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溪水倒映着晚霞粉红色的星空,落叶在如此色调下似乎愈发饱满了,过透了自己的一生才漂在水上的模样。与轻快的波纹一起,鱼和芒镇走在上面。
“你真是——”跟随着清凉的海风,靠近她们,于是可以听清些了,“我和小椿可是非常好的同学。”鱼侧过脸对身旁的芒镇说。
芒镇摊开手,“当然当然,我们鱼姐姐人缘自然好。”
“别捧哏了,你这种为势所屈的样子显得我像邪恶反派。”
“就知道你最为我找想了。”芒镇笑得鱼想把她丢水里。
挥走反派想法,挂上善良微笑,鱼平复了情绪:“你认识李晋易吗?”
“不就是刚才台上那个吗?”芒镇挑眉,之后喜上眉梢,又沉默下来,怅然若失:“可是,我小小苏怎么办?”
鱼一瞬间懂了,这她是不想承认的,所以拎起了芒镇的领口,“我我我我不行的!”芒镇慌乱之下口不择言,“你怎么能对我有这种...”
“我要把你扔河里。”鱼弯起的眼睛说道。
芒镇安静下来,“哦,这样,好吧。”
一秒,两秒。
鱼猛的捂头抓狂,芒镇正要开口安慰——
“再从你那小嘴巴里泵出任何一个音节,我就去找小椿,让她的小火好好烧一烧你,我还没吃过烤芒果呢。”指缝下,鱼笑容灿烂。
...
不是很奇怪吗?明明是晚霞,自然里却没有任何与之颜色相同的事物,明明眼前的桥被染成晚霞,但鱼打赌它是棕的。
“...真的很奇怪,明明我都来一年了,如果真的感兴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
“今天以前,我和什么李学长一点交集都没有。”
“……”
“她是很帅气啦。貌似也很受欢迎?官好像还很大?我听说她是学生会长和什么部长还有什么社长来着。但她的性格太古怪了!”
“……”
“看几十遍电影,摸我头发,邀请我蹭草地音乐节...真的很自我,又很率真。交友也很古怪,我指的是她社友拉她上台这件事。”
“……”
“……你再不说话,我就成反派独白了。”
“……”
“有的时候你真的很烦人,你知道吗?”
“……”
“我不去找小椿,你给我动动嘴皮子!”
“要我说,她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你,时间流逝,心里喷涌,无法抑制,于是热情地出现了。什么没有认知,你不记得了吗,小蛙总是把她挂在嘴边啊。”
鱼顿住了,不是因为芒镇身上总是存在的槽点,而是因为透过两侧森林般茂密的植被,两栋房子已在眼前。
而在青石砌成的那一栋门前,她看到了奚苏。
……
“!”
木芒镇猛地蹿向路边的灌木丛,扭头一看,身边还有一位。
鱼芷澈茫然地眨眨眼,抿抿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好在她身边炸毛的小卷发抢先一嘴解释起缘由:
“天呐你看到那棵槐树了嘛!”
“槐椿?”鱼呼出一口气。
透过繁茂的枝叶,鱼望向远处的小石屋。
没有槐椿。
没有人。
没有奚苏。
“她进到小小苏的家里了!”芒镇在耳边提醒道。
鱼了然地点点头,不是很在乎。
一秒、两秒,异口同声:
“你怎么也躲起来?”“谁进到谁的家里?”
芒镇挑眉,鼓了鼓脸颊,于是鱼说道:“你是大逃犯知道躲,我这个从犯就不知道么?”
芒镇笑道:“你就别跟我装蒜了!”瞟了鱼一眼,顿了顿,“我不问了,不过,我们鱼姐姐的心事可别把她堵住了哦,我这里的大门倒是一直向她敞开。”
“是么?不过我家的大门我们芒镇姐姐想开就开呢。”鱼蹙着眉笑起来,眼神飘忽。
听罢,芒镇爬了起来,识时务地蹭了蹭鱼,不过炸毛的短发有些硬,很扎。
“看在你叫我这么多声姐姐的份上。小椿竟然认识奚苏么?”
“话题转得……什么认识,她俩是同班同学啊……”
“对唉,都是我的同班同学唉,我都没想到唉。”
“如此自我为中心的鱼——姐姐。”
鱼倒是不以为意,“奚苏以前是什么样的?”
“窸窣窸窣。先进您家大府好不好,蚂蚁咬得我膝盖都麻了。”
……
“妈妈,我回来啦!”鱼雀跃地推开门,她身旁的女生笑得格外油腻,“阿姨您好呀,我是芷澈最铁的姐妹,我叫木芒镇!”鱼只当她戏瘾大发。
房子深处传来妈妈模糊的声音,鱼面色平静地把拖鞋递给芒镇。
自她们搬来美夜岛,妈妈就总在她的房间里安静地待着。没有不停的电话,也没有线上的工作会议,所以肯定不是在工作。鱼没有再问,因为她已经很满足了。
鱼本来要拉芒镇进自己屋,但后者换完鞋就将胳膊支在玄关旁的阳台上,懒散地看着外景并慢悠悠地说起:
“奚苏以前嘛……和现在没什么两样,沉默的透明人,存在感低的自由人,体残的摸鱼人。”芒镇勾起嘴角。
鱼默默地眨了眨眼。
对啊,那冰雕就应该是这样的冰雕啊,不会被感化,不会被改变。这是让冰雕脱颖而出的特质,也是最吸引她的气质。
鱼皱起了眉。
“她和槐、椿。”
芒镇顿住,盯着窗外的眼睛猛地放大。
“小澈带了朋友回来嘛?是芒镇么,小澈总是跟我提起你呢!”妈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端着芒果的银盘子在鱼眼角一闪而过。
“咣当。”
离手的盘子在地板炸开花,光溜溜的芒果四处溜冰。
芒镇没来得及接受特地为她准备的芒果与鱼妈妈的好意,就夺门而出。鱼紧跟在她身后,关门前,她解释道:“妈妈,我和木芒镇出去玩会呀,晚饭前就回来。”
走在紫色薰衣草海洋里,她看着芒镇的背影,心要跳出嗓子。
脑海里全是妈妈刚才的模样:惊诧到呆滞的脸庞,微颤的嘴唇,重复吐着两个陌生的字。
好奇怪。好陌生。好害怕。
好像回到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