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啦，偶尔体验一下，有个氛围就好了。再说我这么大了，不适合玩儿这些东西了。”苏晚语气轻快地说。
“合适不合适不是年龄定义的。”陆峥语气认真，看着苏晚的眼睛说。
苏晚一愣，笑笑：“你说的倒也没错。
手里的仙女棒燃到最后一点星火，苏晚把纸杆放到墙角空盆里，指尖还留着一丝温热。
陆峥将剩下没点燃的捆好递给她，两人并肩回了堂屋。
爷爷奶奶已经收拾大半餐桌，电视摆在堂屋正中木柜上，春晚刚好开场，喜庆热闹的歌声填满屋子。
奶奶往炭火盆添了几块木炭，暖意一圈圈散开，焦糖蜷在炭火边，眼皮耷拉着，时不时抬头蹭蹭苏晚的裤脚。
陆峥没有立刻回家，顺着老人的话搭腔，爷爷同他聊着开春种地的种苗，奶奶一边剥糖橘，一边跟苏晚念叨往年春晚的小品。
苏晚窝在炕边小板凳上，手里捧着热乎的糖水，偶尔被电视里的小品逗得发笑。
屋里人声、电视声、屋外零星鞭炮声揉在一起，慢悠悠熬到后半夜。陆峥和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回家了。
苏晚简单洗漱躺回西屋土炕，怀里揣着白天剩下的糖果，一夜睡得安稳。
初一清晨，天刚泛鱼肚白，村里此起彼伏的拜年吆喝声就透过窗户传进来。
奶奶早早烧好热水，蒸好一屉红糖馒头，桌上摆满糖果、瓜子、冻柿子。
“快起来梳洗，吃过早饭你招呼上陆家小子挨家拜年去。”
苏晚换上奶奶新做的藏青碎花棉袄，兜里塞满奶糖，走出院门。
北方村庄初一拜年讲究走街串巷，家家户户院门大开，见人就道新年吉祥。
苏晚正要敲陆峥家的门，正好陆峥也要去拜年，开门的一瞬，映入苏晚眼帘的是上身是浅灰色半高领薄毛衣，外面套一件深棕色短款羽绒服，款式简单大方，版型宽松。
下身搭配深色加厚休闲西裤，平整无褶皱，穿一双深棕色加绒皮棉靴，擦得锃亮。
手上拎着走亲访友的礼盒，一身装束温和稳重，褪去平日劳作的粗糙，多了几分过年的规整。
走到胡同口，一群半大孩子呼啦啦围了上来。
领头的小男孩虎头虎脑，是村东老李头的孙子，攥着摔炮往地上一丢，噼啪响两声，大胆凑过来盯着苏晚：“姐姐你是谁家的呀？”
“我是那家的，你是哪家的呀？”苏晚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子，低下身子问小男孩。
“哦，你是苏爷爷家的呀。我是李保国的孙子。”
苏晚看了看陆峥，“你认识李保国吗？”陆峥点点头，“他爸爸是李中原。”
苏晚挼了挼小男孩的头发，“你爸爸是李中原呀，我和你爸爸还是同学呢！真没想到，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小男孩骄傲的挺直了腰，“那当然了！姐姐，你在村里要是遇上困难就来找我。这片儿都是我罩着的。”边说还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苏晚被这个小男孩逗笑了，伸手递给他一把糖果，“好，以后我有事儿一定第一个去找你。不过你不能叫我姐姐，要叫我姨姨，因为我和你爸爸是一辈儿。”
“谢谢姐姐！奶奶说了，没有小孩子的都叫姐姐。姐姐你这么年轻，一定没有小孩子吧。”
苏晚摇摇头。小男孩当机立断地决定，“那我就叫你姐姐！”
苏晚也不纠结了，“好，随你吧！”
小男孩儿身后跟着几个小姑娘，其中一个扎着红头绳，手里捧着自制纸灯笼，怯生生躲在同伴身后，好奇打量苏晚，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个刚会走路的小不点，被自家奶奶牵在手里，迈着小短腿，伸着手想要兜里的糖果。
苏晚笑着把一把奶糖分出去，孩子们瞬间亲近不少。胆大的男孩拉着苏晚，炫耀手里的烟花；小姑娘围着她叽叽喳喳，问城里是什么样子；最小的孩童拿到糖，攥紧不肯松手，抿着糖咧嘴傻笑。
一路走，一路遇上不同人家的孩子。有的活泼闹腾，追着彼此跑跳；有的文静腼腆，只远远站着问好；还有结伴提着鞭炮，逢人就热情拜年。
陆峥手里拎着给老人的礼盒，看着苏晚这边围着一群小孩，唇角轻轻扬起。
他走上前，从口袋摸出几袋包装好看的水果 糖，递给围在一旁的孩童，孩子们立刻开心地齐声跟他拜年。
“现在我才真的理解那句古诗来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说起来，我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但是现在看着这些小孩子，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
“要不说时间在小孩子身上体现的最明显呢。一年又一年，在咱们身上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孩子是一年一变样呀。”苏晚感慨道。
“一辈辈一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陆峥低沉着嗓子说。
苏晚盯着陆峥笑了，“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陆峥一边问，一边用手擦自己的脸。
“没有，我看你年纪轻轻，说话这么老成。快，这是我大爷家！”说着，苏晚就招呼着陆峥赶快进院。
院门是敞开的，屋里早已聚了不少拜年的乡邻。“大爷大娘过年好！”苏晚进了屋子，发现还有其他人在。
看见陆峥一同前来，苏大爷和苏大娘热情招呼人上炕，桌上摆着瓜子、冻梨与各式点心。
屋内热气蒸腾，众人围着炭火盆闲谈。长辈们一边喝茶，一边随口唠着开春种地、庄稼收成，话头落在苏晚身上，关心她打算在村里住多久。
有人眼尖，打趣她和陆峥结伴同行，话音落下，苏晚脸颊微微发热，低头默默剥着橘子。
陆峥从容接话，“苏晚住在爷爷奶奶家，正好和我家挨着，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不多时，家里几个孩童凑了过来，吵吵嚷嚷讨要糖果。
苏晚伸手掏出口袋里的奶糖分出去，至于红包，那就要等到孩子们去爷爷奶奶家拜年爷爷奶奶给了，自己还没有结婚，自然不用给红包。
陆峥也拿出随身带的水果糖，小孩子们欢欢喜喜齐声送上新年祝福。
寒暄片刻，二人起身告辞，陆峥也一并离开。走出院子，凛冽的寒风迎面拂来，远处持续传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声。
“多谢刚才帮我解围。”苏晚侧过头轻声说道。
陆峥唇角浅扬：“乡里长辈习惯随口说笑，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慢慢沿着村道往回走，冬日淡淡的暖阳铺在空旷的田地上。
苏晚望着前方绵延的土路，心底悄然生出一种新奇的感受。“陆峥，你说是不在村里种地也挺好的。”
“只要你觉得开心那就是好的。不过，要是种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以尝试，即使这条路不通，四面八方不都是路吗！”陆峥指了指眼前一望无际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