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还期盼，高中的最后一年能和同桌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熊昊升万般嫌弃地扫视同桌。
余洋飞瞪眼：“谢邀，我眼里只有学习。”
“想什么呢！”熊昊升也瞪眼，声音又抬高八度，“你眼里有我我也不可能和你谈啊！”
余洋飞：“你长成刁鹤眠那样我都不会和你谈！”
坐两人后面，刚睡着的刁鹤眠皱眉。
但还没等他抬头表达不满，前面两个大喇叭就被更前面的纪律委员成功制裁。
世界终于回归安静……不到十秒。
“睡神，第一天报道你就睡，等会儿的开学测试你还考吗？”侯超在后面踢了踢刁鹤眠的椅子，“诶，你说新同学真的是因为被校园霸凌才错过高考的吗？”
刁鹤眠收紧椅子，结果仍没躲过侯超的上手扒拉。
“你说他会坐你旁边吗？教室里只有这一个空位了。”侯超继续追问。
“哎你们的嘴闭上是能憋死吗！”刁鹤眠噌地坐直身，脑袋还处于放空中。
足有一分多钟，他的灵魂才逐渐归位。
教室里各方的嘈杂声慢慢变得分明，周围的交头接耳几乎都围绕着两个话题：一是分析他们请假生孩子的班主任这学期能不能回来，另一个就是讨论这位从隔壁学校空降来复读的新同学。
“刁鹤眠，马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班长从后门走进教室，虽只叫刁鹤眠，却是一嗓子让整个班都变得鸦雀无声。
“果然还得是我们班长大人。”侯超笑看向班长拍马屁，“你在办公室见到新同学了吗？他人怎么样？”
看到他一副谄媚又八卦的嘴脸，刁鹤眠忍不住翻白眼：“再叨叨就让新同学坐你桌上！”
侯超忙捂住嘴，盯着刁鹤眠脑门儿上压出的红印，决定收起自己的善意提醒，坐等他挨蕉太狼的骂。
蕉太狼本名马咏彬，是高三的年级主任，也是他们目前的代班主任，因外形酷似蕉太狼而有此私底下的“爱称”。
“你真不愿意当这个代表就算了吧，我换个人。”马咏彬关切地看着怀修恒打石膏的手，“等下的开学考你要不先回寝室？”
“报告。”刁鹤眠懒懒倚着门框，完美挡住了身后的阳光，“老师，班长说你找我。”
“对，你进来。”马咏彬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明天早上的……”
“不用。”怀修恒收回目光，临时改变主意，“我左手也能写字。”
“是嘛，那你还挺厉害的。”没想到新学生如此勤勉刻苦，马咏彬甚是欣慰，“行，你先回教室准备吧，我马上过来发卷子。”
送走怀修恒，马咏彬告诉刁鹤眠来办公室的目的——明早上主席台进行防早恋发言。
“宣传部已经提前写好了稿子，你明天直接照着念，今天先通顺一下。”马咏彬把文件夹递给刁鹤眠，“大家一致决定由你作代表。”
刁鹤眠一动不动：“这个‘大家’都有谁？”
马咏彬面不改色：“校领导们。”
“……”刁鹤眠默默咽下了即将翻涌而出的难听话，“这种活动按理来说不都应该选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霸上去嘛，干嘛找我……”
看着他额头上的红印，马咏彬表情严肃：“你作为我们申中现今颜值top榜榜首，有义务与责任挑起这份光荣的重担。”
刁鹤眠：？
他没想到蕉太狼居然和侯超一样八卦，背地里也会关注这种无用的野榜。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想到刚刚一扫而过，带着身残志坚精神的“神秘复读生”，刁鹤眠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宗旨，打算推对方下水：“不是新转来一个能和我一辩雌雄，啊不，一分高下的吗？”
“人家是新人，论脸熟程度，自然是你更胜一筹。”马咏彬把文件夹往刁鹤眠胸口一拍，不再同他商量，“好好表现，别给我搞砸。”
“让你当反早恋宣传大使，蕉太狼真是想多了。高中两年就没有一个人给你表过白。”侯超陈述事实。
由于刁鹤眠在学校的形象看起来不太好，一般都在气质嚣张和萎靡不振间来回切换，所以尽管他长得帅，但还没真没有女生当面跟他表白过，送礼物的无疑是更没有。
余洋飞客观分析：“现在流行喜欢三好学霸款、阳光男神款、风趣暖男款，你这种鼻孔看人的拽哥属于三不沾，没什么市场。”
“你别瞪余呆子。”熊昊升抬脚站到刁鹤眠和余洋飞中间充当隔断墙，“他说的在理。”
“没关系，我们兄弟几个不会让你的脸掉地上，等会儿你去操场上溜达着，我们一人给你买瓶水。”侯超义气地搭着刁鹤眠肩膀，同时还不忘给熊昊升使眼色，“是吧，壮壮？”
熊昊升连连点头：“对，我们的演技都是有目共睹的！”
“……最后还是你们喝是吧。”刁鹤眠看透一切。
侯超啧啧：“你还差这几百毫升的水吗？”
刁鹤眠：“不差，但差几个正常的朋友。”
余洋飞推推眼镜：“农夫与蛇。”
侯超也收回搭肩的手：“吕洞宾与狗。”
熊昊升脸上写满同款的义愤填膺：“我们与你。”
三人吐槽完，纷纷默契地拿出卷子对答案。自然像刁鹤眠这种，连考试都没多少参与度的人被他们排除在外。
下午的开学考试，刁鹤眠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睡觉。另外醒着的三分之一里，他注意到他那位自称“左手能写字”的新同桌在说谎。
不过可以理解，面对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蕉太狼，是个正常学生都不敢说真话。
莫名想到先前侯超的八卦，刁鹤眠蹙眉：“他到底为什么重新读高三？”
侯超摇头：“这你得问他。我们打算在食堂吃，你去不去？”
“关我屁事。”刁鹤眠瞬间收回好奇，径直往校门口走，“小吃街。”
“晚上有糖醋排骨！”熊昊升高声喊道，“真不和我们去食堂啊！”
哪怕是开学第一天，刁鹤眠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胃去食堂试毒，还是校外的小吃街对他更有吸引力。
申中作为寄宿制高中，即使今天不用上晚自习，所有学生也必须熬到周末才可以回家，周内唯有每天的晚饭时间可以短暂地出校放风。
校外的小吃主要都集中在一条狭长的弄堂里，刁鹤眠一直走到尽头，却看见他上学期专宠了一个多月的蟹黄小面店铺门口贴着请假一天的通知。
傻眼，呆滞。
如同期待了整整七天的疯狂星期四终于到来，然而兴致勃勃打开点餐页面，发现这周没有蛋挞一样绝望。
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调转方向朝回走，思考着挑哪家店来充当今晚退而求其次的将就餐。
“你以为换所学校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啊现在我们都是高三了！”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帮手我看你还横不横得起来！”
“开学第一天恐怕不敢嚣张吧？”
“……”
刁鹤眠脚步一顿，果断寻着声音走到弄堂底的转角处。
角落里被一帮背影看着就不是好人的乌合之众包围着的，正是他的新同桌。
哪怕只依稀看得见一点衣角，但好歹也近距离观察了对方一下午，因此刁鹤眠一眼便能断定，那不同于申中深蓝色校服的白T主人，肯定是怀修恒。
怀修恒暗暗握拳，可没等他动作，不远处传来了一道轻蔑挑衅的流氓哨。
“是谁家这么没素质啊，遛狗不牵狗绳？”刁鹤眠大摇大摆挤进人群，一个转身挡在怀修恒跟前。
他大幅度地活动手脚，逼得众人连连后退：“1，2，3……4，5，6，还是六只。”
站在最边上没被数到的棕毛斜刘海大声叫唤：“我们明明七个人！”
“哪儿在出声！”刁鹤眠夸张地张望一圈，像是不经意扫见对方，一脸惊诧，“哇，还有个微型犬？！”
“你！”
“不好意思啊小茶杯，不是故意针对你，实在是你比他们看起来还要迷你，一不小心就漏掉了。”刁鹤眠道完不走心的歉，不带停的继续无差别扫射全场，“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虽然不高不壮，但分明和陀螺长得不像，为什么会这么找抽呢？”
怀修恒别过脸，嘴角抽了抽，一时分不清刁鹤眠是来见义勇为，还是来煽风点火的。
“操！”
不知道是小矮人里的哪个气不过骂了一句，刁鹤眠一时没找到声音的源头。
不过站在正中间范儿起得十足的酒红鸡冠头抬了抬手，随即嗤笑一声，越过刁鹤眠看向怀修恒：“没想到野种才第一天开学就又找到愿意替你出头的人了，我好羡慕你啊哈哈哈哈！”
“你骂谁！”刁鹤眠当即沉下脸，一改方才的吊儿郎当凝眉眯眼，“你给我再说一遍。”
“怎么了！野种就是野种，说一百……”
一阵劲风呼来，红鸡冠没说完的话下一秒就被惨叫取代。
“**！”
刁鹤眠闻言，还没收回的左手又使出更大的力道挥出去：“你们是排队，还是一起？”
怀修恒愣了一瞬，他还是第一次见打群架前摇这么长，出招又那么迅雷不及掩耳的。
也是第一次发现，怀予帛手底下这群狗腿们的废话还挺多，耐心也挺好。
对面应该是选择了刁鹤眠提供的第一种死法，正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按顺序依次倒下。
1v7，优势在刁鹤眠。
过程中，一直占领上风的刁鹤眠还大气不喘地持续口头刺激，试图激发倒地的人奋起进行二次反抗。
“就这样的水平，也好意思打头阵？都不够我热身的。”
“就这样的水平，也能被选进你们歪瓜裂枣的小矮人团？都不够我一个回合的。”
“……”
怀修恒看得想鼓掌，但还没忘记他现在是被保护的弱势群体。
“这身板儿还出来学人当不良少年？”刁鹤眠一个肘击顶开刚要扑上来的微型犬，“也是，发育不良也是不良。”
他好像打得还挺……开心的？
怀修恒稍放下心，打算去弄堂口给刁鹤眠买瓶水作报答。
他刚抬脚，忽然瞥见一道亮光，趴在刁鹤眠身后的圆寸正从裤兜里抽出手。
结果还不等圆寸完全亮出手里的家伙，手腕就被从后面飞来的石子击中。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的手臂也瞬间跟着发麻。
“啊——”
怀修恒上前踢开掉在地上的折叠刀。
想了想，他又抓起脚边还处于麻痹状态的手扣住自己脚踝：“别打我……”
听见身后略微带颤，但仍强自镇定的求饶，刁鹤眠立即转身。
可恶，后方果然还是被敌军趁乱偷袭了！
他想也不想，踢开钳制住怀修恒的手：“你躲远一点。”
怀修恒：“好。”
看到怀修恒发白的嘴唇，刁鹤眠决定速战速决，不再过武打片的戏瘾。
被踢靠到墙边抱着伤臂的圆寸：？？？
到底谁才该躲远啊？！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怀修恒，刚刚他可是目睹了这人的嘴唇是怎么眨眼间被咬褪血色的，这个技艺不申请非遗实属可惜。
提速后的刁鹤眠再不给对方还手的能力，分毫未伤地成功击退矮人团。
目送完他们全部狼狈逃离，刁鹤眠意犹未尽地拍掉校服上的灰，人生中第一次动真格，感觉竟然还不赖。
行走江湖十数载，他一直坚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从来只做唾沫星子派，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当李小龙的快乐。
主要是惩治恶霸，施展正义的过程实在让人身心愉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刚才行云流水的全程缺少了一镜到底的直拍，不然他一定坚持每天早起半个小时进行逐帧回味。
刁鹤眠从飘远的思绪中回神，偏头注意到早盯着自己看呆了的怀修恒。
他敛起嘴角的笑轻咳一声，状似习以为常地潇洒挥手：“都是常规操作，大恩不言谢，你也不用太崇拜我。”
看着刁鹤眠脸上转瞬即逝的括弧，怀修恒从容点头：“好。”
这人要不要这么听话啊，听不出来是真话还是客套吗！
真该让侯超他们知道，世界上比他情商还低的人可算是出现了，刁鹤眠腹诽。
“你这人看起来也不呆，怎么遇上坏人跟个竹竿一样杵那儿，你不会是等着他们上来揍你吧！”刁鹤眠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越说越来气，“也不怕另一条胳膊也吊上，真是白长个子了。”
怀修恒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叠个千纸鹤，再寄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空荡安静的弄堂里陡然响起震天的铃声，两人皆是一愣。
除去耳边的喜庆音乐，刁鹤眠还感受到了裤兜里的震动。
他后知后觉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这道铃声本来是想安排在群架激烈时响的，但为了小刁同学的面子和不影响压根儿不存在的一镜到底直拍，我善解人意地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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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恩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