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心底越发愧疚,明明是自己连累他承受无妄之灾,主播却没有迁怒于她,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她沉默片刻,低低说了句谢谢。
听到安舒又在说谢谢,【想吃小奶糕】轻轻笑了下,玩笑着提议:“不必这便反复道谢,若真想谢我,不如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毕竟一直在直播间沟通不方便,收集到的资料也没办法发给你。”
“怎么样?”
听见主播提出的要求,安舒爽快得答应了。
见安舒答应,【想吃小奶糕】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喜色,脸上笑意愈加柔和。
目的达成,他也没了继续直播的想法。
“事情越早处理越好,既然你同意了,我这会儿正好提前下播,把资料发给你。”
因着安舒之前关了弹幕,没瞧见在主播说完下拨后,直播间骤然炸出比之前更密集的弹幕。
【看看还说不认识,这都加上联系方式了,准备继续演大戏?】
【诅咒不会就是你俩搞的吧!】
【肯定就是他们两个。现在被诅咒的那群人,不是骂过主播就是骂过这个连线人的。】
【肯定就是他俩搞鬼】
【房管在不在,有人搞封建迷信】
【何止是封建迷信,他们俩就是在谋财害命】
【现在搞伤人,以后要是要命呢,还不快把她们两个抓起来】
【想草草收尾逃避问题吗?正面回答我们】
【想吃小奶糕】视线淡淡扫过屏幕,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掺杂了一丝浅浅的疲惫:“无端猜测没有意义,持续争论也不会有结果,我只能承诺我没做过诅咒他人的事件,也请各位不要随意诬陷别人。”
安舒听得莫名其妙,突然想起她把弹幕关了,那群人又在直播间造谣?
犹豫片刻,安舒还是打开了弹幕。
打开瞬间,滚动的文字铺满整个画面,满屏都是各种指责造谣,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诋毁谩骂。
满屏文字裹挟着戾气,化作无数利刃直直刺来,裹携着恶臭污秽的负面情绪,狠狠冲刷安舒的意识海。
接连两次接收负面情绪冲刷,让安舒不止头晕、胃里更是一阵剧烈翻涌,酸水直往喉咙顶。
几秒后安舒再也撑不住,跑去卫生间吐了出来。
她本以为有法律威慑会让这群键盘侠闭嘴,没想到这群人没有停止网暴不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连钢化玻璃它都落,这表明玻璃也有问题吗?归根结底苍蝇就不应该去叮鸡蛋。
思想龌龊的人,看谁都龌龊。
安舒吐完漱了漱口,靠在卫生间冰冷的墙壁上缓解不适,等待片刻后才重新拿起手机,哑着声警告。
“奉劝某些人收起肮脏的想法,开口前想好会有什么后果,不要觉得法不责众,觉得我告不到你们身上去。”
“现在平台实行实名制,你们留下的每一条言论,都将做为网暴我和主播的证据;该追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到时候我们法院见。”
“那时就别说什么不是故意的,还能有人摁住你们的手脚打字吗?”
说着说着安舒都气笑了,光污蔑造谣她是骗子就算了,现在还说主播搞封建迷信诅咒他们。
主播真会诅咒人,还当什么主播,直播有搞玄学赚钱吗?
嘶~,这批人里面又有其他主播雇的水军。
想想【想吃小奶糕】刚进入这个直播平台的时候,因为讲解各种灵异事件的氛围不算恐怖,不搞花里胡哨那套,再加上本人声线柔和能安抚人心的原因。
吸引了许多像安舒这类,喜欢听鬼故事又害怕的粉丝,算是玄学哄睡两频道都沾,导致被有些人记恨,被职业黑粉冲过好几次直播间。
但也神奇,那些雇佣黑粉的主播,等不了多久就会找他道歉。
有粉丝推测是因为主播背景不简单,理由是直播房间摆放的各种物件不便宜,没钱买不了。
不少人参与了讨论,挨个扒拉镜头里摆放的是不是古董、价值多少,安舒那时也好奇去围观过。
后续有人在直播间向主播求证,主播却只说这是他日常使用的物品,不是古董。
再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至于信不信,那就各花入各眼。
这几天职业黑子在发现可以通过此事诬陷主播后,就去网上炒热度带节奏,引来更多负面言论。
发现造黄谣没用,今天又开始引导网友传播主播搞封建迷信。
经历过小楼事件,安舒已经相信这世界上有特殊能力,但说【想吃小奶糕】会,安舒不相信。
不行,又想吐了!
安舒说话期间一直在接收负面情绪,胃又开始闹了,安舒不得不压下心中这些推测,急忙向【想吃小奶糕】说了一声就下线了。
按灭屏幕,安舒扶着墙壁一点点走到椅子上坐下,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闭眼放缓呼吸来缓解不适。
通过这次直播,安舒因祸得福的验证了一个猜想。
她如今不止能感受到文字背后人的情绪,还能读到那人的真实的想法。
缓解一些之后,安舒便撑着桌沿起身,慢慢走到床边,在躺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安舒陷入昏睡后,却不知网上因为这场直播又生出许多风浪。
一处特殊处理机构内。
“后台一直在报警,又多了十几个见鬼的,昏厥的人数也在增加,全是看了那个直播间之后出的状况。”
电脑前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向身后三人汇报。
左侧那人询问:“为什么不封禁直播间?”
“不是我们不想封,而是这个直播间封不掉。”
中间那拿着笔记本的人回。
右侧这人也说道:“我们联系了这个直播间所属的公司,他们的后台找不到这个直播间,这个主播的签约记录也是虚假伪造的。”
“这是个黑客吗?那签约总能见到人或者身份证那些吧,这些也是虚假的吗?”
“奇怪的就是这点,经纪人说他们是当面签的合同,但经纪人却记不得这人的样子了,翻出合同上面只有公司的章,并没有这个人的签字。”
左边那人挠了挠头,无奈道:“就没办法定位到他吗?总不能看他这样逍遥法外吧。”
“还没确定就是这人捣的鬼,不要先下定论。”
中间人反问:“主播找不到,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当事人吗?”
“金队你是说那个‘22岁就退休。’?”
“这名字取的好啊!”
“你说什么了程冉,你也想22岁退休。”右边的人打趣道。
程冉怼道:“佳人,你就说想不想早点退休吧!”
“我叫贾仁,不要乱给我起外号,这外号都是你叫出去的。”贾仁气急败坏道。
金崇安将两人隔开:“你俩别闹了,程冉去查查另外一个当事人的信息,他们不是留了联系方式吗?”
“问她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上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金崇安吩咐贾仁:“你来查下是谁再网上传播这事,中心清理过几次,但背后一直有人在发布这些直播片段。”
“不管他们是想制造恐慌,还是另有目的,都要在事件扩展的更大之前抓到他们。”
“要知道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些妖魔鬼怪们都在背后蠢蠢欲动,都想跑出来捞一笔大的,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贾仁回了一个好,找人借用了一台空闲着的电脑。
虽然切身经历过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程冉还是觉得离奇,这些神神鬼鬼竟然是真的!
要不是签署了保密协议,他真想和爸妈说道说道。
程冉开口问:“金队,之前移交过来的那几名邪教人员,有查出是哪个组织了吗?这次会不会也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金崇安眼睛盯住贾仁的屏幕,头也没回道:“不是他们,警局已经根据那几个人提供的线索,把组织骨干几乎一网打尽了。”
“跑掉的都是些喽啰,也掀不起风浪。”
“说到底那只是一个普通邪教,吸纳的大多是边缘人群,剩下那些人想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
“现在就看贾仁这边,能不能帮我们锁定幕后之人了。”
贾仁指尖不断敲击键盘,显示器分成了两个窗口,一边是部门舆情系统整理的海量评论数据,另一边终端不断刷新抓取到的远程访问日志。
他蹙了蹙眉,抬眼看向金崇安。
“金队,表层的数据基本分拣完毕,大部分负面言论来源已经分出;这部分是路人吃瓜,这是主播黑粉、竞品雇佣的水军。”
“这部分只是单纯线上争执,和各地上报的诡异事件没有关联。”
贾仁又指了指,被他分出来的这一部分账号接着道。
“麻烦的是藏在舆论里的这小波账号,他们很懂网络,没有大批量控评造势,只是少数账号混在无数网友中,悄悄引导风向。”
“依托单位这套系统只能做到浅层筛查,我动用脚本追踪,只能抓到对方留下的数据痕迹,但可惜跳板层层叠加,追查链路走到一半直接断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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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诅咒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