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悦餐厅里,包厢的暖光压得很低,四人围坐在餐桌边,面面相对,目光来回碰撞。
安栎侧过头低声对付之饶说:“陆屿怎么跟你在一起?他来干什么?”
付之饶无语道:“我刚好在附近和陆屿一起吃饭,他非得跟过来”。
付之饶也觉得陆屿莫名其妙的。
此时此刻被讨论的当事人,正倚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低头敲字。
【大少爷开到160码了吗?小心被扣分啊。】
司术看着眼前出现的三人,开口道:“据我所知安家就一个儿子吧,你们这是?”
安栎点点头:“是我让饶饶来陪我的,很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至于另一个,我也不知道。”
安栎当然有时间前提告知,只不过他有意想让对方不满,打消继续接触的念头。
司术点点头,目光落到陆屿身上。
付之饶看到对方投来的目光,用肩头轻轻撞了下陆屿,示意让陆屿回答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陆屿轻声开口:“我等个人,司领权不介意吧?”
“不介意。”
对话到这戛然而止,一道道菜品被轻摆上桌面。瓷盘与桌面相触的轻响格外清晰,餐桌陷入一片沉默。
快结束时,包厢门被重重推开。餐桌上的四人闻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周烬臣大步走向餐桌,拉开安栎旁边的空椅坐了上去。
安栎和付之饶震惊地望向周烬臣。
“周大少爷吃饱遛弯来了?”陆屿幸灾乐祸开口道。
“是啊,吃饱了撑的,来看看相亲局。”周烬臣目光直直盯着安栎。
安栎被他盯得发怵,低头拨弄着碗底的饭。
司术再傻也看得出两人之间有故事,便调侃道:“周领权会来喝喜酒吗?”
“当然不会,我那天有工作。” 周烬臣咬牙切齿的说。
“可我还没说是哪天。”司术轻笑。
“哪天都没时间。”
“我们周少爷日理万机。”陆屿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你们聊,我先走了。”司术说着起身套上大衣。
走到安栎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没关系,两家长辈那边我去说。不要强迫自己,跟随内心。账单我已经付过了。”
司术说完,视线落在陆屿脸上,挑眉轻笑,而后极轻地偏了偏头,朝向门外。
陆屿略微颔首,拉着付之饶起身往外走。
包厢外走廊,司术在两人前面走着,停靠在不远处拐角。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熟练的点火。
陆屿走近有点意外,开口道:“什么时候学上这个了?”
“早就会。”
陆屿看着他一脸心事的样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术指尖夹着的烟燃出火光,白雾漫开,笼罩住他半张脸。
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在付之饶身上,淡淡扫过,随即视线对上陆屿的眼睛,嗓音低哑:“刚下飞机就被抓来相亲。”
陆屿有些疑惑:“岑裕没和你闹……”
司术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他指尖一顿,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径直出声打断:“分了。”
话音落下,在场三人,都没有再开口。
司术垂着眼,将烟头按在拐角垃圾桶顶面的灭烟棱板上,指腹碾动,动作没有半分多余。
“那我先走了。”司术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陆屿转头对付之饶说:“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到停车场。关上车门,狭小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屿发动车子,平稳开上道路。
“岑裕是谁?他们在一起过吗?”付之饶疑惑的开口询问。
自从三年前付之饶去了摩尔曼斯克,陵城的事情他都充耳不闻。关于司术和岑裕之间的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陆屿听到这个问题,随意搭在方向盘的手无意识握紧。
他掩住心底翻涌的酸意,闷闷开口:“你很关心?”
“有点。”
付之饶当然不会感兴趣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司术看起来很在意岑裕,却还要来和安栎相亲。
万一两家有意促成,司术心里放不下过去,那安栎过得会不会不好。
但落在陆屿眼里,付之饶满脸担忧好友的神情变成了关心司术感情的急切。
陆屿唇角勾起一点的弧度,“你倒不如关心关心我?”
付之饶转过头看向陆屿:“什么?”
“当年一声不吭的跑了,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没良心。”
陆屿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么多年我会不会想你?”
付之饶听到这些,怔怔的望着陆屿。
那份从18岁绵延了七年的暗恋。他不敢再奢望,不求和他并肩,不求他也喜欢自己,只愿他能平安无虞,以朋友的身份远远的看着他幸福。
等付之饶回过神,陆屿已经将车子稳稳停靠在的路边。喧嚣声骤然消弭,车厢瞬间褪去引擎的余温,陷入一片安静。
陆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松弛慵懒,另一只手轻轻摩挲捻动着掌心的佛珠,反复摩擦。
——那串佛珠是大三那年付之饶在寺庙为陆屿求来的。
陆屿深深地看向付之饶,目光沉沉,深邃克制。心底翻涌的躁动几乎要冲破理智,骨血里的失控感疯狂蔓延。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压着极致的隐忍,骤然抬手,猛地拉开副驾的储物抽屉。指尖攥住那支冰冷的催欲剂,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扎在自己的小臂上。
那股濒临失控的疯狂、汹涌偏执的悸动,随着药剂的渗入,更加浓烈。
付之饶看着他的失控,心头一紧,慌乱与担忧的情绪瞬间笼罩上来。
他毫不犹豫伸手,用力攥住陆屿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你疯了?你在注射什么?”
陆屿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稳稳锁住付之饶担忧的目光。眼底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笃定和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唇角微勾,嗓音低沉慵懒:“你猜啊。”
付之饶看着他的模样,心底的慌乱无限放大。来不及多想,立刻低头,伸手想抓起什么。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药剂包装的瞬间。
后颈的腺体,骤然炸开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麻,像是无数细小电流钻透皮肤,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瞬间让付之饶呼吸骤停。
同一时刻。
陆屿手腕上的检测计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并传来细微却刺耳的警报声。
——陆屿在强行催动“引”的共识。
急促的声音缓缓蔓延,填满狭小的车厢空间,压迫感瞬间放大。
下一秒,一股不属于自己情绪和感知的记忆强行涌入付之饶的脑海。
陆屿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极轻地落在付之饶后颈的腺体上。
指尖轻轻点蹭,腺体瞬间绷紧,付之饶无意识地缩了一下,脖颈微微蜷起,细碎的呼吸乱了半拍。
陆屿漆黑的眼眸沉了沉,指尖依旧轻缓摩挲着他的后颈处:“我想你。付之饶,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