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忙忙碌碌一整天，时言没有留意到昝贺昭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咖啡馆打烊后他跟林小芒一起打扫卫生。
“小言哥，我不知道能不能问，你...是跟蒋总分手了吗？”林小芒斟酌着开口。
“嗯...”时言愣了一下，握紧了拖把。
“你这么帅，还愁找不到男朋友。其实我一直觉得蒋总不太适合你。”林小芒平时跟他几乎无话不谈，可她以前从没和自己说过这些。
时言倒是有点好奇：“为什么？”
林小芒歪着头站在一盏立式台灯下面，“小言哥，虽然平时你很热情跟谁都超友善的样子，可是你其实很缺乏安全感吧？所以你应该找一个坚定的，只爱你的人去谈恋爱，蒋总嘛...我认识他的时间也不长，但感觉他好像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林小芒察觉自己似乎话有些过头，赶紧扭转话锋：“但是你别伤心啊！我觉得男人的本性是天生的，你跟蒋总分手肯定不是因为你不好，你人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你，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你要找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说完刻意笑嘻嘻的撞了一下时言的肩膀：“我请你好吃的呀！”
时言发自内心地笑了：“谢谢你小芒果，我没事的。”
会没事的，恋爱而已，分手而已，对吧？
时言到家洗漱收拾完躺在床上发呆，他很累，但只是身体很累。这个房子是蒋晋帮他租的，家里每一处都有蒋晋留下的痕迹，也是时候搬家了，时言咽下安眠药的时候想。
手机嗡嗡响了好几声，时言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你好哪位？”半梦半醒的嗓音嗡里嗡气，对面好像迟疑了几秒才开口：“你好，我是昝贺昭。”
时言清醒了，一秒惊坐起身，仿佛昝贺昭坐在床角盯着他，紧张地回复：“你好昝总，有什么事吗？”
昝贺昭长话短说：“向易让我联系你，我公司有个活动要麻烦你跟你的伙伴帮忙准备咖啡甜品。”
时言赶紧回答：“啊，好！我们绝对会做到最好。”
对面没再多说什么：“我加了你微信你通过一下，细节我们再聊。”
时言应下，对面打了声招呼就挂了电话。他点开好友申请，通过，给昝贺昭修改了备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昝贺昭的头像是一只褐色的在空中飞翔的鸟，时言不认识具体品种，只觉得有点像动物世界里看到过的鹰隼，朋友圈背景是干干净净的白色，但是更新内容倒是挺多，基本是游玩的照片跟公司相关的内容对半开。用网上的话说，活人感十足。跟他本人看起来的样子倒是有些反差。
时言看着昝贺昭的朋友圈不觉有些羡慕。昝贺昭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虽然只短暂接触过几次，却能感觉到对方谈吐大方、修养很好。
一直到傍晚昝贺昭才找时言讨论关于招待会的相关事宜。
这是昝贺昭回国任职后的第一场招待会，他深受国外工作氛围的影响，不想搞得太正式，于是想到了做一个甜品吧台烘托氛围。那天他看到时言的工作状态、专业能力等各方面都很不错，向易一提议，他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时言果然能力在线，很快和昝贺昭以及他公司的人敲定了具体方案。
除了日常的美式、拿铁等咖啡和甜品之外，时言还额外准备了几款特调现场供客户选择。其中就包括‘凛冬’。其实昝贺昭实在不觉得”凛冬“称得上多对自己胃口，可是那晚杯壁的‘雪花’一直让他记忆犹新。
他又想起冰岛的那个夜晚。
招待会当天，时言跟林小芒两个人早早就来准备了。赫曼酒店是海城顶尖的酒店，服务设施都是业内一流的水平。昝贺昭包下了整个33层以供招待。其实让时言他们来准备咖啡甜品完全是多此一举，因此时言更想做好这份工作。
昝贺昭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因为会场有些喧闹，时言只能贴近耳朵去听他说话，好在昝贺昭只是嘱咐了几句就离开应酬招待客人了。
可是越紧张的时候果然越容易出岔子，他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蒋晋，以及他的新婚妻子。
娇小的女生温柔地揽着丈夫的胳膊。蒋晋脸上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容，温柔地环绕着妻子的腰身，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对方娇嗔地拍打着丈夫，幸福地笑了起来，两人的笑比酒店大堂璀璨的灯光还刺目。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无缝衔接出轨结婚的前男友，时言会真诚地祝福这对新人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蒋晋看到时言的时候也愣住了，还是覃莘晃了晃他的胳膊才把他的神志拉回来：“阿晋，你想喝什么，这里有特调咖啡哎好漂亮。”
覃莘的动作幅度不小，俨然恩爱夫妻的模样。
时言咬着嘴唇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服务对方，不自觉地低下头，扣弄着手指。长长的睫毛投递下一片阴影，林小芒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不动声色地跟时言交换了位置：“您好女士，请问想喝些什么？”
覃莘看了一会带图片的菜单：“给我做杯‘凛冬’吧，谢谢。”还没等林小芒回答，蒋晋出声打断：“喝这个吧。他指着一杯苹果味的‘平安夜’说：“这杯好像咖啡因低一点，你最近睡眠不好，少喝些咖啡。”
覃莘又搂着他大力的笑：“好，都听你的。”
等咖啡的期间蒋晋忍不住瞄着时言，好像瘦了。时言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实在难以忍受：“我去一下洗手间。”还没等林小芒回答就落荒而逃。
蒋晋抚了抚覃莘的胳膊：“宝贝你在这儿慢慢喝，我去找他们聊聊。”
覃莘乖巧地点头。蒋晋却扭头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水龙头流淌出冰冷的液体，时言用手掌兜着冰水使劲往脸上拍打，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要赶紧投入工作，现在不是什么伤春感秋的时候。他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他日日夜夜思念的那张脸。
蒋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小言，好久不见。”他盯着镜子里时言有些绯红的眼眶开口。
时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跟蒋晋再有什么牵扯。刚才蒋晋搂着妻子的样子像电影回放一帧一帧浮现在他的脑海。
蒋晋按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转过头：“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时言实在难以理解。难道突然分手突然结婚的人不是他蒋晋吗？为什么现在可以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叙旧？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于是甩开蒋晋的手就要开门出去，却被蒋晋一把拽回：“小言，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分手了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啊。”
时言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大吼出声：“蒋晋你到底要干嘛？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再联系你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你的新婚妻子就在外面等你！谁要跟你做什么该死的朋友！”
他实在愤怒，又狠觉伤心。吼完这几句话眼泪已经扑簌簌掉落，只能乱七八糟用手背胡乱擦拭。他简直痛恨自己发达的泪腺。
蒋晋抬起手想要帮他擦掉眼泪，却被一巴掌拍开，只能为自己辩解：“小言，我那个时候也是没办法，新公司要上市必须借助覃家的力量，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为了争权在蒋家过得有多难吧，你能谅解我的对不对？”
谅解？谅解什么？
谅解在冰岛的一走了之还是谅解莫名其妙的分手还是在别人朋友圈才得知的那场婚礼？时言睁大了双眼不能接受：“蒋晋？你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吗？退一万步你已经选择了要结婚那你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过？我到底对你意味着什么？！被你包养的男伴？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蒋晋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愤怒，更没有读懂他的悲哀，只是反问道：“你跟昝贺昭怎么会认识？你刚才为什么要靠他这么近说话？小言我是为了你好，他可不是什么你能赖上的靠山，你......”
时言越听越气，合着蒋晋是以为自己傍上了昝贺昭才来找自己说话？
面前的蒋晋面孔未变分毫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了...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顾利益不顾感情吗！’时言在心里呐喊。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大相径庭：“是啊，我现在和昝贺昭在一起，你不是说要和我好聚好散吗？我祝福你跟你妻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你也祝福祝福我吧，蒋总。”
蒋晋被打得猝不及防：“你说什么？”
时言放下狠话扭头就往外面走。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昝贺昭，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他心虚的飞快关上卫生间的门，嘴唇翕动：“昝...昝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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