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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会担心

清晨五点,阿花的报晓声准时响起。黎明这次连挣扎都省了,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三秒,然后认命地下床。

下楼时,厨房里飘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煎蛋香,还混合着一股……微妙的、带着海腥的咸香?路清背对着他,正用一把大勺子搅动着灶台上的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深褐色的汤汁翻滚,隐约能看到某种块状物在沉浮。

“早。”路清头也不回,“洗漱完来吃饭。今天吃海鲜粥,加了昨晚剩的酱牛肉和一点瑶柱。”

黎明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那黏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沉默了。

“……你确定这能吃?”

“能吃,而且大补。”路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粥糊里混杂着牛肉碎、瑶柱丝、几粒葱花,还有……一些半透明的、胶质状的物体,看着像某种海洋生物的软组织。

黎明后退一步,表情惊恐:“这是什么?海蜇?水母?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古神触须?”

“那是瑶柱边角料和一点海参碎,增加口感和胶质的。”路清放下勺子,翻了个白眼,“黎少爷,在渔村,食物只有‘好吃’和‘能吃饱’两种分类,没有‘摆盘精美’和‘食材必须看起来像它活着时的样子’这种选项。你要不吃,等会儿赶海可没力气。”

“赶海?”黎明抓住关键词。

“嗯,季然不是约了你?退潮在七点左右,现在吃,消化一会儿,走过去刚好。”路清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不改色地开吃,“快点,不然我吃完了。”

黎明看着路清吃得香甜的样子,又看看锅里那锅“海陆双拼不明糊糊”,最后抱着“大不了食物中毒”的悲壮心情,盛了小半碗。

闭眼,屏息,舀一勺送进嘴里——

嗯?

居然……不难吃?

粥底绵密,瑶柱的鲜、牛肉的酱香、海参碎的Q弹胶质,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浓郁、复杂、但意外和谐的滋味。虽然卖相确实有点挑战审美,但味道着实不赖。

“怎么样?”路清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戏谑。

“……还行。”黎明嘴上倔强,但手里的勺子又伸向了锅。

路清笑了,没拆穿他。

饭后,黎明换上了温柚准备的“赶海专用装备”——一条防水面料、裤脚能收紧的深蓝色工装裤,一双高筒雨靴,一件旧但干净的格子衬衫,以及一项看起来有十年历史的草帽。

“这是我年轻时穿的,稍微改了下,应该合身。”温柚笑眯眯地帮他调整草帽的角度,“防晒,防雨,还防海鸥偷袭——上次季然没戴帽子,被海鸥当成移动薯条,在头上留了点纪念品。”

黎明想象着季然顶着一头鸟粪的场面,打了个寒颤,默默把草帽戴得更牢。

“这个给你。”路清递过来一个小桶和一把小铲子,桶里还放着一双劳保手套,“桶装收获,铲子挖蛤蜊,手套防割伤。记住,只捡认识的,不认识、颜色鲜艳的别碰,可能有毒。还有,”他顿了顿,眼神严肃,“离那些独自行动的Alpha远点。赶海滩上什么人都有,你一个Omega,自己注意。”

“季然会陪我。”黎明说。

“季然是Beta,真碰上不规矩的Alpha,他挡不住。”路清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喷雾瓶,塞进黎明衬衫口袋,“Omega防狼喷雾,浓缩辣椒水加信息素干扰剂。紧急情况下,对着脸喷,然后跑,大声喊。记住了?”

黎明捏着那个冰凉的小瓶子,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知道了,路老师。还有别的安全须知吗?”

“有。”路清板着脸,“别去水深的地方,别离岸太远,潮水涨起来很快。感觉不对就撤,收获多少不重要,人得全须全尾回来。不然……”他眯起眼,“你就负责清理一个月渔舱,包括处理所有鱼内脏。”

“……是。”黎明立正,假装严肃。

路清看着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草帽下露出的小半张脸白皙精致,偏偏眼神努力做出“我很可靠”的样子,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黎明被揉得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路清已经转身去收拾碗筷了。他摸了摸被揉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路清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粗粝的触感。

季然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看到黎明的装扮,吹了声口哨:“哟,可以啊,有那味儿了!就是这草帽……是温姨的吧?我认得上面的补丁。”

“温姨借我的。”黎明拉了拉帽檐。

“行,走吧!”季然也拎着桶和铲子,肩上还挎了个网兜,“今天退潮大,滩涂露得多,好东西肯定不少!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那儿蛤蜊又大又肥!”

两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海滩走。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天空是干净的蔚蓝色,朝阳给海面镀了层碎金。空气里满是咸腥,但混着草木清香,并不难闻。

“对了,你喷抑制剂了吗?”季然忽然问。

“喷了,出门前喷的加强型。”黎明拍了拍口袋,“路清还给了我这个。”他拿出那个防狼喷雾。

季然接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路清哥连这个都准备了?可以啊,够上心。这玩意儿是特制的,镇上都没得卖,估计是陆叔以前搞到的货。效果拔群,曾经有个Alpha想对游客Omega用强,被喷了一下,据说信息素紊乱了三天,见到Omega就腿软。”

黎明默默把喷雾收回口袋,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这种“大杀器”。

退潮后的滩涂,是一片广阔的、灰褐色的泥泞之地。裸露的礁石上附着密密麻麻的牡蛎和藤壶,浅水洼里能看到小鱼小虾游动,泥地上布满各种小孔和痕迹。

“看,这是蛤蜊的呼吸孔!”季然蹲下身,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用铲子斜着挖,别太深,大概这么深……有了!”

他挖了几下,从泥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蛤蜊,外壳是漂亮的黑褐色,还沾着泥。“漂亮吧?这种叫文蛤,肉肥,煮汤鲜掉眉毛!”

黎明学着他的样子,找到一个小孔,小心翼翼地下铲。一挖,没挖到。再挖,还是泥。第三下,用力过猛,铲子“铛”一声磕到了什么硬物。

“……挖到石头了?”他尴尬地看向季然。

季然凑过来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不是石头!你再挖挖看,小心点!”

黎明又挖了几下,泥土松动,一个巴掌大、外壳粗糙、布满凸起的灰白色贝壳露了出来。

“是象拔蚌!”季然兴奋地低呼,“好东西!这玩意儿可贵了!城里高级餐厅才吃得到!黎明你可以啊,新手运气这么好!”

“象拔蚌?”黎明看着那个长相奇特、像大象鼻子的贝类,有点懵。他记忆里似乎有关于这种昂贵海鲜的印象,但具体味道、吃法,一片空白。

“对!肉质特别爽脆,生吃、涮火锅、煲粥,都绝了!”季然帮他一起把象拔蚌挖出来,个头不小,沉甸甸的,“这个归你!今晚让路清哥处理,他做这个最拿手!”

黎明把象拔蚌放进桶里,看着它在浅浅的海水里缓缓吐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成就感。这是他亲手挖到的,虽然过程笨拙,但结果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季然像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带着黎明在滩涂上“寻宝”。他们挖到了文蛤、毛蚶,捡到了被潮水冲上来的海带和紫菜,季然甚至还从石头缝里勾出了一只不小的青蟹,虽然被蟹钳夹了一下,但收获的喜悦冲淡了疼痛。

“那边礁石区有藤壶,要不要去看看?”季然指着远处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藤壶虽然长得丑,但蒜蓉烤着吃特别香!路清哥就特会烤这个。”

藤壶?黎明想起上次路清从浮标上撬下来的、会蠕动的甲壳生物,心里有点发怵。但看着季然跃跃欲试的样子,又不想露怯。

“去。”

礁石区湿滑难行,上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海藻。黎明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学着季然的样子,寻找附着在石壁上的藤壶簇。藤壶灰扑扑的,圆锥形,紧紧簇拥在一起,看着像某种矿物结晶,毫无“食物”的美感。

“用这个撬。”季然递给他一个小铁钎,“从缝隙插进去,一撬就下来。小心手,藤壶边缘锋利。”

黎明接过铁钎,瞄准一簇较小的藤壶,用力一撬——

藤壶应声而落,掉进桶里。但与此同时,他脚下踩的那块石头突然松动!

“小心!”季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黎明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桶脱手飞出,挖到的蛤蜊、象拔蚌、海带,连同那只青蟹,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而他则一屁股坐在了湿滑的礁石和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工装裤,屁股传来结实的痛感。草帽飞了,头发被浪花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前。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铁钎,表情茫然,像个被海浪拍懵了的水母。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黎明你、你没事吧?哈哈哈哈!这落水姿势,十分!优雅零分!”

黎明坐在水里,浑身湿透,看着散落一地的“战利品”,和笑得直不起腰的季然,又羞又恼,脸瞬间涨红。

“还、还不拉我起来!”他咬牙切齿。

“好好好,拉你拉你。”季然忍着笑,伸手把他拽起来。黎明的裤子全湿了,紧紧贴在腿上,衬衫下摆也湿了大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模样狼狈不堪。

“我的……象拔蚌……”黎明心痛地看着那个掉在泥水里、沾满污泥的珍贵贝类。

“没事,洗洗还能吃。”季然帮他捡起草帽,又去收拾散落的东西。蛤蜊和青蟹跑得快,已经钻进泥里不见了,只捡回来几个文蛤和那只沾满泥的象拔蚌。海带和紫菜倒是捡回来了,但也糊满了泥。

收获瞬间缩水百分之八十。

黎明垂头丧气地拎着半空的桶,身上又湿又冷,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行了,别丧气了。”季然拍拍他的肩,憋着笑,“赶海嘛,总有失手的时候。我第一次来,不仅摔跤,还被螃蟹夹了屁股,疼了我一星期。你这算好的了,至少没被夹。”

这安慰并没有让黎明好受多少。

“走吧,先回去换衣服,不然该感冒了。”季然看了眼天色,“潮水也开始涨了,再不回去,路清哥该着急了。”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黎明一瘸一拐(摔到尾椎骨了),浑身滴水,像个移动的湿拖把。路上遇到几个同样赶海回来的村民,看到黎明的惨状,都投来善意的、憋着笑的目光。

“黎明,收获不错啊?”一个扛着锄头的大叔(Beta)打趣。

“……”黎明把草帽拉得更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快走到陆家院门口时,他们遇到了刚从仓库出来的路清。路清手里拿着修补了一半的渔网,看到黎明这副落汤鸡模样,动作顿住了。

季然抢在黎明开口前,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刚才的“礁石惨案”,重点突出了黎明“优雅的落水姿势”和“象拔蚌飞天的瞬间”。

路清听完,没笑,只是上下打量着黎明,眉头微微蹙起:“摔哪儿了?”

“……屁股。”黎明小声说,耳根通红。

“还有呢?”

“手肘蹭了一下,有点疼。”

路清走过来,拉起他的胳膊看了看。手肘处果然擦破了一块皮,渗出点血丝,混着泥沙。他眉头皱得更紧:“先回去洗洗,上药。季然,谢了,你也回去换衣服吧。”

“好嘞!黎明,明天再来啊!下次咱们去抓八爪鱼!”季然笑嘻嘻地挥挥手,溜了。

黎明被路清拎进家门。温柚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去拿干净衣服和医药箱。陆屿从书房出来,推了推眼镜,评价:“第一次赶海,湿身是标配。下次记得穿救生衣。”

黎明:“……”并没有被安慰到。

浴室里,黎明脱掉湿透冰冷、沾满泥浆的衣服,打开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温热的水流冲走寒意和泥沙,也冲散了部分窘迫。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手肘的擦伤,和因为摔倒而微微发红的尾椎骨皮肤,叹了口气。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换上路清那套干净的衣服(又是小黄鸭睡衣!不过这次是蓝色的,鸭子戴了顶海盗帽),黎明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路清已经等在客厅,手里拿着医药箱。

“坐下。”他指了指椅子。

黎明乖乖坐下。路清蹲下身,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给他手肘的伤口消毒。动作很轻,但棉签触及破皮处,还是让黎明嘶了口气。

“现在知道疼了?”路清抬眼瞥他,手上动作没停,“礁石区那么滑,也敢往上踩。季然那小子也是,明知道你是新手,还带你去那儿。”

“是我自己要去的。”黎明小声辩解。

“知道你是自己要去的。”路清没好气地说,消毒完毕,贴上创可贴,“下次长点记性。赶海是乐趣,不是玩命。收获多少无所谓,人得全乎着回来。”

“知道了。”黎明低下头,看着路清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路清的睫毛很长,垂眼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黎明的手臂皮肤,带着他信息素里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甜。

黎明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转过去。”路清说。

“啊?”

“我看看你尾椎骨,有没有伤到骨头。”路清语气平静,但耳根好像有点红。

“不不不用了!”黎明瞬间弹起来,连连后退,“就、就摔了一下,有点疼,没伤到骨头!”

开什么玩笑!让路清检查那里……还不如让他再摔一次!

路清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脸和耳根,顿了顿,收回手:“行,你自己注意,要是明天还疼,就去镇上拍个片子。”

“……嗯。”黎明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对了,”路清站起身,从厨房拿出那个被泥糊过的象拔蚌,已经洗干净了,外壳恢复了灰白色,“这个,你想怎么吃?”

黎明看着那个让自己摔了一跤的“罪魁祸首”,心情复杂:“你……看着做吧。”

“行,那晚上吃象拔蚌刺身和煲粥。”路清把象拔蚌放回水池,“现在,你去休息,或者看会儿书。别乱动,让伤口愈合。”

“那你呢?”

“我?”路清挑眉,眼里闪过笑意,“我去把你的‘战利品’处理一下。虽然只剩几个蛤蜊和一点海带,但也是你辛辛苦苦挖的,不能浪费。”

黎明:“……”他听出了路清话里的调侃,但又无力反驳。

下午,黎明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温柚塞给他的《海洋生物图鉴》,说是“增加知识,避免下次把海星当海胆捡”。他看得昏昏欲睡,尾椎骨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空气里有薰衣草舒缓贴的淡淡香气,和自己信息素里焦糖咖啡的余味。厨房隐约传来路清处理食材的声音,和水流声、菜刀与砧板接触的规律轻响。

安全。宁静。像一艘在风浪后终于驶入港湾的小船。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身上盖了条薄毯,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他坐起身,发现手肘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创可贴换成了透气性更好的那种。毯子上,放着那个路清给他的海螺,和一个……用贝壳和小珠子串成的手链?

手链很粗糙,贝壳打磨得不够光滑,串珠的线也有些毛糙。但配色很用心,乳白、浅蓝、淡粉的贝壳,间杂着几颗透明的玻璃珠,在夕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醒了?”路清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围着那条小黄鸭围裙,手里端着个盘子,“吃饭。尝尝你亲手挖的象拔蚌。”

晚餐很丰盛。象拔蚌刺身被片得薄如蝉翼,整齐地码在冰盘上,旁边配着芥末和酱油。肉质晶莹剔透,入口爽脆鲜甜,带着海洋最直接的甘冽。象拔蚌煲的粥,米粒开花,粥底乳白,撒了葱花和胡椒粉,鲜得人舌头都想吞掉。还有清炒的文蛤,蒜蓉烤的藤壶,以及凉拌的海带丝。

“这个烤藤壶,”陆屿夹起一个,示意黎明,“是小清的拿手菜。别看它长得丑,味道一绝。试试?”

黎明看着盘子里那些灰扑扑、撬开后露出橘红色肉、散发着蒜香和海洋气息的“小火山”,做了下心理建设,夹起一个,闭眼送进嘴里——

……!

蒜蓉的焦香,黄油奶香,混合着藤壶肉紧实弹牙的口感和极致的鲜甜,在口腔里爆炸。完全不像它外表那么狰狞,反而美味得惊人。

“怎么样?”路清看着他,眼里有期待。

黎明睁开眼,诚恳地说:“好吃。”

路清笑了,又往他盘子里夹了几个:“好吃就多吃点。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

“还有这个。”温柚笑眯眯地指了指黎明手腕,“手链是小清下午串的,用的都是他以前捡的贝壳和珠子。虽然粗糙了点,但心意是好的。”

黎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粗糙却温暖的手链,又看看对面低头喝粥、耳根微红的路清,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他小声说。

“嗯。”路清应了一声,没抬头,但嘴角弯了弯。

饭后,黎明主动要求洗碗。这次路清没拦他,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但认真地冲洗碗碟。

“路清。”黎明忽然开口。

“嗯?”

“那个防狼喷雾……我用不着,还你吧。”他擦干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瓶子。

路清没接:“留着。渔村虽然大部分是好人,但难保没有一两个不长眼的。有备无患。”

“……哦。”黎明又把喷雾收起来。

“还有,”路清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后赶海,或者去别的地方,尽量跟我说一声。不然……”

“不然?”

“不然我会担心。”路清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有点快,像在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