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回来,言渡难得有兴致搜索言氏,丑闻一出,对方便出手,没见到太多,拧下眉,指腹缓缓转动鼠标,滑到最低下,一条帖子吸引她的注意力。
指尖微动,当即点进去,贴住列举了最近言氏内部决策异常,上次言父当众透露有意向同褚家合作,如今却接二连三遭遇滑铁卢。
言渡和谭允生谈话结束第二天,褚家公开和刑氏合作,言家彻底打脸,而且背靠谭氏拿下不久的项目,没在手上捂热,前两天被爆出塑料工程。
短短十天,言氏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碑瞬间一落千丈。
翻了眼评论区,清一色猜测言家在最开始和谭家达成某种合作,没过一段时间合作失效,没了庇护,言家状况恢复原样。不过,落到这种地步倒也不亏,不好好珍惜自己羽毛。
合上电脑,言渡若有所思,赵青两人短时间内落到这种境地,一定心有不甘,届时找个发泄口,谭家动不了也不敢动,她就成了个明摆着的靶子。
想到这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揉了两下,这时,门突然被敲响,护士一脸急切,“言医生,503病房4号床病人出发意外,现在正在抢救!”
闻言猛地起身,快步赶上去,到门口,病床围一圈人,视线一转,地上多处一摊暗红血迹,家属是位中年妇女,哭得不能自已,地板上脚印杂乱无章,显出血色花纹图案。
调整一下呼吸,接过护士手中设备,判断过后,当即联系手术室。抢救持续到晚上八点多,言渡出来面对中年女人,表情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对方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走廊上回荡着悲痛的哭腔。
不等家属冷静,医助远远瞧见她,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言医生,一小时前有电话找您。”
她接过来,屏幕上映出一张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略显憔悴,言渡没时间管这些,找到未接来电一栏拨过去,几秒后接通,“喂,刚做完手术,有什么急事吗?”
听她声音,谭允生停顿一秒,抬手示意,底下回报工作的人瞬间噤声,起身,打开候客室门,说道:“刘叔没接到你,担心你出事,我让他先回去了。”
她揉了下太阳穴,“太突然忘记说一声了,抱歉。”
他轻描淡心地说:“没事。”
言渡低头不自觉扣着口罩,声音低沉,带有不易察觉的落寞,“晚点我和刘叔说一声,先挂了。”
“大概有多久忙完?”谭允生低语,诱哄道。
她沉默半晌,“九点半左右。”
“嗯,去忙吧,我和刘叔说。”落在她耳朵,烦躁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不合时宜想到他那边现在是早上,挂断电话前,说了句,“你工作吧,早点收工回国。”
一阵忙音响起,手臂放下,谭允生盯住屏幕上,眉头微动,眼底漾起不易察觉的愉悦。
明恒,言渡正巧卡九点半下班,经过护士站互相打声招呼,径直走出医院,一直到大厅,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谭允生十分钟前发来一条信息:[刘叔在医院门口。]
快步走出去,坐上车,她朝刘叔表达了歉意,对方却摇摇头,说是本职工作。
回家路上,言渡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终回一个字:[好。]
谭允生远在国外,回消息倒快,像是一直守着手机:[到家记得发信息。]
言渡:[嗯。]
云澜湾,刘叔送完人直接离开,她上楼后,发现餐厅灯亮着,厨房响起细微动静,这个点对方阿姨一般已经睡了,但除了她言渡想不到还有谁,想着,人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桌上,“言小姐,快来吃饭。”顺手拉开餐凳,“你先吃,我去拿先生准备的东西。”
言渡落座后,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眼睛被热气氤氲着,看不太清东西,一碗普通的面条在此时也显得不那么普通,直到对方把小蛋糕放在旁边,她愣住了,样式有点熟悉,是上次在车上吃的那家,不过换了种味道。
“言小姐很喜欢吃蛋糕吗?先生晚上特意订的,冰箱还有一个。”阿姨在一旁碎碎念,落进耳朵里,声音渐渐模糊起来。
言渡翻开手机回消息,发出去后,盯着屏幕,下一秒对方回一句:[吃完饭早点休息,晚安。]便静默下来。
阿姨纠结一下,没忍住,“言小姐,大半夜吃蛋糕对胃不好,冰箱那个放白天吃吧。”
抬头,她勾起一抹淡笑,“嗯。”
瞧着言渡听话的模样,笑得更温和了,“吃完放桌上就行,等会儿我来收拾。”
翌日,昨天家属找上门来,哭着和言渡道谢,感谢这段时间照顾。
她没说话,双手轻轻托住对方手腕不让鞠躬。
医院生死离别常有,身为医生司空见惯,即便难受也必须压抑下去,等人走后,言渡被叫走参与死亡病例讨论。
散会后,医助凑上前,疑惑:“我记得患者还有一个儿子,怎么没见他来。”
“不知道。”言渡双手插兜,回想起来他儿子只在第一次手术露面,并且当时同她讲话,开口一股酒味飘出来。
想到这里,言渡摒弃这些杂念,人既已死,没必要再揪着这些不放,更何况是外人。
手机上,谭允生发来短信:[昨天晚上手术不顺利?]
不惊讶对方敏锐的洞察力,实话实说:[去世了。]
[生死有命,你尽力了。]
[现在没事了,谢谢你的蛋糕。]
[不用道谢。]
还是要的,言渡礼尚往来问起他:[工作顺利吗?]
[嗯,不到一周就能回国。]
[好,你忙吧,我去查房。]
几天内,言渡被工作淹没,才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门诊结束,拿上东西往办公室走,远远看过去,一道人影站在门口徘徊,她站在原地,打量了眼对方状态,走路摇头晃脑,不停张望。
走廊另一边,见医助朝男人走去,两人交谈过程中,没说两句,对方伸手狠狠一推,医助脚步踉跄,后退半步勉强稳住身形。
言渡顿觉不妙,拉住路过护士手臂,急声说:“去一楼叫安保。”
说完,快步冲过去,一把托住医助胳膊,退至她身后,目光直视中年男人,佯装平静询问,“先生,你找谁?”对方不说话,上下打量她,目光隐晦,“你是言渡?我爸的主治医生?”
“你父亲是哪位?”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对方听她边想承认,忽然暴起,指住她鼻尖,眼神凶狠,“我爸好好的一个人,你给治死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也不想走!”他眼球充血,咬牙切齿,死死瞪她。
言渡一边等安保,同一时间,她认出这人——几天前去世患者儿子。
“你有疑问,我们可以坐下好好商量,别激动。”她握住医助手腕缓慢后退,说话平静,试图稳定对方情绪。
他嗤笑一声,朝走廊大喊,“大家快来看!我爸来这医院这么长时间,他们找了个年轻医生给我爸治病,还给治死了!有没有天理啊!”
吼完,转头对言渡说:“你给我等着!我叫记者了!我让他们把你这种无良医生曝光。”
接着趁机从围上来的病人中抓住一个瘸腿大爷,“你来,你来评评理!这医生什么都不懂,是不是纯属瞎治!”
“我……我不知道啊。”对方颤颤巍巍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哆嗦着倒,“小言医生挺好的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此话一出,中年男人当即怒了,单手用力,将人甩至墙边。
“哎哟喂!”大爷只有一条腿能走,重心不稳“哐当”摔在地上。
言渡疾步上前,搀住大爷手臂勉强把人扶起来,人群中窃窃私语,见中年男人这幅怒气,全不敢上前。
“哎呦,言医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快去喊保安!这人状态不对,万一拿刀怎么办?”
此话一出,周围人默契远离,生怕引火上身。
言渡把人搀起,就被对方一把薅住发尾,“都是你们这些无良医生,才把我爸害死了,你给我等着,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我要你好看。”
一旁医助吓得浑身一抖,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大喊,“你这人怎么动手!我喊保安了!快点松手!”
“臭娘们儿,给我滚。”他动了动脚,准备踹过去。
言渡果断伸出左手捏住他手腕一处。
“啊——”手腕传来一阵惨痛,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剧烈惨叫,随即控制不住松开。
不远处两名保安冲过来,她头发凌乱,挣脱束缚,冷酷地瞥了眼扭曲狰狞的嘴脸,抬脚精准一踹。
“啊——”比上一声更加惨烈。
这时,保安反制住他双手,“言医生,你没事吧。”
言渡微微摇头。
暂时控制住的人短促呻吟两声,双手被迫固定在身后,不受控制动了动。
快压下去时,中年男人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哀嚎两声:“我错了!言医生,你知道我爸刚死,我心里难受真不是故意的。”
他低头,眼底闪过戾气,嘴上求饶:“你说谈谈是吧!我谈,我跟你谈,我真错了……你让他们放开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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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主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