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回声囚笼 > 第27章 邻居

第27章 邻居

原本以为,磨人的高空速降就是这次集训的终极酷刑,只要咬牙扛过去,就能如愿开启心心念念的精神力专项训练。

谁曾想,这要命的速降,居然只是整套魔鬼训练的入门底线。

来集训之前,所有新成员都私下做好了万全心理建设,默认这段日子的主旋律会是精神力淬炼、绪能操控这类偏精细的训练。

可真正开训之后,迎头砸过来的,是毫无缓冲、不留半点情面的极致体能压榨,直接把所有人的预想碾得粉碎。

每天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哨声便会准时撕裂晨雾,全员集合完毕,二十公里越野跑是雷打不动的起步任务。

土路混杂碎石,晨露打湿裤脚,每一日的里程,都要在前一天的基础之上再加五公里。

众人咬着牙硬扛,里程一路攀升,直至冲到五十公里的极限峰值,再一点点往回递减。

长跑之外,障碍翻越、负重深蹲、耐力循环训练一桩接一桩排得满满当当。

汗水浸透衣衫,肌肉时时刻刻处在酸胀撕裂的状态,一天训练结束,众人连抬胳膊吃饭都费劲,几圈折腾下来,几乎快要扒掉陆辄半条性命。

他可以忍受精神摧残,但是承受不住物理攻击!

当每晚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的疼痛时,陆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难熬的日子日复一日,结束的曙光迟迟没来,倒是一桩好事,稍稍冲淡了集训的压抑紧绷,给枯燥难熬的时光添了点烟火气。

众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为苏逾白庆祝二十一岁生日。

谁都清楚,苏逾白距离古老预言的死亡时限正在一天天迫近,悬在头顶的那把刀从未消失。

可苏逾白本人却不见多少悲戚沉郁,宴席上他依旧会笑着接下旁人递来的蛋糕,会跟着众人说笑打趣,眉眼舒展,一日日过得松弛快活,仿佛那则死亡预言与自己毫无干系。

朝夕相处下来,陆辄无意间窥见了苏逾白不轻易示人的另一面。

面对一众同伴时,他永远是温文尔雅、处事周全的兄长模样,待人包容体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等到四下无人,周遭没有旁人目光注视,他周身那层温润的外壳便会悄然卸下,眉峰微微松垮,眼底漫开几分散漫不羁,身上的锐气不加掩饰。

两种模样切换自然,反差格外强烈。陆辄好几次撞见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暗暗犯起嘀咕,忍不住怀疑,苏逾白是不是藏着双重人格。

晚风卷着草木淡淡的腥气,聚会的烧烤摊边烟火袅袅。

“发什么呆,想得这么入神?”

沈寂早已静静立在他身侧许久,目光落定在陆辄放空的侧脸上,安静地等着他回神。

陆辄手里的冰镇汽水早已喝得见底,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揉捏着铝制罐身,硬生生把平整的易拉罐捏出密密麻麻的凹凸折痕,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眼神涣散地望着远处夜色,整个人愣愣怔怔的,彻底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骤然响起的人声猛地将陆辄的思绪拽回现实,他肩膀狠狠一颤,身体条件反射往旁边缩了半寸,险些从石阶上滑下去。

可下一瞬视线落至沈寂手中递来的玻璃杯,澄澈的芒果汁上浮着薄薄一层细碎冰碴,冰凉的寒意隔着玻璃浸到掌心,方才那一点被吓到的火气,转瞬就消散得七七八八。

“我在想,这种地狱一般的集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陆辄伸手接过杯子,指尖贴住冰冷的杯壁,他微微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眼底浮着掩不住的疲惫。

沈寂握着自己那杯桃汁,杯沿沾了一点淡淡的果色渍痕。

他缓慢抿下一小口甜腻的汁水,抬眼,漆黑的视线直直锁在陆辄脸上。

此刻陆辄正微微昂着头,望向天幕上寥寥几颗疏淡的星子,侧脸被灯光余光描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快了。”沈寂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远处说笑的喧闹里。

“哦……”陆辄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连日超负荷的训练,一点点透支着他的体力与心神。周遭同伴嬉笑喧闹的热闹场景,非但没有抚平他内心,反倒勾起心底深埋的思乡情绪。

倦意如同潮水一层层裹住四肢百骸,低落沉沉压上心口,那股厌弃现世、想要就此一了百了的灰暗念头,又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寂,声音放得很轻,“沈寂,你有没有过,不想活下去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沈寂的神色微不可察地绷紧。

他右手下意识的抚上手腕上那枚冰凉的绪隔环,指腹一遍一遍摩挲金属环身,真切感受到装置还在平稳运作,那一瞬间悬起来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眉梢轻轻向上挑了挑,听不出情绪的嗓音漫出来:“你在问一个寂拾者?”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晚风、烧烤摊的嘈杂、人群的喧闹,仿佛都被一层薄雾隔绝在外,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人。

就这样安静僵持了约莫七秒。

陆辄的喉结轻轻滚动,舌尖无意识舔过有些发干的唇瓣,率先扛不住这份凝滞的氛围,错开了对视的目光。

〔怎么回事,今晚的沈寂,莫名有种勾人的感觉。〕

他全然没有看见,在他扭头躲闪的那一刻,沈寂的喉结不轻不重地上下滚动了数次。

沈寂抬腕仰头,将那剩余的半杯桃汁一饮而尽,甜腻的果香在口腔里肆意蔓延,冲淡了心底翻涌的暗流。

烧烤架另一边,洛西西和妄仔把这二人的全套动作尽收眼底,只是距离隔得远,说话的内容半点也听不清。

炭火噼啪作响,烤串的油脂不断滴落在炭火上,腾起缕缕白烟。

洛西西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望向石阶那边两道剪影,满脸疑惑。

“他俩在哪干什么?赏月喂蚊子?”

妄仔抬眼扫过夜空,天上星星稀稀拉拉,连半轮月亮的影子都寻不到,哈哈大笑一声。

“哪来的月亮?他俩估计是谈情说爱呢吧,可是他俩中间空出来的空隙,都够再开一家蜜雪冰城了。”

洛西西拿起烤得油润的牛肉串狠狠咬下一大口,肉汁在舌尖爆开,嚼得津津有味。

“果然啊,所谓联姻,真心实意的没几对。”

妄仔手里捏着另一串肉串,悄悄倾斜调料罐,大把辣椒粉簌簌落在肉块上,妥妥的致死量。

“双强拉扯,还是先婚后爱?”

洛西西随手把一盒温热的牛奶递到妄仔手里,“干嘛非要二选一,两者合二为一,才是最妙的。”

另一边的木桌旁,苏逾白拉开椅子,在阿萝身侧缓缓落座。

整张宽大木桌铺满各式各样的卡牌,牌面交错散落,在灯火之下泛着哑光。

“今晚,算出来什么消息?”

苏逾白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少女认真的脸庞上。

阿萝抽出一张卡牌,眼睛亮晶晶的,小心托住牌面,郑重递到苏逾白的掌心。

“命运之轮,预示好事正在奔赴而来。道家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小白,五绪我们已经拿到其一,把剩下的集齐也就指日可待。”

少女眉眼弯弯,笑意纯粹又明亮,眼底满是真切的期盼。

苏逾白低头看着掌心的卡牌,又抬眼看向她灿烂的笑脸,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执念。

倘若往后的日子,都能拥有这般安稳欢愉,那他甘愿拼尽自己全部,去赌一个好事降临。

热闹的生日小聚会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缓缓落幕。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各自返回住处。

阿萝独自走回宿舍,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外界所有灯火与人声。

方才挂在脸上的甜美笑意一瞬间彻底垮塌,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

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的手心死死攥紧,掌心里,是一张逆位的星星。

半个月地狱般的集训,终究还是落幕了。

结束的那一刻,陆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每动一下肌肉都在隐隐叫嚣疲惫。

但有一件事足以冲淡所有痛苦,那就是他们终于可以告别拥挤嘈杂、多人同住的集体宿舍,搬去环境优渥的独栋公寓。

新公寓离训练基地路程不算近,陆辄积攒下来的零碎杂物更是一大堆。

可陆辄自我标榜是勇敢又力气大的豹豹大王,心里暗自觉得搬家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自己。

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击。

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皮包、行李箱,拉链半开,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陆辄蹲在箱子中间,双手扒拉乱七八糟的物件,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脸崩溃。

“搬家怎么这么折磨人,这玩意儿当初我到底为啥要带来……真想直接扔了,算了算了,保不齐后面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他随手丢开手里的物件,又翻到另一样陌生东西。

“这个又是啥……”

“怎么什么杂七杂八的破烂我都攒着,陆辄你是准备过冬囤粮的松鼠是吗。”

陆辄就在不停自我吐槽之中,磕磕绊绊,总算完成了这场大规模长途迁徙。

一番折腾下来,浑身出了厚厚一层黏腻的汗,浑身都不舒服。

他掏出手机,给还在食堂的沈寂发了条消息,随即随手褪去身上的衣物,一头扎进浴室。

热水哗哗冲刷身体,春兰散发出清雅柔和的香气,氤氲满整个浴室。

四十分钟过后,浑身洗得清清爽爽的陆辄裹好浴袍走出来。

门外很快传来清脆的门铃声,是他那位准时的“饲养员”,过来给他送餐。

陆辄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眼睛亮晶晶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钉在沈寂手里提着的餐盒上,肚子很应景地轻微叫了一声。

“你也太快了吧沈寂!”

他说等他吃完帮他打包一份带回来,原以为要等个一个小时啥的,结果这么快就送来了!

沈寂垂眸看向他,少年的浴袍松松垮垮,领口已经滑开大半,稍不留意就会滑落。

他伸出手,轻轻一拢,就把快要滑落的领口往上收了收。

“刚洗完澡?”

陆辄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明晃晃写满“你在说废话”的无语。

不是刚洗完澡,他能穿成这样站在门口?而且他身上明明满满都是春兰的香气,用的还是Creed克雷德的高定沐浴油,这都闻不出来?

难不成沈寂不光内心空虚,连嗅觉都失灵了?

“你就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陆辄故意抬手,微微向下扯了扯浴袍领口,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脖颈肌肤,让沐浴过后的香气可以散得更加明显,摆明就是想逼对方察觉。

沈寂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皙肌肤上,身体微微俯身,缓慢地朝着陆辄的脖颈靠近。

脑海里突兀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莫不是吸血鬼的后裔,此刻心底竟然生出想要轻轻咬下去的冲动。

两个人之间距离越贴越近,温热的呼吸扑在皮肤上,陆辄浑身不自在,本能就想要往后退。

可转念一想,对方都敢这样大大方方凑过来占便宜,自己要是先退缩,岂不是直接落了下风。

他硬撑着不肯躲闪,反倒往前小小的挪了一步,活生生小红帽闯进木屋,自投罗网。

手臂与胸口猝不及防紧紧相贴,温热肌肤碰在一起,两个人同时猛地一僵。

好在门廊之间空气因为天气暴热的缘故闷得发烫,陆辄猛然回过神,慌忙踉跄向后退开好几步,硬生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问、问你话呢,凑这么近干什么。”

他的耳根爬满一层浓重的绯红,说话磕磕绊绊的。

望着眼前一副炸毛小动物模样、又藏着羞涩的陆辄,沈寂心底漫开一片柔和。

他莫名觉得,如果往后岁岁年年,都可以守着这么一只鲜活可爱的小东西,好像也很不错。

“不是你特意让我闻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踩中陆辄的炸点,如同狠狠揉乱小动物蓬松的尾巴。

他当即就扬起脖子准备反驳,可脑海飞快回放刚刚自己主动拉扯浴袍的举动,所有气势瞬间泄得一干二净,肩膀蔫蔫垮下去,气焰全无。

陆辄伸手一把抢过沈寂手中的餐盒,牢牢抱在怀里,摆明一副过河拆桥的姿态。

“饭送到就可以回去了,搬家快把我累死,早点休息,再见!”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连门板都带起一阵微风。

沈寂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迈步,走向隔壁那栋公寓。

耗尽全部力气搬完家,陆辄只想好好睡上一场酣然无梦的大觉。

可睡到夜半时分,被窝里越来越闷热,滚滚热浪裹住全身,仿佛躺进了密闭的桑拿房。

燥热感源源不断往骨头缝里钻,陆辄半梦半醒之间,甚至荒唐地冒出念头,真想直接钻进冰箱,和冷藏的水果挤在一起降温。

彻底被热醒,陆辄睡眼惺忪,眼皮沉重,脑袋昏昏沉沉。

他迷迷糊糊环顾一圈屋子,才猛然记起,入睡前阳台的推拉门忘记关上。

他烦躁地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红发,头发睡得一团蓬松。趿拉着软底拖鞋,脚步拖沓,晃晃悠悠走向阳台打算把门关上。

刚走到阳台边,抬眼一望,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影,正安安静静立在阳台之外的夜色里。

陆辄瞬间清醒大半,满脸戒备,眉头拧起。

“我不过下午稍微调戏了你两句而已,不至于大半夜不睡觉追到我这儿来吧?”

沈寂看着隔壁阳台上那位睡眼朦胧、一脸防备的少年,脑海里原本还在构想的豹子乐园建设规划,刹那间觉得这件事也没有那么要紧,完全可以暂缓。

“陆辄,下午搬家的时候,是不是弄丢东西了?”

陆辄努力回忆下午收拾行李的全过程,脑海闪过一堆自己无数次想扔掉,最后又舍不得丢的零碎杂物。他认认真真回想一遍,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没有啊,怎么,是你丢东西了?”他连忙摆了摆手,生怕被讹上,“我可没有捡到,别想着讹我。你上午搬的家,我是下午搬的,时间完全错开,根本碰不到。”

沈寂伸出手,将半边窗帘缓缓拉拢,隔绝一部分屋外的夜色,丢下一句淡淡吐槽。

“东西没丢,那你的脑子去哪了?”

这句话气得陆辄胸口一阵起伏。

后半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回,每一次迷迷糊糊睁开眼,心里都要愤愤地暗骂一句。

沈寂,你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