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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祭品

而安舒孤身一人踏入祭坛,不正是最合时宜的祭品吗?

看了眼端上来的茶水,能在这时候端上来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安舒就着低头的姿势,撇了眼门口的位置后,才收回视线装作一脸可惜的样子抬头,与夫妻二人推诿。

“多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打算在镇上逛逛,再说我晚上还要其他安排,实在没办法在这里多做停留,下次吧。”

话音刚落便要起身,可身旁的女老板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温热的指尖去禁锢住她想要站起动作。

女老板边摁还边劝道:“这儿马上天黑了,去小镇的路上也没有路灯,摸黑走容易摔跤受伤,还不如参加完仪式之后,我们再送你回住处安全。”

对面男老板则是向大门口的方向挪动了两步,挡住了安舒唯一的出路。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副为她好的样子劝:“是呀是呀这天黑了路不好走,而且这可是难得一次的仪式,少有外人看见过错过就太可惜了。”

看到逃离路线被封锁,安舒心底凉意更胜。

‘靠!可不是少有外人看见吗?看见了都死了,早知道不进来了,还不如在桥上一直跑呢!现在我要是暴露出丁点逃跑的意向,这两个怕是会直接撕破伪装把人绑了!’

‘可是现在不逃,等晚上其他人齐聚小楼,我更没有脱身的机会了。还有他们说的天快黑了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才接近中午吗?时间过得这么快?’

进退皆是死局,安舒越想脸色愈加差劲,勉强扯出一两分微笑容,同两人继续客套。

“多谢姐你们的好意,但真不行我还买了今晚的票,吃了晚饭就得出发去火车站,实在抱歉呀!”

说完又怕他们现在就动手,赶忙补充道:“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去镇上吃一顿我请客,饭馆位置我之前已经定好了的,刚好加几个菜一起吃,边吃边聊怎么样?”

安舒眼下只能想到这个馊主意,只要能离开这片区域,总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总不至于整个小镇都是他们的人吧?

目前除了稳住面前二人外,安舒还要理清会她选中当祭品的原因。

根据之前她看过无数场灵异直播总结,大型祭祀的祭品不是随便拉个人都可以,必定是经过精心挑选,复合一定条件的人。

那这两人是从何处,得知她的生辰八字?

‘小镇上唯一有可能接触我身份信息的人,只有我和宁宁昨天入住民宿的老板,我只在那里登记过身份信息。’

‘艹,不行!得想办法提醒安宁马上离开!’

男人一句话打断安舒的内心想法。

“我们说的请你吃饭,就请你吃饭,哪用得着你破费,镇子上的饭店都偏向游客的口味不正宗,我们自己弄正宗特色菜吃。”

女老板顺势坐下,扣住安舒的手臂:“对啊,而且食材都是自家的食材,吃就吃现采摘的,比外面餐馆里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安舒附和的轻轻点头,顺着他们的话夸奖。

“确实昨天住的那家民宿,它的饭菜就不怎么新鲜,住宿环境也不好,还不如我上午看见的另外一家,那家在派出所边上,有什么万一直接跑去派出所投诉还快。”

“要不是有急事要走,剩下几天我一定换酒店。”

安舒手心冒汗,这几句话听在旁人听来只是吐槽住宿,可语音那头的安宁一定会听出异样,她来这是为了查源头的,怎么可能只待一天就走?

又是一番推诿,看夫妻二人越发危险的视线,万般无奈之下安舒只能假装,被夫妻俩说动同意留下来吃个晚饭。

等二人去后厨备菜时,便伺机脱身溜之大吉。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怎么热情邀请了,再拒绝就不好了,那我就留下来吃个饭,下次换我做东请你们。”

安舒心理盘算,就算只去一个人牵制力也会减弱,她也有百分之五十概率能跑出去。

夫妻俩人见安舒同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让安舒先喝茶垫垫肚子,等会就能吃饭,说完便双双走向后厨。

大厅瞬间只剩下安舒一人,安舒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没有升起半分庆幸,反倒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方才着夫妻两人步步紧逼,死死将安舒夹在中间堵死出路,半点准备放她离开的意思都没。

现下却毫无准备地离开?留她一人在这里,连留下看管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不怕她趁机离开跑出门,回到小镇或者报警吗……?

这样过分松懈的举动,处处透露出他们不怕安舒逃跑的信心,是什么让他们前后的举动如此矛盾?

‘除非…这两人能肯定,我跑不出去……’

‘他们不可能这么白痴的相信我同意留下,就真留下不跑,不留人看守是有什么后手在外面等我吗?’

安舒又否定了她的猜想,有第三人就不会那样拼命阻拦她离开,刚刚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一幕幕情景在安舒脑中划过,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留下!”

是因为安舒同意留下!

‘这句话有什么特殊……’

慌缪的恐惧席卷安舒全身,她猛地起身奔向门口。

此时大门全然敞开,周遭空无一物,可当安舒试图通过时,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死死挡在屋内,门外一切清晰摆在眼前,但任凭她怎么挣扎,始终迈不出半步。

安舒又转身去窗户跑去,尝试爬窗离开,可拉开窗户后伸手依旧被一层屏障挡住,不论如果拍打冲撞手都伸不出去半寸。

她急得拔下头上的簪子,攥紧尾部狠狠挥臂刺向前方的屏障。

发簪刺在屏障上,像是刺在什么柔然又坚韧的布料上,表面只凹陷下去一小块,任她使出浑身力气往前顶,却无法再刺入半分。

稍一松力道,凹陷的薄膜便顶着人向后退。

安舒再次双手握簪,后退几步蓄力冲向屏障,下一刻却被反弹的力道,震的后退好几步,握簪的掌心也被震的发麻。

“哈!”

安舒靠在扶手椅上,看着大敞开的门口讥讽的笑了声。

就因为随口答应留下来吃饭,如今连门都出不去。

安舒心底生出浓烈的自嘲,即便相信了超自然事件,可她依旧没生处对超自然力量的警惕心。

只把这对夫妻,当成寻常藏着歹心的邪教徒。

安舒预想过对方会用物理手段,囚禁她、绑架她,却从未料到会遇上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禁!锢!

明明早清楚这里处处透着反常,却心存侥幸,天真以为只要假意顺从,就能找到脱身的机会,轻易说出留下来这句话,彻底落入圈套。

安舒不再白费力气冲撞屏障,摸出兜里的手机,给安宁发消息。

让她立刻马上远离民宿,打电话报警,然后去派出所,千万别一个人过来找她。

想来以安宁的聪明,不会傻愣愣的一个人来救她。

编辑完毕点击发送。

安舒眼睛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一个不好的预感发生,再次点击发送,依旧是发送失败。

连忙下拉和安宁的通话界面,通话在几分钟前挂断了!

看向屏幕顶端的信号栏,现在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安舒反复点按拨号键,试图拨打报警电话,几秒直接断开,紧急呼叫也没有反应。

所有对外联络的渠道,尽数被这层诡异屏障彻底切断。

安舒脱力跌坐下来。

恐惧、绝望、后悔、庆幸,不断在她心里浮现。

安舒麻木地移动手指,在一个又一个的软件间切换,每一个通讯界面都只有无服务的死寂,电话拨不通,消息发不出,连紧急呼救都彻底失效。

连紧急呼救都发不出,还有什么希望?

‘宁宁会没事的,我已经隐晦提醒她去派出所,她打不通我的电话,一定会报警了,警察会来救我的。’

周遭静得压抑,所有界面全都死寂一片,可就在指尖点开直播APP的那一刻,一阵细碎突兀的声响,静静从手机里传出。

安舒眼神瞬间聚焦在屏幕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屏幕上的画面,狂喜窜上大脑。

频幕上是她关注很久的一位灵异主播,现在正是他的直播时间。

安舒已经兴奋的说不出话,手指疯狂地按着连麦键。

说不定这位主播能救她,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万一主播之前说过的灵异事件也是真实的呢?

这是安舒唯一的希望!

“欢迎来到我的的直播间,现在有一位粉丝申请了连线,让我们听听这位粉丝的分享。”

听到主播接通连线,安舒手忙脚乱的打开摄像头,人挪到门边树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蹲下。

直播间画面一阵摇晃之后,最终停在了门边。

安舒压低声音,急切向主播解释现在的情况,生怕引起夫妻俩的注意。

“主播帮我报警,我现在被人囚禁出不去了,大门我试过冲出去也没有办法,面前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我挡住。”

“我在昭南省阿蒙山云栖镇尾正对桥头的小茶里,他们晚上要举行仪式我是祭品,麻烦帮我报警晚点就没命了!”

边说手边按在门边,向直播间展示现在的异样,让主播帮她拨打求救电话。

直播间中先是传出女人一长段急切的求救声,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拍打摁压前方空气,画面有些诡异滑稽,好像面前不是空气,是一堵墙。

直播间滚动起密密麻麻的弹幕,大半人只当她在拍猎奇段子,玩笑刷屏:

【这隐形墙道具做得好真实,剧本满分】

【主播哪请的人搁这儿跟空气拔河呢,笑不活了】

【又整新活是吧,为素材太拼啦】

【不会是报假警吧】

【你怎么不自己打电话,怕不是在玩主播吧】

也有不少观众认真琢磨画面细节,一条条分析发问:

【是不是镜头前面贴了透明塑料膜?】

看到直播间有弹幕质疑她是演的,安舒赶忙解释把手机转了一圈。

“没有在开玩笑,我发誓没有骗人,你们可以看一下我现在的环境,我之前尝试过拨打电话,但是手机没信号,这个直播间还是莫名其妙才连通的。”

“他们一直逼迫我留下来,怎么都不准我离开这里,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们留下来吃饭,结果我刚答应就在出不去了,他们晚上要准备进行祭祀,要拿我当祭品。”

零星几条好奇提问混在中间:

【你现在是在那家茶楼屋里吗?】

【怎么所有信号都断了,只剩直播能开?】

【还真有灵异事件吗,门大打开都出不去?】

“对,快帮我看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鬼迷眼。”

怕主播不相信,找了一个物品向着门口扔去,本应该直接穿过门口掉在路上的东西,却被反弹回来。

“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都离不开这栋房屋,主播你快想想办法这个怎么出去?”

“那对夫妻快回来了,他们回来我就跑不了了,仪式开始之前一定还会有人过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安舒一边不断瞥向后厨的位置,一边语气焦急的询问主播解决方法。

距离那对夫妻进去已经过了20多分钟,他们随时都可能出来,等他们出来,就只能拼命了。

对面主播出声音:“你能把镜头转向门口吗?把手机贴在你说的哪个屏障上。”

安舒照做,拨开盆栽从旁边伸出手机,向直播间展示外部的画面。

门外夜色黢黑一片,看不见半点天光。

屋里的灯光从大门淌出去,仅能照亮门前方寸土地,远方景物随着灯光变淡,轮廓逐渐模糊不清。

镜头渐渐靠近门口,等触及门口屏障时,画面竟然产生一点波点,像是触及水面一样,荡开层层涟漪。

画面扭曲发糊,镜头如何往前顶,都穿不透这层不断震颤的水面。

【不会吧,前面真的有东西】

【是我眼花吗?】

【wc这在晃,是不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挡到的】

【这都没反光,怎么可能要东西挡到】

直播间众人这才相信,安舒说的前面有东西挡着是真的,手机撞上去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穿过去。

整间屋子死寂无声,唯有手机直播间发出微弱的背景声。

悠长拖沓的脚步声,忽然至走廊尽头传来,缓慢且清晰,一步一顿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安舒吓得连忙收回手机,匆匆奔回桌边坐好,端起茶杯假装在喝茶,心脏狂跳不止,死死盯着走廊,等待来人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