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剩下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倾泻出来，看清门外的人一愣，昝贺昭拎着一个袋子有些懵：“怎么了？”
时言回过神：“不好意思，我以为谁敲错门了呢。今天大年三十，你怎么会来。”
“我家里人今年都在国外，蒋晋说你也是一个人过年，我来给你送新年礼物顺便蹭个饭。”昝贺昭冲他扬了扬礼品袋。
“新年礼物？你不是送过了？”
“这不一样，今年才大年三十，这个是正儿八经的新年礼物。”
昝贺昭笑了笑：“怎么，不欢迎我蹭饭？”
“怎么会！”时言这才赶紧反应过来把人迎进门递过去一双拖鞋：“你穿这个吧。”
昝贺昭把袋子交给时言自己弯腰换鞋，时言一拍脑袋：“我再去煮点饺子，酸菜猪肉的行吗？”
“可以，我都吃。”
昝贺昭关上门走进去，屋里跟帮时言搬家那天有些变化。
时言的房子里充满了生活气息，咖啡机上摆着盲盒摆件，沙发上也是一溜的盲盒公仔，窗子上贴着新年氛围的窗贴。自己送出的盲盒被整整齐齐摆在沙发上，一排煞是可爱。不过好像缺了一个，灰色的？
时言又急匆匆倒了一杯果汁：“你先喝饮料，饺子马上就好。”
“不急。”昝贺昭看着系着轻松熊围裙的时言低下头笑了又笑。
一个简笔画小狗图案的陶瓷马克杯被放到他面前，让他想到了时言的小猫头像，时言好像很喜欢小动物。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饺子，时言欲言又止，不自觉蘸了一大口醋，呛得直咳嗽，昝贺昭把时言的水杯递过去：“慢点，我不跟你抢。”
“哎，我能不能先看礼物啊，要不然我老惦记着。”原来因为这事儿，“你拆呀，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时言立马放下筷子，擦擦手打开了袋子。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瓶香水，怪不得昝贺昭进门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他打开，是一个没见过的牌子，按下小钮，喷了几下在手腕上，凑近鼻子仔仔细细的闻。
“好香啊。”
“嗯，这是我自己调的，你喜欢就好。”
昝贺昭的话让时言又是一愣：“你自己调的？”
“找了家专门做香水的调香室，橡树苔，鼠尾草和葡萄柚，感觉很适合你。”
时言心脏的那股硫酸似的液体又争先恐后地涌动出来：“……谢谢，我特别喜欢。”
此刻手腕散发的余味像初秋树下阳光穿透树叶夹杂着果香，通通落进鼻腔。他小心翼翼收起香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还想着要年后上了班才能给你呢。”
“给我的礼物？”昝贺昭心里莫名一阵喜悦。
他在每个节日特别是新年都会收到很多人送来的很多礼物，但是他此刻很期待时言给他准备了什么。
“嗯，你等着，我去拿。”时言捧着一个包装盒走过来：“将将！”
方形的盒子被包裹在深绿色的包装纸里，还系上了一根金色的蝴蝶结。纸张油亮，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新年快乐”，并附上了自己的大名——时言。
“拆开看看吗？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希望你能喜欢。”
昝贺昭拆开包装，一个黑色的盒子，他已经认出了Logo。打开——两枚金属边框、深蓝色夹杂着银色星星点点的袖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昝贺昭轻轻摆动盒子。银色的部分随着灯光的移动微微晃动，好似变化成璀璨的银河。
明明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此刻却在灼他的双眼。
“我看你每件衬衫都搭配了袖扣觉得你应该会用得上，也不是多贵的东西，但是我感觉它好适合你！我看到它一闪一闪的就想到了你的眼睛。”
时言停顿了几秒，
“贺昭，希望你能跟银河一样一直闪耀，一直站在高高的别人抬手都伸不到的顶上。”
时言改了口，第一次没有喊他昝总。
昝贺昭脑海里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闪过和时言的初见、再见、时至今日的所有相处。
那个雨夜的车祸闪过脑海，刺眼的车灯和刺耳的刹车声，连同时言生动的祝福一同涌入他的耳朵和大脑。
记忆是一道长河，不知不觉眼前的人已在他的河道里留下轻悄不易察觉又持续泛动的涟漪。
昝贺昭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在给冰岛那晚的歌伴奏，后面怎么唱来着——
I woulda given you all my love， lock and the key just to throw away，
我本会倾尽吾爱遮掩猜度全部丢弃。
......
“小...言，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出现，我很喜欢。”
说着便想立马戴上袖口。
手指搭在袖口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穿的是日常的毛衣，他想了想，把袖扣放在灰色的毛衣袖口比划：“这样也很好看，你眼光很好。”
时言没有告诉昝贺昭，民间传说里讲，是人们对远方之人的思念，汇聚成了璀璨的银河。
时言一开始认为自己‘见异思迁’，刚刚被分手怎么能转头就喜欢上别人，后知后觉昝贺昭已经一点一点拂去他心上的尘埃，阴影一点一点被太阳笼罩，势不可挡的占据他的生活。
没有哪个在黑暗里久呆的人会不喜欢太阳。
城市已经许久不能放烟花，能提醒时间的依旧是那首熟悉的难忘今宵。
时言跟着唱，昝贺昭把电视机的声音调高了一些，在年年岁岁相同的歌词里，昝贺昭仿佛听到了一句喜欢。
并不真切，他疑心自己是夜有所梦日返所思。
他没有谈过恋爱，却见证过很多次爱情，父母的、Noah的、家中长辈也多数真心实意的家庭和睦。
小时候妈妈贺真打趣问他在幼儿园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反问妈妈什么叫喜欢。
“你想一直保护她，想一直对她好，想把所有的好玩的玩具好吃的蛋糕都给她，你会心疼不舍得她哭。”
他叫昝贺昭。
随父姓，名字里还有妈妈的姓。
烂昭昭兮未央。
sol在拉丁语中，是太阳的意思。
因为爱，所以他诞生。
在他25岁的某一天，遇到时言，让他觉得上天宽厚，给予他机会偿还杨柳。
可现在——
我只想一直保护他，想一直对他好，想把所有的好玩的玩具好吃的蛋糕都给他，我会心疼不舍得他哭。
在时言于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砸下眼泪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那些本该砸在地上很快消逝的泪水，早就砸进了他的心脏。
自己喜欢上了时言。
可他又并不太吃惊，自己喜欢上如此生动鲜活、朝气向上的人，是如此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时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新年快乐，贺昭。祝愿我们来日胜今朝。”
“新年快乐。”
昝贺昭抬起手臂，宽大的手掌碰了碰时言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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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