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梦来学校见陈屿的那天,陈屿是非常惊讶的。他刚刚上完课,就看见袁梦站在教室外面等着他。陈屿最开始还不敢确认,当走近仔细的看了看袁梦后,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袁梦,他一直想联系却怎么也联系不上的那个学生。
徐知遥从另一个教室里冒了出来,她笑嘻嘻地看着陈屿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陈屿看着徐知遥,他完全没想到袁梦还会回来,他问道:“是你让她回来的吗?”
“嗯……也不算是,主要是袁梦她自己也想回来看看。”徐知遥走到袁梦身边,双手放在她的肩上。
袁梦深吸了一口气,她对着陈屿说:“……陈老师。”
陈屿是有些懵的,但他看见袁梦有些局促的动作时就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朝着袁梦笑笑说:“嗯,好久不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袁梦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说:“一般般,算不上好。”
陈屿沉默半晌,又说道:“没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谢谢陈老师。”袁梦说。
徐知遥看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她便开口说道:“你们好久没见了,等会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陈屿点头,随后他又看向袁梦,问道:“袁梦你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再一次被陈屿叫名字的袁梦愣了愣,接着说道:“额……好。”
然后徐知遥在喊上宋歆后,几个人就一起去了食堂吃饭。袁梦回到学校时就忍不住的四处观察学校的点点滴滴,她也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在这里上学的情景,她很怀念上学时大大小小的琐事。
到食堂后她也同样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这让她不得不面对的是,有些时光是再也回不去的。
当回到学校时,老师们看见她时都能叫出她的名字,他们都一直记着她,记得她是叫袁梦。甚至到了食堂吃饭时,赵叔也记得她的名字,还对着她笑,说回来啦。袁梦的鼻子酸酸的,她忽然为自己当年的逃避而感到无比的后悔。
吃饭时陈屿问起徐知遥她和袁梦是怎么认识的,“知遥,你怎么会和袁梦认识?”
“这个嘛,是之前在超市碰上的,然后就加了个联系方式。”徐知遥嚼完嘴里食物说道,“然后袁梦她也想回学校看看,所以我就和她说好时间回来了。”
陈屿闻言看向袁梦,她正在埋头吃着自己的午餐。袁梦在感受到陈屿的目光后她抬起头,和陈屿对视。作为学生本来就有些怕老师,袁梦自然也会有些害怕陈屿的目光。
“袁梦 ,能说说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吗?”陈屿问道。
袁梦又把头低了下去,陈屿等着她,袁梦既然肯回学校,那就代表她是想和他说点什么的。
陈屿的判断很准,袁梦并没有沉默太久,她很快就再一次抬起头,这时她的眼里多了些坚定。
“在离开学校后我去了市里,我在那边打了两年的工,后面我父母和我哥他们也到了市里。他们没来之前我还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袁梦在说完这句话后她摇了摇头,苦笑起来。之后她整理好情绪,再次讲述起来。
“他们来了之后就一直给我灌输什么女人总是要结婚、嫁人这类的思想。他们让我去相亲,他们想要我早点结婚。可我不想,我反抗,我和他们理论,他们完全不在意我的想法。我和他们来来回回拉扯了一年,到最后我才明白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就又离开了。后面的两年我就在周边的城市里四处流浪,前不久我才又回到张掖,回到这里。”
其余人认真的听着袁梦的讲述,而脸色最难看的非陈屿莫属。他的眉眼压的很低,嘴巴紧紧地抿着,坐在那一言不发。
徐知遥则是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块肉给袁梦,她说:“哇,你好厉害啊!”
袁梦听见徐知遥的话,她愣了愣,随后睁着眼睛看向徐知遥,“我吗?”
“对,你很厉害,也很勇敢。”徐知遥坚定地说道:“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没有你这么勇敢。你可以独自一人在外面生活,可以反抗你的父母,你还维护了自己的权力。你真的特别厉害。”
袁梦听着徐知遥的话,她不怎的特别想吸一吸自己的鼻子,可她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哭过,为什么现在会想哭?
“……谢谢。”
“谢我做什么?你应该好好谢谢你自己。”徐知遥说。
袁梦点着头,陈屿此时才开口说话。
“你现在住哪里?”
袁梦说:“我在镇上租了个小屋子。”
“也在镇上工作吗?”陈屿又问。
“嗯。
“你想不想重新回学校来?”陈屿说。
重新回学校?那是袁梦不敢想的,她笑了笑,“我现在回学校干什么?”
“读书。”陈屿的眼睛盯着袁梦。
这次袁梦看着陈屿那目光,她有种回到了之前陈屿上课时的感觉。
“我现在还能继续读书吗?”
“可以,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陈屿一字一句的说着,他无比认真的,他是真的希望袁梦可以重新读书,“什么学籍、学费、住宿,我都可以去和校长说,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我……”袁梦不自觉的躲闪着陈屿的目光。
“你在因为什么而犹豫?”陈屿皱眉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这么久没有再读书了,现在重新回来也是无济于事。”
“袁梦,你不需要想这么多,你不需要考虑成功与否,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想不想读书。”陈屿的说话语气是逐渐加重的,他既担心袁梦不想,又担心自己这一次也不能帮到她。
袁梦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早已不是当初拿书握笔的手了,她其实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现在她又有机会了,她不想再一次失去了,她想好好地在学校完完整整把课上完。
“想,我想。老师,我想继续。”
在得到了袁梦肯定的回答后,陈屿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后续陈屿带着袁梦去和魏校长商量这件事,徐知遥就和宋歆散着步。
“真好,人生也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徐知遥说着,时不时偏向宋歆。
宋歆走在徐知遥的身边,她知道徐知遥不仅仅是在感叹,也是说给她听的。
“知遥,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嗯?我吗?”徐知遥仔细的思考了一番,然后她和宋歆说:“就先在这边好好教完自己的书呗。”
“你想半天就说出个这个?”宋歆说。
“慢慢来吧,先做好当下。”徐知遥笑了一下。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回去继续把研读完,之后还想接着往更高的方向读下去。”宋歆停在原地不动,“你不要忘了这些,我觉得你不是因为感情而放弃自己目标的人。”
徐知遥也跟着停下,但她依旧云淡风轻,“嗯,我知道。”
“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宋歆又说道:“你也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
徐知遥走到宋歆身边,双手环抱着宋歆的肩膀,“嗯嗯嗯,我明白的,你不用为我操心。”
宋歆没再对徐知遥的事情说什么,她开始说自己的事。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自己在这边要好好的。”
“为什么?这里你待着不开心吗?”徐知遥急忙问道。
“没有,就是因为我在这边过的很好,我的情绪也慢慢地恢复正常了,所以我才想着回去的。”宋歆莞尔一笑。她这里看到了很多她没有看过的东西,也见到了很多她没有经历过的情感,最重要的是这满是沙土的地方却处处充满着和水一般柔软的心。这让她想到了院长妈妈,她忽然也好想她,她想成为和院子妈妈一样温暖他人的人。所以她想回去,她想去她带过的那个孤儿院看看,她还想为那里的孩子做点什么,尽她的所能。
徐知遥静静地看了会宋歆,她明白宋歆要是要走,她是不可能拦住的,那就尊重她的一切选择,让她自由的飞。
“那就好,你要走的时候记得和我说,我送你。”
“嗯,我会的。”
她们两个人的谈话很简单,也很纯粹,只是想让对方过的更好一点,让对方知道我们彼此永远都是对方的依靠。
下午徐知遥又上了两节课,陈屿下午则是忙着给袁梦处理一些材料,因此他们到晚上才又一次碰上面。
徐知遥搬了个凳子坐在宿舍外面看夜空,陈屿看见后也搬了个凳子,靠着徐知遥身边坐下。
“事情都搞完了?”徐知遥把脑袋靠着陈屿的肩上。
“嗯,一切都还算顺利。”陈屿的手牵起徐知遥的手,他们十指相扣。
徐知遥举起来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背景是璀璨的星空。
“陈老师,我们这样很浪漫啊。”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浪漫。”陈屿把他们的手慢慢的移到身前,接着他把徐知遥的手背对准自己,随后他缓缓低头,轻轻地吻上了徐知遥的手背。
“风情万种、迷人心魄啊陈老师。”徐知遥的脸红了起来,她打趣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陈屿微微地把头抬起来,眼睛半眯,以一种仰视的姿态去看徐知遥。
徐知遥觉得自己之前给陈屿小猫的定位太不准确了,现在她觉得陈屿是一只魅惑人的狐狸。但徐知遥又转念一想,不对,要说到底陈屿其实最像一只伏低身姿的黑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面前喜欢的人,以低姿态去展示自己的忠诚的内心。
徐知遥想到陈屿平日里表面上正经八百,干什么事都十分坦荡。而这样的人私底下却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表情,这让徐知遥感到无比的畅快。她喜欢陈屿,而这种甘愿放低姿态,如同祈求怜爱般的陈屿她则是更加喜欢。
她松开了和陈屿十指相扣的手,陈屿尽管依依不舍,但依旧乖乖地配合的松开了手。徐知遥的手缓缓地贴上了陈屿的脸颊,她笑起来,温柔的抚摸陈屿的脸颊。
陈屿就像猫科动物一样去蹭徐知遥的手心,他的双手也握着徐知遥的那只手。
随后徐知遥把手下移到了陈屿的衣领处,她拽着陈屿的衣领,把人带到身边,紧接着她俯身吻上了陈屿的唇。
陈屿闭上了眼睛,安静地享受着徐知遥给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