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别有一番天地。
小溪潺潺,蝶鸟相依,翠色得宜,四周高耸的山壁是天然屏障,保障谷底的四季如春。
阔阔真眼前一亮,因为一进谷,右边就是小湖泊和绿草鲜花,左边的地被开垦过,种着很多蔬菜,往里走是被修理得平整的院子,再里就是屋舍,侧面的围圃还圈着鸡和羊。
这是课本里说的桃花源吗?
眼眶湿热,阔阔真马上低头揉了几下,才没让泪落下来。
“真真,快来。”
妇人已经走到屋舍前的院子里,沏好茶,正朝阔阔真挥手,脸上是暖洋洋的笑意。
“诶,我来了。”
阔阔真跑过去,妇人牵着她在石凳上坐下,语气和蔼:“来,这就是谷中独有的茶种,你看看喝不喝得惯?”
阔阔真小心翼翼端起陶杯,淡抿呷茶,眼前又是一亮:“清甜,入口后香味就像草原的风,快速扩散到喉咙,这就是传说中的茶吗?”
太好喝了,尤其是这种金贵的植物,在末世简直是紧俏货,草原人又多喝的是羊奶马奶,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喝这么好的东西。
“喜欢就好,我让你步叔多包些,让你带回去——”
说到这里,妇人脸上微微一囧:“你瞧我,认识些时候都没告诉你名字,我娘家姓梁,你喊我梁姨就行。”
她抬手指了指屋舍的方向:“那是我夫君,你喊步叔就行了。”
“行,梁姨,步叔,我记住了。”
梁姨微笑着拍拍她手背:“真乖,以后可以多多上谷里走动,我们在这住了快十年了,还没怎么见过外人,有你在,这谷中肯定比以往还热闹。”
“好!”
这边一老一小相谈甚欢,步叔已经提着一袋东西,面无表情放在桌上。
“天色不早了,拿着走吧。”
阔阔真抬头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确实不早了,就提走不大不小、放进草原袖袍中刚刚好的袋子,辞别离开。
刚走进谷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几声响动。
阔阔真疑惑回头,看见梁姨软绵绵倒在步叔怀里,而步叔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屋舍走去。
她好像还听见梁姨嘴里在说话,手也一下比一下舞得急,像是挣扎,又不太像。
阔阔真下意识上前一步,在谷口前,步叔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突然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又停住了脚步。
她在原地吹了一会风,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他们都住在这十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下次来谷里的时候,再问问吧。”
阔阔真出了狭长的谷道,又回到了硬土之上,这次她抬头看了四周,在见到远处毡帐淡得快看不见的炊烟时,松了口气,抬脚大步向家的方向迈去。
八岁的小身体,两条腿却健步如飞,眼睛紧盯着那快消失的几缕炊烟,这个点正是各家起炉灶的时候,烟快散了,就相当于饭要好了。
等烟彻底散了,额吉还没看到自己回家,是要被阿瓦抽屁股的。
腿拼命倒腾,就在这时,脚边突然窜出一个残影,很快就从东边窜到西边。
“哎呦!”
阔阔真吓得直接摔爬到地上,抱着摔疼的膝盖,眼珠子已经提溜溜转,想寻找罪魁祸首。
“谁啊!”
阔阔真回想一下绊倒自己的小东西体型,说是老鼠,有点太大了,说是狗,好像又有点小。
更何况,刚才一闪而过的东西,似乎是金色和白色的,可草原带黄色皮毛的鼠是黄鼠,毛发是黄褐色的,跟金差得远了。
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阔阔真检查了一下自己膝盖,发现没有破皮,也没有不适感,这才站起身来。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没伤就不追究了。”
刚想站起来,突然那金中带白的东西又一下从面前窜过,阔阔真伸手一捞,然后愣住了。
“这就抓到了?”
那手感,软乎乎,毛茸茸,还是暖暖的。
阔阔真伸手把它举起来一看,两只小东西大眼瞪小眼一阵,阔阔真从茫然转变成欣喜若狂。
猫!
居然是金背白腹的长毛猫,虽然末世人不太懂猫的品种,但她还是在书里见过的。
好可爱!!!果然跟书里记载的一样!!!!
阔阔真无师自通地开始吸猫,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脸在猫猫的毛毛上蹭来蹭去,猫猫也很乖,就让她这么抱着,简直要把人心都化了。
再次低头与猫猫对视,这次她想看清猫猫的样子。
猫咪也抬头看向她,两个小家伙对视的一刹那,似是打通了某种链接,一缕金光从猫的眉心窜出,瞬间落进阔阔真眉心。
阔阔真身体一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个大字。
缕金雪臆。
“这是什么?”
就在阔阔真想深思这四个字含义时,那四个大字又化为一阵金光,转头就往自己脑海的更深处钻去。
“不要!”
阔阔真想反抗,但为时已晚,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似是寄生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激活了什么东西,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感觉不痛,也不酸,像是什么原本被压缩得很小的东西,正在将她脑内的空隙填满。
“嘶……”
阔阔真双眼紧闭,无意识将猫抱得更紧了。
这种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在某个节点后,忽然感觉耳清目明,身体的机能被拔高了一个小档次。
脑海再次亮起的世界,比阔阔真看过的任何科技都要新奇有趣。
又有八个大字在脑海清晰浮现。
「药芥神间,血脉复苏。」
阔阔真想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这时才意外发现,自己原来可以往前走,四周不再是黑色的硬土,而是一片纯净的空间,面前的八个大字也消散了,露出前方一扇门。
手按在门环的刹那,阔阔真感觉指尖一痛,收回手时,门消失了,自己的食指指尖溢出了一滴血。
血落在纯净的空间上,瞬间变成了一汪冒着热气青绿的汤池。
“这是什么东西啊!?”
阔阔真惊讶瞪眼,今天撞见的事情太多,件件都堪称奇遇,等了一会,发现这里除了眼前的池子外,就再无其他动静。
阔阔真试探地将手伸进青绿的池子里,只感觉一阵暖流从指尖传进经脉,自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好舒服啊。”
阔阔真心中欣喜,刚想解开袍子跳进池子里,一袋圆滚滚的东西从袖中掉出来。
是谷中那对夫妻给自己的特产茶种。
别看步叔好像不太待见自己,但给的茶分量还是很足的,哪怕口子扎紧了,依然有几片茶叶从里面漏了出来,飘在青池面上。
阔阔真刚想伸手去捞,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茶叶在池面上渐渐溶解,而阔阔真触碰的茶叶溶解的地方,似是比刚才泡过的还舒服,草原人皮糙肉厚,又要爱风吹日晒,阔阔真瞬间感觉自己的皮肤滑腻了很多,刚才跟巴根他们打架蹭到的地方,也在迅速愈合。
这茶还有转化为良药的功效呢!
阔阔真欣喜地一扯松紧带,茶叶一股脑全倒进青池中。
珍奇地把茶叶均匀平铺在池面,好让池水把茶叶都吸收干净,等阔阔真脱完衣服,池面上的茶叶已经所剩无几了。
扑通一声,阔阔真整个人都沉进水里,好似一条快活的鱼。
末日庇护所里水都是紧缺资源,能游的只有能量转换池的废泥,但这里比废泥池好游多了,闻到的都是淡淡的药香,没有那种腐烂反胃的泥腥味。
好快活啊,真想一辈子都在池里不出来了。
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想起朵兰那张看向自己总会溢出母爱的脸庞,又游了一小圈,阔阔真上了岸,衣服还没穿就四处张望寻找出口在哪。
结果眼前一白,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抽离。
阔阔真在硬土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身上。
还好,衣服都在。
“还以为是直接赤身**把我传送出来了。”
阔阔真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然后又是一愣。
“这皮肤,我的头发,我几天都没洗头了,居然不痒了!”
何止不痒,从皮肤到头发,不再是干糙和油腻,反而是一种由内到外的清爽感。
“神奇,原来青池是真的在,没有骗我?”
“喵。”
一团毛茸茸拱了拱手边,阔阔真把小猫抱在怀里,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吧,我带你回家,不过,既然决定养你,那应该给你起个名字才好……”
“该叫什么呢?”
走路的途中,那四个大字再次从记忆中弹出来。
缕金雪臆。
阔阔真怜爱地摸摸猫猫,后背、后脑勺还有两只耳朵都是金色的,而脸和肚子都是雪白雪白的,这名字倒是贴切。
“嗯……缕金雪臆这个名字太长了,那你以后就叫金雪吧,好不好?”
“喵~”
金雪软软地叫了一声,在怀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阔阔真就知道金雪这是同意了。
心中欢喜,脚下的步子就迈得更大了几分,好容易又回到草原上,刚往里走百步,突然有火光打到脸上。
阔阔真抬手挡住脸,这时她才惊觉天完全黑了,前面是几个举着火把的村民,正往这奔来,嘴上还喊着:“找到了找到了!朵兰!那日苏!你们家丫头在这里!”
听到村民的叫嚷,阔阔真就知道要糟,谁知道只是泡一下池子,时间就耽搁这么多了。
有两个人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挤出来,第一个扑过来抱紧阔阔真的正是朵兰。
朵兰流着泪,抱着阔阔真不撒手:“吓死我了,你到底跑哪去了,嘎达和朝鲁说你跟他们走散了,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这都快出草原了,你要是有什么事,让额吉怎么办!”
阔阔真原本是心虚的,看到朵兰这样子又生出愧疚,只能乖乖地喊一声:“额吉……额吉别哭了,是阔阔真错了。”
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叉着腰,脸上也是一脸担忧夹杂怒意。
阔阔真又抬起头看向他,委屈巴巴地揪他衣角:“阿瓦……别生气了,是巴根他又带人过来烦我们,我不想跟他玩,所以才跑掉的,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那日苏这才脸色缓和了些,弯腰将小女孩抱在怀里,软了语气:“阿瓦不是怪你,而是你一声不吭跑掉,我和你额吉会担心的。”
“我知道了阿瓦……”
朵兰擦掉眼泪,突然笑了:“乖乖,你抱着的什么啊,好可爱。”
阔阔真露出小女孩的纯真笑容,高举起小猫:“猫!是小猫!额吉,我给它起名字了,就叫金雪,我们养它好不好~”
“好,明天家里吃肉,我们给它做肉饭吃。”
“好耶!阿瓦和额吉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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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药芥神间,血脉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