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胡话呢?”袁诗恒被李珣翊激得又羞又恼,可指节却不争气地传来阵阵酥麻。
她觉得小叔子真是越发地荒唐了。
平日里不喊嫂嫂偏要喊她“楹娘”就算了,连在这种事上都目无尊长,好像故意要逗弄她的。
“嫂嫂不爱听我便不说了。”李珣翊听她略带嗔怒的语气,不用看都知道嫂嫂又气得脸鼓鼓的,眉心一跳,反身躺下,展臂将她搂过怀里,吻她有些湿漉漉的发丝。
他的语气轻柔到像是带了几分委屈,听得袁诗恒霎时有些心软,嗫嚅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
毕竟将军从不会对她说这样意味不明的酸话,甚至在办事的时候鲜少会吭声,只是一味地掐她脖颈,又或是用手扇她的臋。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李珣翊很低的一声笑,像是带了几分讥诮。
他原本温柔掌在她腰身的指节徒然收紧,长指几乎掐在了她的腰间,蛮横地将她搂得更紧。
下一秒,她便觉得自己的唇被另一处绵软几近暴戾地碾过。
口中的呼吸被攫取,慢慢地,她觉着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袁诗恒下意识用手抵住男人的胸脯,支起双腿想要撑开与他之间少得可怜的距离,可男人却似有所察地同时翻身而上,双膝跪在她的身侧,将她的双腿连同她的呼吸一并钳制住。
他的唇舌与他蛮不讲理的行径一样,奋力想要撬开她的贝齿,吮吸她无措的舌尖,嘬得她唇瓣发痛,齿颊间生出一阵难闻的血腥气。
意识恍惚间,袁诗恒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军营,回到了将军还在世的时候。
他从无道理可言,也从不同她讲任何道理,只晓得予取予求,来去只凭他的心意。
她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正慢慢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那种阴霾再次朝她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氧气消耗殆尽,袁诗恒的眼睫也被泪花打湿,李珣翊这才低喘着气退开。
他意识回笼,抬手去抚她脸颊,发觉寡嫂的身躯正在不断战栗,眼泪也止不住地坠入他手心,人却不再挣扎动弹了。
她像是认命了一般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如何暴戾地吻她、咬她的唇舌,依旧不为所动。
李珣翊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明明是她,是她偏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兄长,是她偏要激怒他的,他只不过是大惩小戒罢了。
可他为什么还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呢?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
他还没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双臂却比思绪更快一步将颤抖的她揽住。
李珣翊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像是忘却了方才被寡嫂压得疼痛难忍的恨,忍着双膝迟来的痛感,一点点将她的直裾上移。
他原是打算能拖一日是一日,只要嫂嫂晚一日怀上他的孩子,他与寡嫂的相处就多一日,将寡嫂留在身边的胜算就多一分,可现在由不得他想这样多了。
长指将裙摆一寸寸挪动,直到划过她的双膝,怀中的寡嫂才稍稍侧过了身子,按住他的手背,一下便又退开,对他嗫嚅道:“我有些乏了,小叔。”
话虽如此,她却没再阻挠他接着撩动她裙摆,仿佛这一句只不过是她无足轻重的哀求,听与不听全凭他心意。
李珣翊心头一凛,手顿在原处半晌没动弹,只定定地垂眸,试图在黑暗中描摹出寡嫂忧伤的神色。
他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替她将裙摆捋了回去,侧身躺回到她的身边,替她盖好被子。
双手揽过她柳腰,他的下颌轻抵在她柔软的青丝间,袁诗恒却不再像方才那样趴伏在他的胸膛,只用脊背对着他。
男人清瘦的双臂穿过她腰间,捉过她那怯生生的双手,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犹如缠绕在虫茧上的蚕丝,紧拥她入眠。
他滚烫的体温慢慢攀上她的脊柱、她的后腰,向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可她合上的双眼还是不断颤动。
她不知道李珣翊会不会像将军那样,连片刻的温存都是他对她的伪装、都是有限度的,只能在黑暗中时不时睁开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身后粗粝的喘气声渐渐变得平缓,男人的鼻尖时不时像只家兽似的蹭过她颈侧,她才敢放下心来,沉沉入睡。
-
次日醒来,李珣翊发觉怀中的温软消散,一下变得空落落的,惊得从床上坐起来。
刚将早膳端进屋的婢女被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只晓得哆哆嗦嗦地喊他一句:“六,六公子,你醒了。这是早膳,二夫人今早用膳没见着您的身影,特地遣奴婢备下一碗端来给您。这是百合莲子粥,清心下火的,有宁神——”
“知道了。”婢女见李珣翊皱着眉,眉头低压,一副不悦的模样,作势就要退出去,却又被再次叫住:“回来。我问你,大嫂可曾用过早膳?”
婢女如实作答:“用过了,还特地吩咐奴婢午膳不用备她的份。”
李珣翊原本松懈下来的神情一下又变得紧绷,他抬眼去看那婢女,蹙眉道:“为何?”
他原本长相就生得标致而肃穆,锐利的眉眼一横便有些不怒自威,光是定定看着她就吓得她有些六神无主。
婢女垂下脑袋怯生生地,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奴婢不知,奴婢当真不知!”
得。
他就这么吓人,险些又把人吓哭了。
活该嫂嫂怕了他的。
李珣翊无奈耸眉,朝婢女摆了摆手:“……出去吧。”
等到婢女退出门后,他一把掀了被子,露出底下掩盖的狼藉。
他在屋里草草整理了一番,这才出门径直走向对面屋。
透过半掩的窗户,他在窗外负手而立,侧过脸悄悄向着屋内探看。
彼时袁诗恒正坐在镜前梳妆,乌发如瀑落在她的肩后,而后又被她熟练地用木簪绾起。
她拾起桌上放置的一枚香囊,葱白段似的玉指在上头细细摩挲绣好的图样,嘴角勾着几抹苦涩的笑意。
“六哥!”李珣翊正一脸愁容地望着屋里的袁诗恒,脊背却被猛地拍了一下。
他直起身去看,李霁初却早已越过他,急冲冲地钻进屋里,一把坐到了袁诗恒的床榻上,喜滋滋晃晃脚丫子,问她:“好了吗嫂嫂?诶!好标志的香囊!”
袁诗恒手里的香囊被李霁初夺了过去,她一时有些惊慌失措地想要伸手捂住,却被李霁初侧身扭过了。
她只好有些无措地捏捏自己的指尖,怯生生垂下眼,问她:“霁初,方才听你唤六哥,可是小叔在外头?”
“对啊,跟做贼一样。”李霁初没什么所谓地应了,心思全然在手中的香囊上。
这香囊上绣了几支秀丽笔挺的竹子,其间缀了几颗青笋,让竹子看上去少了几分孤寂多了几分可靠。
她捧着这香囊,闻着香囊里的乌木沉香,总觉着这香气像是在哪里闻过。
听了李霁初的话,袁诗恒将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咬了咬牙还是起身出了门。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跨出房门,后脚便迎上李珣翊明晃晃的视线。
还不等她开口,李珣翊就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带,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楹娘,你要去哪儿?”
袁诗恒被他吓得向后退了半步,有些难堪地扭动手腕,转脸望了一眼还坐在屋里的李霁初,这才小声对他道:“你别这样,还是叫我嫂嫂吧。”
今时不同往日,这李家人多口杂,他这样亲昵地唤她小名让旁人听了去只怕会落人口实。
李珣翊不置可否,只垂着眼望她,一语不发。
目光灼灼,她实在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忙推了推他的胸脯,要他离自己远一些,垂着脑袋接着压低声音道:“借种的事儿,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你……”
“总之,不劳小叔费心。”袁诗恒眼见着自己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引李霁初觉察,没再多与他纠缠便又转身回到了屋内,顺手将门也掩上,隔绝开了李珣翊那道不清不楚的视线。
“嫂嫂!这个香囊好好闻,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诶。”李霁初一见她回来,连忙凑上前去,一边挽她的手臂,一边将香囊凑到鼻尖嗅嗅。
袁诗恒朝着那香囊瞥了一眼,闻到里头飘来淡淡的乌木沉香,心头一凛,错开视线道:“霁初若是喜欢,那便送你了。”
“真的吗?多谢嫂嫂!”
袁诗恒最后望了一眼香囊,又抬眸去望了眼窗外,这才抿着唇扯扯嘴角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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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妯娌挽着手一前一后由小厮搀扶着上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一间酒楼。
眼见两人步入二楼的厢房,李珣翊坐到了对角,要了一壶茶,直勾勾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看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摇着扇进屋,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画像的仆从,眯着眸轻嗤了一声。
这便是他嫂嫂说的“自己想办法”?
李珣翊将手中的茶盏攥得吱呀作响,蹙着眉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仿佛那茶壶里装的是酒不是茶。
直到将里头的茶水都喝得一干二净,他才宁下心神,暗自思忖。
寡嫂一向没有自己的主意,遇事总是要向他问个清楚明白才敢壮着胆子去做,又是一贯怕羞的性子,向别的男人借种这种事儿定不是寡嫂的主意。
不是寡嫂,那便只能是李霁初了。
这吃里扒外的死丫头,他这做六哥的当真得找她好好聊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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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