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付之饶安静躺在病床上,双目轻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病床上的人,Omega眉头狠狠蹙起,语气满是斥责,对着三人:“你们到底在乱搞什么?”
楼峤南继续道:“他三年前才被换了腺体,强行从Alpha改造成omega,新生腺体很脆弱,你们不会不知道成熟腺体长成要五年或者更久吧?”
斥责的话说完,她周身的信息素仍带着火气,狠狠瞥了一眼病房内,愤愤走开。
陆屿受之前情绪互通的影响,他能隐约体会到付之饶的虚弱和痛苦,却没办法推门进去守在他身边。
他停在门外,目光穿过门上小窗,落在病床上苍白的人身上,脸上满是担忧与无力。
“外面还不知道31号实验的腺引吧?”安栎失神的问道。
周烬臣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付之饶和陆屿被七制会种下了引。共执领权人对外说,付之饶被掳走带到星源强行改造,并给他和陆屿种下了引,为了让陵城的人陷入恐慌。
“我听到我父亲的谈话了。”安栎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无比讽刺可笑,低声开口:“连付之饶自己都不知道。”
安栎是在付之饶回陵城的第二天,经过父亲的书房,并听到了谈话。引是七制会秘密实验31号中的样本。还可笑地对外宣布是星源的动作。
陆屿开口:“安栎麻烦你不要告诉付之饶,我已经在秘密调查了,有很多事还没有结果,我想等到结果落地的那一刻,亲自告诉他,好吗?”
安栎看了眼陆屿:“你最好说到做到。”
翌日下午,付之饶睫毛轻轻颤动,微微眯眼,慢慢适应周遭的光线。他稍一挪动身体,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后颈腺体红肿发胀。
付之饶疼地呼了口气,安栎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饶饶,你终于醒了......”,安栎满心自责,要是他没有提议去Qf就好了。
付之饶轻轻抬手揉了揉安栎的脑袋:“我没事。”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地面,两个Alpha并肩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
“那副画会不会跟31号实验有关。”周烬臣说。
陆屿垂着眼,喉咙干涩,淡淡开口:“楼柏之老谋深算,出车祸之前破天荒的画下那幅画,肯定是关于31号实验的。”
“这两年除了查到当年秘密实验的人员名单和样本数据,什么都没查到。”
“我会查到的。”心底的执念一直在推动着陆屿,语气偏执而笃定。
“饶饶很聪明,可能会猜到那幅画有关于他父亲车祸的线索,但他目前还不知道31号实验的存在。”
周烬臣说:“你要我做什么?”
“把画偷回来。”
“那你上次又把画送回去干什么?”周烬臣无语道。
“你知道的,饶饶开口,我拒绝不了。”
“神经病。”周烬臣翻了个白眼。
七制会是近一年才开始大换血,会馆有条规定,领权人在位满35年之后,会自动顺位到下一代。这也是上个老共执领权人为了制衡权力颁布的定法。而共执领权人是陵城群众投票的选出。
周烬臣带着几分戏谑,故意出言刺激,漫不经心说:“何必呢?反正又影响不到你。再说万一查到最后,是个让你和付之饶都接受不了的结果怎么办?”
陆屿捕捉到话里的调侃和试探,勾起嘴角,讽刺道:“嗯,总比没名分好。”
“我们两个都一样好吗,你不也没名分。”
付之饶身体稍见好转,他便执意要出院,心底惦记父亲留下的画和生衍报告的整理。
因为引的枷锁横在二人之间,陆屿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望着付之饶。大多数时候,他都消磨在医院楼下那张落满秋叶的长椅上。
出院那天,手机震了震,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好点了吗?”
付之饶心里已经猜到是谁。
“好多了。谢谢陆总关心。”
“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
目光落在这条消息上,付之饶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沉闷。“好的。”
付之饶沉默片刻,将陆屿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没过多久,软件界面弹出对话框,消息提示静静亮起。
陆屿 『三年前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不属于我了吗?』
付之饶 『什么?』
陆屿 『我的礼物。』
付之饶 『不见了。』
陆屿 『好可惜。』
『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下次见面不会再让你痛了。』
付之饶 『什么意思?』
陆屿当然不会让付之饶知道31号实验,扯过话题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大三暑假去寺庙的那天晚上?』
付之饶当然记得。
记忆猛地往回拉扯,落到大三那年。他和陆屿一同来到山上寺庙,两张尚还稚嫩的脸庞,并肩跪在神像之前,眼底干净澄澈,满怀虔诚,对着神明默默许下心愿。
“神明,我想向你许个愿望,我希望我身边的Alpha永远平安快乐。”
如果让陆屿喜欢他会不会太自私了?付之饶想着 “然后和他心爱的伴侣永远幸福。”
付之饶 『不记得了。』
陆屿 『那天晚上我是醒着的』
那天晚上,付之饶鬼使神差地吻了陆屿,付之饶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付之饶指尖微微在屏幕上怔了怔 『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
『我们见面的那一刻。』
付之饶按下屏幕将手机锁屏。抬眼望向客厅的桌子上,一叠叠厚厚的生衍报告铺满整张桌子,密密麻麻的文字扑面而来,看得他头都大了。
周六下午,七制会馆
七个领权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会场之中,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在空中交织碰撞,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屿垂眸翻看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检测报告上:“他们的腺体报告上气息是显示属于陵城的,但跟域界交手这么久,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想不到域界还有漏网之鱼。”明青梧缓缓开口。
“当年和星源联手端了域界,这次域界的动作明显是针对我们,准备好星源反戈一击的准备吧。” 楼峤南抬眼道。
安栎听着她们的谈话,猛然反应过来:“在星源界土边境抓到了域界的人?可为什么星源说是我们的人?”
付之饶摇摇头轻声说,“域界的腺体气息和我们的腺体气息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星源跟我们合作这么久不会不知道,顺手推舟而已。”
“星源一向最阴,不过我最关心的是域界人怎么会检测到陵城气息。”周烬臣说。
陆屿冷静分析:“以域界的手段,什么都有可能。”
会议落幕。付之饶站起身,拿起手中的生衍报告文件,转身迈步,径直走向共执领权人的办公室。
将报告递交,他推门走出,走廊里,安栎早已在原地等候。
付之饶朝对方抬了抬下巴,轻声道:“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着,安栎开口道:“饶饶,你腺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不用自责的安栎。”
“那你和陆屿.......”
“不用担心,我已经放下了,人总要往前看。”
放下了吗?真的放下了吗?付之饶也不知道。他无法面对陆屿,陆屿的靠近是痛苦的,但也是悸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