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霍格沃茨:东方来客 > 第3章 对角巷余波

第3章 对角巷余波

卡修斯牵着莉奥拉,缓步离开古灵阁冰冷的大理石大厅。他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一副从容引路的模样,没有回头,更也没有侧过头去看身旁的人。

他甚至吝啬到,不愿分给莉奥拉哪怕一丝一毫的视线。掌心里和她相贴的那一处肌肤,只让他觉得黏腻发闷,像攥着一团湿软污秽的东西,心底漫开一阵难以掩饰的嫌恶。

莉奥拉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枚暂时还有用处、尚且不能随手舍弃的筹码。

一路走到古灵阁外侧僻静少人的侧巷,人流的喧嚣被隔在远处,莉奥拉憋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炸开。她猛地狠狠甩开卡修斯的手,指尖发颤,眼眶通红,满脸都是被羞辱、被辜负的暴怒与不甘,声音尖锐又刻薄:

“你到底怎么了,卡修斯?!你彻底变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尖利傲慢,字字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毫不掩饰口中的恶意:

“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泥巴种!一个连巫师血统都不干净的外乡人!她也配压我一头?配让你拦着我、护着她?!”

卡修斯微不可察的蹙起了眉头,心中的不耐到达了顶点——他早已厌烦透了塞尔温这对兄妹。莉奥拉愚蠢肤浅、骄纵蛮横,被家族宠得目中无人;她的哥哥西奥多更是傲慢至极,永远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他,将他视作依附塞尔温家族的附庸。

多年刻意迁就、假意纵容,对卡修斯而言本就是煎熬。

而今莉奥拉的粗鄙愚钝、无理取闹,更胜从前,竟然愚蠢到在古灵阁上演这么一场闹剧。这无疑是在向整个让他心底那点隐忍的恶心,膨胀到了极致。

“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不管我惹谁,你永远站在我这边!可你现在呢?你眼睁睁看着那个下贱的泥巴种让我当众难堪,眼睁睁看我被欺负!你不仅不帮我,还拦着我教训她!”

她死死瞪着他,满眼难以置信的失望与怨怼,一遍遍地嘶吼:

“你变了!你真的彻底变了!”

“要是我哥哥西奥多在,他绝对不会让一个肮脏的泥巴种羞辱塞尔温家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你,只有你现在处处向着外人!”

巷间冷风微拂,卡修斯立在阴影里,铂金色的发丝遮住眼底翻涌上来的火气。

他心中暗自嗤笑——大战落幕,神圣二十八族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一些家族早早转向,公开和旧日纯血至上的论调切割,只求明哲保身。

还有像罗齐尔、塞尔温这样本就在战后清算名单上的家族,常年落在魔法部的重点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审视。一步行至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可莉奥拉这个草包,偏偏在人来人往的古灵阁,当众把这套早就该压进尘埃里的论调摆上台面——真是愚蠢至极。

他这些年的委屈求全,小心翼翼游走在那些选择转型、明哲保身的纯血家族之间。一点点维系那些本就薄弱的利益纽带。

战后的纯血圈子本就敏感脆弱,人人都怕被贴上黑魔法余党的标签,家族成员郎当入狱,家族长久以来的底蕴被分食殆尽。每一份“交情”都来之不易,经不起这样一场毫无章法的闹剧折腾。

一旦流言散开,明天《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就足以掀起风浪,那些好不容易搭建起来往来,随时会一朝断裂。旁人一旦认定塞尔温家族思想偏激,连带同其有婚约的罗齐尔家族也要被打上同样的烙印。那些本就处于观望态度的家族会跳出来打着正义的旗帜,煽动舆论。

卡修斯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心底无声冷笑——那场大战后,像我们这样的纯血家族可真是虚伪可笑。

一个个嘴上高举正义、拥抱新生,拼命和黑魔王时代切割,暗地里却时刻盯着他人错处,只等着谁露出半点把柄,便一拥而上刮分利益。一旦今日这番话传开,塞尔温、罗齐尔,顷刻间就会被他们扣上黑魔王余党的帽子。族人入狱、名望崩塌、百年积攒的家族资源会被这群观望者蚕食瓜分、啃噬干净。

何其伪善,何其凉薄。

可卡修斯心底只剩一声漠然自嘲。

现在这世道,人人皆是如此。无非是披着正义皮囊、踩着旁人尸骨保全自身罢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准则——往后他又要花费无数精力,四处周旋、打点,去稳住那些纯血势力。

光是想到后续一堆要收拾的烂摊子,烦躁就顺着血脉往上涌。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着袍角,不厌其烦地擦拭着方才与她相触的痕迹,心底只剩无尽的嘲弄与厌烦。

看吧。

这就是他隐忍迁就多年的人。眼界狭隘,抱着早已不合时宜的纯血偏见,遇事只会撒泼乱叫,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代,张口就甩出这种授人以柄的话,除了世袭下来的虚名,一无是处。

也正因如此,她才是最好用的棋子,可这棋子蠢到连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在战后的魔法世界碰都碰不得,都不懂。

一个念头跟着浮上来,藏在烦躁之下,冷静而诡谲。

他甚至已经想好下一步的棋:等莉奥拉之后去找那个女孩寻衅,让她闹到合适的地步,他再适时出面。

对外他会拦下莉奥拉,出言规劝,扮演一个明事理、克制公允的人。一来可以在那个女孩和塞尔温家族面前刷上一层好感,叫她看见,自己和冲动刻薄的莉奥拉并不是一路人。又能稳住西奥多,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对他妹妹百依百顺的蠢货;二来还能顺理成章介入两人之间,近距离观察、试探她,不动声色摸清她的底细。

一石二鸟。前提是,莉奥拉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话说得这么绝,把路彻底堵死。

心底翻涌着层层不耐,面上卡修斯却半分都没有显露。他缓缓敛去眸底的冷厉,重新裹上那层温和从容的外壳,声音放得低而平缓,像是耐心包容着闹脾气的孩童。

“莉奥拉,我没有变,我从来都是向着你的。”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口,确认没有路过的巫师,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提点,又藏着引诱:

“只是对角巷人多眼杂,方才那些话,万万不能再在外人面前说了。如今不比从前,大战余波未平,魔法部对这类言辞盯得很紧。你当众说出这种话,丢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体面,是塞尔温,也是罗齐尔。一旦流言散开,两家都要被人议论,那些等着抓把柄的人只会等着看笑话,不值得。”

他不会驳斥她心里的偏见,更不会去纠正她根深蒂固的纯血傲慢,需要做的就只是拦住她在明面上的放肆。

“我只是不让你争这一时的意气。”卡修斯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轻,恰好只够莉奥拉听见,“等到了霍格沃茨,有的是机会。她既然敢让你受辱,那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这话像一捧温火,压住了她明火一般的暴怒,却把那股怨恨好好封在了心底,慢慢焖烧。

莉奥拉胸口起伏不停,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散,可被他这么一说,也隐约意识到方才那句话或许真的惹上麻烦。她早已习惯了信赖卡修斯的判断,在她眼里,他永远思虑周全,懂得怎么体面地收场。

“……好吧。”她闷闷地哼了一声,依旧咬牙,“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泥巴种,我早晚要让她知道,冒犯高贵的塞尔温家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卡修斯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浅浮在眼底,虚伪得恰到好处,“我陪你。”

莉奥拉这才稍稍平复下来,不再嘶吼谩骂,只是还在低声絮叨地抱怨对方翻来覆去说着她的不是。

卡修斯安静听着,耳边那些尖细的抱怨只让他愈发疲惫。他已经懒得再回应,只时不时轻轻点头应付,心思早就飘到了古灵阁柜台前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上。

那个东方来的少女,沉静、克制,不动声色之间便压下了莉奥拉的锋芒,深浅完全看不透。

比起眼前这个一点就炸、蠢得藏不住心思的塞尔温小姐,她才是真正值得留意的存在。他暗自思忖——或许这又是另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至于莉奥拉的恨意,刚好可以投石问路。只要把控好分寸,让莉奥拉在霍格沃茨私下发难,那么这风险就可控。等到时机合适,他再登场。

唯一麻烦的是,今天的插曲难保不会悄悄传开。接下来几日,他恐怕要去拜访几位交好的世家,提前打好招呼,巧妙地把事情淡化,免得辛苦经营的人脉网络就此出现裂痕。

想到那些冗长虚伪的拜访、客套的周旋,他心底的烦躁又沉了一分。

“我们走吧。”卡修斯适时开口,重新伸出手,姿态依旧是那副体贴的模样,“再待在这里,容易被人撞见。先去把剩下的东西买齐,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

他的嘴角微扬。

莉奥拉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刹那,卡修斯指腹几不可察地绷紧,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牵着她转身,沿着对角巷的巷道继续往前走。他目视前方,面带浅笑,如春风和煦。仿佛他只是陪着朋友采购入学物资的温润少年。

巷口的阳光落下来,落在他铂金色的长发上,漂亮耀眼。

古灵阁这边,喧闹依旧。

檀攸宁没有急着动身。

她站在柜台旁,低头清点刚兑换好的金加隆、银西可,指尖轻轻摩挲着沉甸甸的金币,在心里细细核算一遍预算。

校服、魔杖、课本、坩埚、魔药原料、羊皮纸羽毛笔……清单上一项项物资在脑海里过一遍,一笔一笔估算花销。她的心不禁在滴血——仿佛看到一枚枚金加隆长出了翅膀,向它挥手道别,飞向远方……

经过一番心理博弈,檀攸宁才捏紧那张写满入学物资的清单,准备先去找她认为花费最少的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思忖着,方才对峙的画面又浮上心头。

檀攸宁默默回想方才那两个人。莉奥拉的恶意直白又浅显,喜怒全都摆在脸上,是被家族溺出来的娇纵任性,坏得张扬浅薄,一眼就能看透。就是聒噪些,却不足为惧。

可那个卡修斯不一样——檀攸宁不禁眯了眯好看的眸子。

他生得惹眼,铂金色发丝,轮廓漂亮周正,是极其出挑的英俊长相。可那副温和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让人背脊颤栗的寒——不动声色挑动别人的怒火,借旁人之手布局,步步都在衡量利弊。

看着那样虚伪的笑容挂在一张英俊的脸上,檀攸宁不禁暗咋舌,真的好丑,可惜了。实在是糟蹋了一副好皮囊,那笑容看着,真叫人觉得“温暖”。

她不打算追上去问路,也不想和那两人再有任何瓜葛。只是这来往巫师都行色匆匆,她也不愿随意拦住陌生人打听——谁知道问路会不会也要索要报酬,眼下每一枚纳特都来之不易,半点都不能白白浪费。

她指尖微微一动,凝起一缕极淡、近乎要融进日光里的金光,悄悄捏了一道小小的引路符。

想起早年在山里,她瞧见师傅画这道简单符篆,只觉得流光绕指,十分有意思,便主动追着师傅央求想学。师傅见她有心,便慢慢教了她。当初只当成消遣的小法术,不曾想远渡重洋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最先派上用场的,竟是这一道不起眼的引路符。

嘻嘻,又省了一笔钱。

这符咒不算复杂,但可以追寻到心中所想之物。

一点细碎的金芒悬在她指尖轻轻转了一圈,随后慢悠悠向着一个方向飘出去。

檀攸宁抬步,安静跟在微光身后,穿过喧闹拥挤的人流,拐过两道岔口,终于看见了那块古朴的招牌——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店门上细碎银铃轻响,叮咚一声,破开门外嘈杂。

店内暖意融融,温度比外头高上几分。一排排规整肃穆的黑色巫师长袍整齐垂挂,布料厚实致密,空气中混着毛料、丝线与淡淡的防魔药剂气息,是属于魔法世界独有的、安稳沉静的味道。

矮胖和善的摩金夫人穿着一身典雅紫袍,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见新来的少女推门而入,立刻上前迎接。

“霍格沃茨的新学生吧,哦,亲爱的?我一看气质就知道。”

檀攸宁微微颔首,少女眉眼清淡梳理,一身颜色素雅,东方风格剪裁的衣袍,和满店西式黑袍格格不入,却自成风骨。不禁让摩金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驻了几秒——好些年没看到过来自东方的霍格沃茨新生了。

她依稀记得,上一回见到这样一张来自东方的面孔,还是那个叫秋·张的姑娘,好像分进了拉文克劳。后来听说大战结束之后,她嫁给了麻瓜,慢慢淡出了巫师界,此后便再没见过。

心底悄悄漫上来一声怅然。一晃竟是这么多年,故人远去,物是人非。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唏嘘:“唉,真是老了,记性都大不如从前。”

摩金夫人熟练地引她走到落地镜前,伸手拉过两侧深紫色天鹅绒帘幔,温柔合拢,隔出一方私密安静的试衣空间。

“站在这里就好,我让卷尺来帮你量尺寸,我去给你拿面料册。”

她转身走入内室。

下一瞬,一条银灰色的魔法卷尺飘然升空,像一条驯服又灵动的银色小蛇,轻盈环绕着檀攸宁的身形游走。

它一丝不苟,从肩线、臂长、腰肢、裙摆,细细丈量了两遍。

待到第三遍环绕时,卷尺却迟迟不愿离去,一圈圈温柔缠上她纤细的小臂,软软盘踞,赖着不动。

“哦,梅林保佑。”摩金夫人抱着厚厚的面料册子快步走出,见状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取下执拗的卷尺,“真是不好意思,亲爱的,每年开学季,这些魔法小东西都格外活泼,怕是被你的气质吸引了。”

檀攸宁微微垂眸,浅浅一笑,轻声道:“没关系。”

她目光落在摊开的面料样本上,一页页细细看过。

摩金夫人在一旁随口介绍:“校规只规定黑袍样式统一,面料却可以自选。亲爱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檀攸宁静静翻看着样布册,她在心中暗自咋舌——嘶,丝质的最便宜的也要10加隆一件。檀攸宁偷偷瞥了摩金夫人一眼,又装作无事地往后翻了一页。

倒抽一口冷气,天鹅绒面料竟然要25加隆一件。加别的服务更是最少也要两加隆——抢加隆啊!这么贵。

檀攸宁小心翼翼和上册子,感叹早知道连那1385.5都不给老头子留了。还能再换几个加隆呢!

她抬眼,清了清嗓子强装声音淡然:“普通基础毛料就可以,不需要别的装饰。麻烦帮我加一层轻薄的防咒衬里,用来抵御日常磕碰和低级咒语就够了。”

摩金夫人微微讶异,随即由衷笑道:“真是少见的务实小姑娘,也就你只挑最实在的用处。”

檀攸宁浅浅弯眸,并未多言——心中怒吼,还不是因为手头紧加那些服务太费加隆了

黑袍从头顶轻轻落下,肃穆沉黑的衣料裹住她清瘦挺拔的身形。温润清浅的眉眼嵌在西式庄重的巫师长袍里,撞出一种奇异又和谐的清冷气质。

摩金夫人算了算:“三件基础毛料长袍,每件五加隆两西可,一共十五加隆六西可。”

檀攸宁指尖微顿,心里轻轻一沉。这笔数目不算小,她手头的每一枚纳特都来之不易,一下子出去这么多,不由得暗暗心疼,只是面上依旧装作平静。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心底再核对一遍这笔开销——存款又失去了整整十五加隆六西可。

她慢吞吞地伸手,从乾坤袋中摸出钱币递到摩金夫人手上,末了还恋恋不舍地朝那些金加隆望了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摩金夫人手脚麻利地记下订单,告知她取货时间。

她默默把日期记在心里。脚步下意识放得飞快,只想赶紧踏出店门。

身后传来摩金夫人温和的笑声:“亲爱的,下次再来哦。”

檀攸宁身形猛地一顿,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半分。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底却瞬间哀嚎一片——下次再来,那不就等于又要往外掏金加隆吗。

她慢吞吞地挪出店门,站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指尖隔着布料碰了碰乾坤袋里剩下的钱币。一想到还要去下一家店,她就忍不住在心里长叹:我的金加隆,又要少一大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