花园地精打魁地奇,结果地精造反了。那场暴动持续了一个下午,据邻居回忆,当时至少有二十多个地精骑着扫帚从屋顶飞过,而Lacy和Lexy分别担任双方队长。
因此,当Lacy去年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父母最大的感受并不是骄傲,而是松了口气。
如今轮到Lexy了。
“时间差不多了。”母亲终于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如果你们再继续吵下去,就赶不上火车了。”
“是她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闭嘴。”
“好的。”“好的。”
然后两个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穿过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靠在站台边,蒸汽从车头滚滚涌出,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糖果味和猫头鹰羽毛的味道。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里几乎像另一个世界,而Lexy很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新鲜的东西、未知的东西,喜欢那些还没来得及变得无聊的东西。站台上到处都是学生,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个男孩试图把蟾蜍塞进帽子里。Lexy看了半天。
“怎么样?”Lacy走过来。
“不错。”
“只是不错?”
“至少比你去年描述得好。”
“我怎么描述的?”
“你说霍格沃茨像个大型精神病院。”
“我坚持这个评价。”
“你才上了一年。”
“正因为如此,我的判断还比较客观。”
Lexy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站台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人群开始迅速向两边躲闪。
“让开——!”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快让开——!”
Lexy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失控的行李车正沿着站台飞奔,车上的箱子摇摇欲坠,猫头鹰笼子来回晃动,推车的女孩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有一头耀眼的红棕色长发,头发披散在肩后,即使在这种混乱情况下,看上去依旧漂亮得过分。
而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她正在享受这种失控。
“停下!”有人喊道。
“我正在努力!”女孩喊了回去,“但它不听我的!”
下一秒,行李车轰然撞上一堆箱子,坩埚滚得到处都是,猫头鹰尖叫着飞上半空,女孩则连人带车摔进了箱子堆里。
整个站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
废墟里伸出一只手,紧接着,那个女孩爬了出来。她拍掉斗篷上的灰,环顾四周,神情居然还算镇定。
“谁笑了?”她问。
没人回答。
女孩点点头:“很好。看来你们还算聪明。”
Lexy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孩立刻转过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站台撞在一起。
“是你?”
“对不起。”
“你笑我。”
“因为很好笑。”
“你很诚实。”
“谢谢夸奖。”
女孩眯起眼睛,像是在评估什么。几秒后,她忽然露出笑容。
“我喜欢你。”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
“抱歉我是说,我还不认识你。”
“Sky. ”
女孩说,伸出一只手:“Skylarine. ”
Lexy看着她,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箱子。
“你一直都这样吗?像哈O的移动城堡。”
Skylarine居然没有感到冒犯,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差不多吧。”
于是Lexy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人看起来实在太麻烦了。Lexy心想。
而她后来的人生证明了一件事。她的判断完全正确。
就这样,Lexy的人生被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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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3 THE AEGISF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