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上十几只小鸡、几只小鸭子,夏秋喂大,秋冬就能吃鸡蛋鸭蛋,逢年过节也有家禽。”奶奶一边收拾布袋子一边说。
第二天一早,陆峥过来就听到了苏奶奶的碎碎念。
祖孙三人和陆峥收拾妥当,推着家里的小两轮推车,往镇上集市赶去。
集市上热闹喧嚣,各类摊子挨挨挤挤,农具、种子、果蔬应有尽有。
往集市深处走,远远就听见一片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是家禽雏崽的摊位。
竹筐一层摞一层,筐子里铺着柔软干草,毛茸茸一团团挤在一起。
嫩黄的小鸡崽蹦来蹦去,扁嘴巴的小鸭子摇摇晃晃,叽叽嘎嘎叫个不停,惹得不少大人小孩围在摊子前挑选。
奶奶熟门熟路,跟摊主唠起价钱。爷爷蹲下身,眯起眼睛,伸手扒拉筐里的小雏崽,挑精神活泼的。
“选鸡得挑眼睛亮、腿脚结实,抢食积极的,蔫蔫的不能要。”爷爷一边挑一边跟苏晚讲门道。
苏晚蹲在竹筐边看得新奇,小小的小鸡浑身绒毛,摸上去软乎乎。
有的小鸡到处乱窜,有的缩在角落打瞌睡。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小黄鸡的后背,小家伙立刻叽叽叫着跑开。
“别挑太闹腾也别挑太蔫的。”奶奶在一旁指点,“鸭子要选绒毛顺滑,跑起来稳当的。鸭子喜水,后期要多放水。”
小鸡选了十二只,黄绒毛居多,混两三只黑花羽的;小鸭子挑了六只,一身奶黄绒毛,扁嘴巴一张一合,模样憨态可掬。
摊主拿来镂空透气的纸箱,底下垫上干草,把挑好的小鸡小鸭小心放进去。
纸箱上面扎了许多小孔透气,防止闷坏。付完钱,纸箱稳稳放到小推车上。
除了鸡鸭,奶奶又顺手买了一袋雏禽饲料,还捎带买了些零碎日用品。
往回逛的时候遇上村里熟人,大娘凑过来看纸箱里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笑着搭话:“这是养小家禽啦,晚晚回村之后,地里院里,样样都置办齐全咯。”
苏晚笑着应和。
回到家中,一进院子,小奶狗焦糖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鼻子凑到纸箱边上闻来闻去,好奇得不行,还想伸爪子扒箱子,被奶奶伸手拦住。
“可不许祸害小东西。”
爷爷早已经提前收拾好了院子西北角的角落。用木板和铁丝网搭出简易育雏小棚,地上铺干燥的稻草,挡风避光,还准备好了旧瓦盆当做食盆水盆。
小心翼翼打开纸箱,把小鸡小鸭轻轻放进去。
刚到陌生环境,小家伙们挤成一团,怯生生地缩在干草堆上,过了片刻,才慢慢散开,试探着四处走动,啄地上的草屑。
奶奶把温水倒进浅盆,撒上细碎雏鸡饲料。小家伙们闻到食物气味,纷纷围拢过来,低头啄食,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苏晚蹲在育雏棚外面,看着满地毛茸茸的小生命,心里软软的。
大田种庄稼,小院种菜种花,如今又添了一群小鸡小鸭。
土地、花草、庄稼、小动物,烟火一点点填满这个农家小院。
爷爷站在一旁叮嘱:“头半个月要留心看护,夜里注意挡风,不能淋雨,等长大一些,白天就可以放出来在院子散养,还能啄吃虫子。”
午后阳光洒落小院,棚子里一片叽叽的欢叫。属于夏天的鲜活,又多了几分。
一晃十来天过去,小鸡小鸭褪去部分胎毛,长出细细的新羽毛,个头蹿大一圈,不再是弱不禁风的小雏崽。
白天天气暖和,爷爷便把育雏棚的围栏掀开半边,允许它们在院子里自由活动,只到傍晚再赶回棚内。
这群小家伙越发活泼好动,整日在院子里东啄啄西刨刨。
奶奶反复叮嘱,千万不能靠近那片八卦形菜畦,刚冒出来的嫩苗娇贵,经不住啄。
这天午后,爷爷奶奶在屋里缝补衣物,苏晚正坐在屋檐下整理地里要用的绳网。
铁丝网边角一处缝隙,被几只调皮的小鸡啄开个小洞。十二只小鸡瞅准空隙,一个个钻了过去。
八卦菜畦里,各类夏菜已经冒出绿油油的小苗,外圈的花籽也破土,冒出细碎的嫩芽。鲜嫩的菜叶对于小鸡来说,诱惑力十足。
领头那只黄花羽的小鸡率先冲上去,低头一口啄下苋菜嫩叶。其余小鸡紧随其后,一哄而上。
一时间菜畦里热闹起来,小鸡散开在阴阳鱼形状的两块菜地里,有的啄菜叶,有的拿爪子刨松土,把刚长出来的小苗刨得东倒西歪。
外圈播种的嫩芽,也遭了殃,好几株直接被啄断。
小奶狗焦糖趴在院角睡觉,耳朵一动,听见菜畦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抬起脑袋望过去,汪汪叫了两声。
这几声狗叫,才提醒了苏晚。
她心头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八卦菜畦。
只见一团团黄乎乎的小鸡,正在菜畦里肆意作乱,嫩菜苗被啃得七零八落。
“哎呀!不好!”
苏晚连忙站起身,快步跑过去。小鸡受到惊吓,叽叽喳喳四处乱窜,在弯弯绕绕的田埂之间来回躲闪。
八卦菜畦曲线迂回,反倒成了小鸡躲藏的好地方,追这边,那边又跑出来两只。
“别跑!你们这群小捣蛋!”苏晚轻手轻脚去抓,小鸡灵巧地拐过弧形田埂,她扑了个空,看着被啃破的空心菜苗,又好气又好笑。
吵闹声惊动屋里爷爷奶奶,两人快步走出来。
奶奶一见这场景,哭笑不得:“这些馋嘴小东西,居然钻进来祸害菜苗!”
祖孙三人分头围堵。爷爷守住缺口,奶奶从一侧驱赶,苏晚堵另一边。小鸡慌作一团,扑扇着还没长全的小翅膀,叽叽叫个不停。
忙活半天,才把一只只小鸡全部赶出菜畦,赶回院子空地上。
苏晚走进菜畦查看损失。
几丛苋菜被咬得残缺,一小片芝麻菜直接刨没了,外圈好几棵太阳花嫩芽也没保住,好在大部分菜苗还算完好,不算毁灭性的祸害。
奶奶蹲下来,心疼地整理被刨歪的菜苗,把倒伏的小苗轻轻扶起来,用土把根部压实。
“还好刚出苗没多久,补撒一点种子还能再长,要是再过一阵长大,这一畦菜就得糟蹋大半。”
爷爷走到铁丝网跟前,看着那个被啄出来的破洞,皱起眉头:“是这里破了,小鸡钻进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陆峥过来送之前说好的细铁丝,一进院门就看见满地乱晃的小鸡,还有菜畦里狼藉的景象。
“怎么了?”陆峥疑惑发问。
苏晚有些无奈,指着八卦菜畦:“小鸡啄开铁丝网,跑进去啃菜苗了,刚刚才把它们赶出来。”
陆峥看向菜畦里残缺的嫩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手里的铁丝放下:“我来把这个缝隙加固好,再沿菜畦外围多加一圈矮铁丝网,彻底隔开,以后小鸡就进不去了。”
他取来钳子与铁丝,蹲在围栏边,把被啄坏的网眼牢牢拧紧固定,又裁出新的铁丝网,沿着八卦菜畦的外圈,钉上一圈半人高的防护网。
圆滑的弧形田埂,铁丝网也跟着弯出流畅的曲线,既防护,又不破坏小院菜地的好看模样。
趁着这个功夫,苏晚把被啃坏的地方清理干净,重新补撒上苋菜和花种。
忙完之后,夕阳斜斜洒落在小院。
小鸡被圈在另一侧,隔着铁丝网望着绿油油的菜苗,时不时伸长脖子,叽叽叫两声,却再也钻不进去。
奶奶一边往食盆添饲料,一边念叨:“小东西看着乖巧,调皮起来破坏力不小。以后白天放出来,得多留心。”
苏晚看着被保护起来的八卦菜畦,又看看满地蹦跳的小鸡,忍不住笑出声。
农家小院,总有这些啼笑皆非的小插曲。有劳作的辛苦,也有这些毛茸茸小家伙带来的热闹。
“下午没事儿,我去奶茶店找玉果聊天,正好张燕也去,我们仨好久没聚了。”苏晚感慨。
其他三人听着苏晚的感慨,表示理解,她们确实好久不见了,年轻人憋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