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不是吓着了？”
“有一点，”边屿又道，“我怕你生气。”
陆听峦有些无奈，说：“我生什么气。”
“那个捕兽夹应该是为了雪豹或者大一点的藏羚羊，”他说，“不过误打误撞抓了只小的。”
边屿蹙眉，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报警吗？”
“嗯，我们不能和盗猎的正面起冲突，一群亡命之徒，”陆听峦扶额，揉了揉眉心，“有的甚至有土枪或者猎枪，再不济的还是刺刀，和他们碰上我们吃亏。”
“哦。”
“杨队他们也快到了，交给他们就行，”陆听峦说，“我们摄影小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躲后面报点就行了。”
陆听峦刚摁住对讲机按键，要和郑野说一下别虎个车的去顺着车胤找盗猎团伙，身侧人又开口了。
“我健身的。”
陆听峦：“？”
听到完整一句的另一辆车上的三人：“？”
边屿又补充道，“我肩能扛手能提。”
还挺认真。
但是……
谁问你了？
“行，你牛叉，”陆听峦竖了个大拇指，“遇到那帮鳖孙记得保护我奥。”
“好。”
“导，你找我啥事啊？”
哦，差点把郑野忘了。
“别傻了吧唧去逞英雄，我和杨队说过了，他们会处理，”陆听峦顿了顿，又道，“我刚才听见打火机动静了，让猴子把烟叼着，到保护站我扔。”
“收到。”
除了郑野的回复，陆听峦还听到了来自侯听的哀嚎。
“你手往挎兜放干啥？”
边屿一个激灵，缓缓把手抽了出来。
“停车。”
“哥哥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三。”
“二。”
边屿脚踩刹车把车停下了。
“你给我还是我掏，”陆听峦伸出手，“快点。”
边屿抿唇，从左兜掏出来一盒白色带有烫金logo的烟盒。
陆听峦一把夺过来，扔副驾驶位手扣里。
边屿刚松口气，男生有探过身子，一手摁在他身上，一手去掏他的口袋。
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头发扫过他颈侧的皮肤，有些痒。
边屿呼吸一滞，手哆哆嗦嗦不知道放哪。
“这是啥？”陆听峦手指捏着黑色的烟盒，又晃了晃。
明显还有点。
“你包里是不是还有。”
陆听峦又凑近了些，仔细盯着边屿的眼睛。
太近了……
边屿头挨着头枕，退无可退。
“有没有？”
边屿喉结滚动，干巴巴道：“有，有两盒。”
“抽还抽俩牌子，咋，分情况讨论奥？”
“没，没有，”边屿偏过头，“哥哥……”
听语气，感觉都快被欺负哭了。
陆听峦一愣，“你抖什么，不舒服吗？”
“太近了哥哥，”边屿又低下头，“太近了。”
陆听峦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回到选位置坐好。
“开车吧。”
车里的空气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陆听峦耳朵红得要命，抬手搓了两下更红了。
边屿心脏跳得要炸开，深吸好几口气才稳住握方向盘的手。
真的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陆听峦瞳孔上他的倒影，看清微颤的睫毛。
陆听峦的长相很有特点，流畅的脸型，高鼻梁白皮肤红唇，脸颊总是红红的，眼睛也漂亮。
让人眼前一亮，过目难忘。
近距离看……更帅了。
“有瘾？”
边屿摇头，又点头。
陆听峦：“？”
烟油把脑子糊住了？
“一点点，”边屿又连忙补充道，“我能戒。”
陆听峦点头，“能戒就行，小孩不大抽什么烟。”
“抽的这啥，”他看了眼手里的黑色烟盒，又把手扣里的白盒拿了出来，“金色大卫杜夫，黑俄罗斯寿百年？”
“你COS忧郁男神呢？”
边屿小声道，“这两个好抽。”
“哦，”陆听峦点头，“那给我吧。”
边屿：“……”
好吧。
“还私藏打火机了吧，”陆听峦又伸手，“拿来。”
“我没带在身上哥哥，等会给你。”
陆听峦思索一下，勉强同意，“也行。”
“哥哥，”边屿试探性开口，“如果我和你想的样子不一样，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说人话。”
边屿措辞，“就是，我不是一个很棒的人。”
真难为他一个要在脑子里把中文翻译成俄语，再把俄语翻译成中文说给中国人听的中文黄金段位了。
“想什么呢，”陆听峦闭眼，“抽烟不是好习惯，但我又没说因为这个就不对你好了。”
“不是这个。”
边屿抿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哪对你好了？”陆听峦挑眉，“我都把你COS道路收了，还让你给我当司机。”
边屿不说话。
陆听峦认栽了。
“因为你漂亮行吗，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他说，“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小孩。”
“那我一直漂亮，你一直对我好，可以吗。”
“好啊，”陆听峦笑着，“你漂亮一辈子，我对你好一辈子。”
边屿半天没动静，陆听峦侧头去看，发现他在哭。
“停车。”
边屿吸了吸鼻子，又把车停下了。
“转过来我看看。”
边屿听过转过头，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想用疼痛把泪止住。
但是止不住，眼泪有自己的想法，它不听边屿的话。
“哭什么呢，”陆听峦伸手捧住边屿的脸，用指腹擦去眼泪，“这么漂亮可别把脸哭花了。”
眼前的人也不说话，就在那哭，给陆听峦弄得无从下手。
“好啦不哭了，来抱抱，让你抱抱。”
陆听峦说着，探身过去，伸长胳膊把人抱住。
边屿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落下来的眼泪在他肩膀的布料上……没晕开。
冲锋衣。
防水。
“哥哥……”
“在呢。”
边屿颤抖着手，试探性去触碰陆听峦的身体。
他紧紧抱住陆听峦，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边屿的手劲是真的大，勒得陆听峦拍背的手都顿了一下。
狭小封闭的空间，飘散在空气中的空调味和肥皂味不断刺激边屿的嗅觉。
温暖的身体，相贴的心跳。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哥哥，我好幸福……”
声音很小，和落在陆听峦颈侧皮肤的一滴泪一样轻飘飘的。
“怎么，有人管着你就幸福啊。”
边屿没有回答。
时间很慢，慢到陆听峦胳膊都开始有细细密密针扎似的疼，马上就要麻了。
边屿吸了吸鼻子，头在陆听峦肩膀上蹭了蹭，才松开手。
“稳当一会，”陆听峦把纸抽递给边屿，“要不我开？”
“我开。”
等两个人到保护站，郑野他们都打上牌了。
郑野挑眉，“都一起往回走的，你俩咋才回来？”
边屿沉默，陆听峦看天。
两个人一路上停了三次车，能按时按点回来才是奇了怪了。
“来啊汀汀，”侯听朝陆听峦勾勾手，“四幺四三缺一。”
“那你们刚才打啥来着。”
陆听峦脱了外套，一屁股坐在郑野旁边，“往那边窜窜。”
郑野往吴帆那窜，给陆听峦腾地方。
“斗地主啊，输三把了我一点招都没有。”
“边屿，”陆听峦喊了一声，“包给我。”
“哦。”
“咋了？”郑野不明所以。
“猴子，你跑得了吗？”陆听峦又朝侯听伸手，“你恩公都招了，你呢？”
“行行行。”
侯听认栽了，把兜里的红塔山抓出来拍在大通铺上铺的小垫上。
“抽也不抽点好的，”陆听峦掰开侯听的手指，强行收入囊中，“怎么不扣死你。”
边屿屁颠屁颠把包拿过来，拉开拉链随陆听峦翻。
“嚯，存货不少啊你小子，”陆听峦看了眼手里的烟盒，“各四盒，你要抽死啊边屿。”
他说着，伸手捏住了边屿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扯。
“打火机放哪了？”
“这。”边屿拉开侧兜，把打火机拿出来递给陆听峦。
冷银色，金属的，还有分量。
“看看人家这觉悟，”陆听峦朝边屿扬下巴，又指了指侯听，“再看看你。”
“给给给，我再举报一个，铲……呜呜呜！”
郑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侯听的嘴，朝陆听峦讪讪一笑。
做贼心虚。
“你的也拿来。”
侯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鲤鱼打挺挣脱，飞快跑去仓库把郑野藏白菜堆后面豁口的华子翻出来。
跑回来献宝似的双手托着，呈到陆听峦眼前。
“你这好东西啊，”陆听峦拿过来，揣兜里，“我的了。”
“猴子，你！”
“我怎么了，”侯听一脸正经，“你看看人家边屿，他抽的不比你那贵多了？”
他揽着郑野的肩膀，情真意切，“你看看人家什么觉悟，再看看你。”
郑野：“？”
靠，真他太爷的耳熟。
“行，我有觉悟，”郑野破罐子破摔，“我举报。”
吴帆一个激灵。
“诶，我也举报，”林静抱臂看戏，“老扎和帆仔也有。”
郑野虎躯一震，“静姐，你抢我词干啥啊。”
“老扎你别睡了，”吴帆摇着睡着的扎西顿珠哭天抢地，“咱俩让人一窝端了。”
陆听峦一共收上来二十三盒烟。
嗯，都是最棒的小烟枪。
“来打牌打牌，”陆听峦大丰收，心情颇好，“都愣着干啥。”
郑野几个人互相使眼色，迅速统一战线。
边屿扯了扯陆听峦的胳膊，抿唇不语。
陆听峦没搭理他。
他就当默许了。
陆听峦刚抓完牌，就有一双胳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目睹一切的林静：“？”
“！”
她迅速掏手机，咔嚓就是好几张。
这不得一次团建和李蓉好好分享分享。
几个人存了坑死陆听峦的心思，再加上陆听峦这把运气不好，硬是憋到最后没出去。
“诶边屿，你不是说你健身吗，”郑野挤眉弄眼，“整两个俯卧撑呗。”
陆听峦一脸莫名其妙，“啥意思？”
“汀汀，忘和你说了，咱完俯卧撑的。”
“我输牌我做呗，霍霍他干啥，”陆听峦抬手推开边屿搭在他肩膀上的头，“松开。”
吴帆忙制止，“那不行，就他来。”
“嗯。”边屿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