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静静的躺在石头上,如同死物,可偏偏就是死物,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打开了!
安舒警惕的看着盒子,紧紧搂住安宁控制住她,生怕安宁又发疯,惊动到那个打开盒子的东西。
看见姐姐的动作,安宁捏了下安舒的手臂,示意她能动了。
安舒接收到妹妹传递出的信号,放轻力道两人一起慢慢向岸边挪动。
越接近岸边,两人的动作越轻。
安舒推着安宁让她先上岸,自己则盯着水面,警惕水中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直到两人都脱离小溪,水中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安舒这才松懈下来,转身拉着安宁便往车上冲。
在安舒下水前,让安爸带上安妈去把车开过来,并且叮嘱一定要两人一起行动不要落单。
安爸见人上来,立刻发动引擎,等人一上来,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已经一脚油门飙出几百米。
安舒都差点被惯性甩出去,还是安宁死死抓住安舒手,安舒才稳住身形。
路上车门大打开,呼啸的气流灌满车厢,发出阵阵嗡鸣,同时还有股吸力把安舒往外拽。
安舒抓稳车顶把手,探身想伸手要关上车门,可手臂刚探出去,狂风就狠狠砸在腕间,只能连忙扯回手臂。
现在车门关不上,更加不敢停车,一家人只能维持这个状态紧赶慢赶回到家中。
汽车冲到家门口,安爸刹车一踩车一停,剩下三扇门刷的一下打开。
四人齐齐跳了出下来,手忙脚乱掏钥匙打开大门冲入房内,几人挤进去大力关上门。
等把大门反锁好,几人才松了口气,一松懈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垮。
一家人浑身脱力,顺着墙面软软滑落在地,连撑着起身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只好就地歇息,坐了好一会,还是安舒第一个先缓神来。
明明经历事情最多的就是她,可第一个恢复力气和心神的也是她,好像这些事情对她没有影响。
若不是能确定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安舒都要怀疑是在做梦。
22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建立的无神论世界观,刚刚被打碎一角。
安舒尝试用科学的理论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宁宁的变化可以说是灰尘或者灰雾的影响,那可能是有毒气体,安宁身体最差才第一个遭殃?’
‘我怎么解释?背人背久了脱力了?又低血糖了?可低血糖还能幻听?’
‘难道是体力耗尽加低血糖,导致窒息神经错乱,然后出现了幻嗅和幻听?’
越往下梳理,安舒越觉得这套解释说的通。
她就说世界哪里会有超脱常理的怪事,又哪来虚无缥缈的灵异邪祟?
在一遍遍的心理自我宽慰下,安舒竟真的将自己说服了。
安舒欣喜的把她得出的结论赶忙告知家人。
“妈,我想了下,刚刚可能不是什么灵异现象。”
“你们听我理一下。”
“我之前不是背安宁下山吗,本来我就有低血糖,背了这么就脱力了,再加上低血糖,是可能导致窒息和神经紊乱的,我这就能解释的通了。”
“安宁为什么出事,因为她每吃早饭爬山本就低血糖犯了,加上地震可能把地下的有毒气体震出来了,就是老人说的瘴气,她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宁宁她的表现也很像中了毒,或者瘴气之后的样子啊!”
“宁宁为什么能清醒?她为什么能清醒?对!是因为宁宁溺水了,毒气对宁宁的影响就消失了,那人不就醒了!”
安舒越说越兴奋,之前一下没有想到是事情也能解释的了。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知该怎么搭安舒的话。
安宁组织了下措辞,打算反驳她姐的结论。
她不是没有意识她能看见,还有灰雾不是瘴气,光是它能钻入身体这点,那像瘴气了。
刚张开嘴唇就被安妈扯了下衣摆,安宁看过去,安妈示意安宁她不要说话。
安妈比一个动作,挪过来点悄悄附在安宁耳边。
“不要打断你姐说话,她现在太害怕了,需要一套安全的说辞,安慰她自己发生的事情是正常。”
“听她说就得行了,我警告你绝对不能让你姐知道真有灵异事件。”
安舒噼里啪啦说了一长段,说完就想征求下家人的认可,却发现她们在用奇怪的样子看着她,安舒感到有点不安和费解。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有没有,是在认真思考你说的话。”
三人连忙七嘴八舌的安抚安舒,表示没有问题,她们在认真听。
安妈纠结了下措辞,在想该怎么骗呸,讲安舒才能同意她去找些人来看看事儿。
“那个,舒舒啊,你看刚刚才地震过,去医院要过山路不安全,而且现在出发可能晚上都回不来。”
“你看你妹妹的脸色,虽然缓过来了些还是很没气血,这可耽误不得呦!”
“镇上也只有个小诊所,这会中午了医生早下班了,等他上班不知道要等好久了。”
“再说你爸这身体也开不来车啊~,你舍得你爸走过去吗?”
安爸和安宁听懂了安妈话里的意思,纷纷配合演了起来。
一个装腿软起不来开不了车,一个捂着脑袋她现在还头晕,要马上看医生才行。
瞧见这情况安舒也是心急如焚,车是不能让她爸开了,可家里就她和她爸会开车,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她来开车。
安舒起身就准备开门去外面开车:“都是因为我提议去后山才会遇到这种事情,那我开车去找医生,你们在家注意宁宁的情况,我马上回来。”
看见女儿要跑,安爸支撑上半身就去抓安舒,可不能让她出去啊。
“舒舒你驾照考完,两年没有开车了啊,可不能开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怎么能是因为你了,你不说我们也要去的。”
“还有,这还有个医生,就在后面,你妈去请就行,你先坐下。”
“我们这个镇上不是就‘张氏诊所’里有个医生吗?哪里还有一个?”
安舒怀疑她爸在骗她,就算只是每年回来一次,哪里有诊所还是清楚的。
安妈也劝着安舒:“前面你李姨的大舅爷,不就是个医生吗?我去找她过来给你和宁宁看看。”
李姨的大舅爷?李姨的大舅爷??
安舒试图从脑子里回想起这个人,她是真不擅长记这些亲戚和辈分,自家都分不亲更别说其她人家的了。
安妈也知道安舒这个毛病,看她一脸茫然就知道她忘了。
“就接近山那边住的那个老爷子,你外公的朋友,你叫李爷爷,记起来了没。”
“那个老爷子不是端公吗,怎么说是……”
安舒想起人是那个了,试图阻止她妈的离谱想法。
一般红白喜事才找人来看,她妹虽然脸色差也不至于现在找人来看吧。
不等安舒说完安妈打断她的反驳。
“怎么不是医生了,人家老爷子考得有中医资格证,行医有四五十年,资格老中医。”
也不在等安舒的回话,安妈推开安舒直接走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就见安妈带着一个70多岁,穿着朴素的老爷子进来了。
安爸赶紧起身,把安宁扶到一旁的餐桌靠椅那边,又引导老爷子坐这边,有想帮老爷子把箱子放在桌子上。
老爷子挡了下手:“你不要动!我来我来,里面有些东西比较脆弱,我来才免得磕到起。”
“承娃儿,你把幺妹仔的手这。”
老爷子从箱子里拿出个诊脉枕,示意安爸把安宁的手放上来了,他要诊脉。
“李叔你别叫我承娃儿了,说了好多次叫我周承呐。”
安爸耳朵听到李叔又这么叫他,下意识的反驳。
反应过来人在说什么,安爸又赶忙把安宁的手放上去。
老爷子哼了下,不理安爸,手搭上安宁的手腕上。
“宁宁你把头抬起来下,李爷爷看下你有没有事。”
老爷子神色慢慢沉了几分,脉象表层浮寒,里有股挥之不去的滞涩紊乱。
体内是被什么东西附身后残留秽气,又有外邪入皮,内外两股秽气纠缠,不是寻常的体虚。
在安舒看来,他只是把脉看了下气血,就面色愈发凝重,担忧是不是很严重。
“李爷爷,宁宁她的情况很严重吗?”
“我再看看。”
老爷子再抬眼仔细看安宁的脸,脸色苍白透着灰败,眉心蒙着一层淡灰暗气,眼底浮着虚浮青黑,体温也比常人低一点。
这是元气被吸食,浊邪未清的典型模样。
想到云芝路上给他说的情况,附身安宁的东西一定很凶,她们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
老爷子收回手,转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碗和一袋白米,让安妈接点水过来。
把水倒在米碗里,放到安宁身前,让她先不要管。
老爷子继续询问安宁:“你现在是不是身体发冷,手脚冰凉?浑身乏力,提不起劲吗?有没有一阵脑子不受自己控制,浑身发僵发木?”
安宁觉得老爷子神了连忙答道,只是碍于没什么力气,说话有点有气无力的。
“李爷爷,我这些情况都有,控制不了身体,我还痛。”
听到安宁的回答,老爷子再看了看她面前的碗。
碗中白米发暗抱团沉底,水面浮起一层灰蒙蒙薄雾,雾和沉浊连在一块。
他心下已然笃定,邪物附身后一定是借用了安宁的身体,吸收了污秽之气。
邪物虽走,可是就那半小时的时间,两股污秽之气已在安宁体内堆积,侵入皮肉和经络,扎根在五脏灵体里。
不彻底净身怕是影响寿数。
面上他依旧维持温和的模样,只缓缓开口。
“只是寒邪入体,宁宁的身体太虚了,先前山下沾染了瘴气,邪气入体耗损气血,才会面色差,畏寒乏力。”
“我开几副温阳祛湿,安神固本的草药喝,再搭配针灸慢慢调理。”
“云芝你过来下。”老爷子招呼安妈过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