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觉得人家瞧不起她。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触动了她心底里阴暗的那部分,勾起了她很不好的回忆。
付擎顿了一会打算去买点杨梅。摊子上有做羊肉汤的。里面有南乳,也就是南方腐乳,豆酱,和甘草,花椒,桂皮等调味料。付擎喝了一大锅。里面有筋头巴脑和肉和下货,和她在四川吃过的差不多,就是没有辣椒。这里的辣味全靠生姜,芥末,食茱萸,花椒替代。
付擎吃的唏哩呼噜,喝了一大碗连汤带水的,感觉很是满足。她又要了一个食盒,装了一些带走。
入秋天气凉,东西不容易坏。杨梅放在马车里,付擎觉得知足。回家自然是一通好发。付擎买了当地有名的岳布,也叫小江布。这东西是用棉花做的。付擎当时都惊呆了,这里竟然盛产棉布,而且从她穿来的三年前就开始了。操,那岂不是说她错过了一桩大买卖?而且这里也有织棉布的织布机,和她的有些相似,已经有成熟的商业链了。付擎想了想,全国推广应该不行,现在还处在全国大面积种植葛和麻的阶段,还没流行起来,不过付擎可以推广这个模式,加速它的落地。
她去逛了当地卖布的原材料市场,发现时下的布匹样式很少。不是淡蓝色的花布,就是紫色花布,再不就是浅紫色的花。只有方格纹,条纹和斜纹。花的感觉还可以,条纹的就算了。
付擎打算买一些待会四青山自己用种的花染布,做岳布的买手或者代理人,赚这个加工后的差价。
只不过这次出来钱不够,想要加一条赚钱的路子得等等了。
至于峨菊,付擎没什么心思。她打量着这朵奇花。第一次对古代的审美产生质疑。一朵像茶筅的花有啥好看的?就跟那些人去北方一个城市看枫叶一样不理解。
付擎实在很难对它生出啥热爱之情。只是丢在花园里不管而已。
现在她只等着史府来认亲,看看能带给她多少利益了。
史鸿章是在第二天赶到的四青山。连带着在史府修养的老太太也来了。三人见面的场景很诡异。两人上赶子热络,秦秀丽却没什么热情。
付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决定静观其变。感觉这事儿不大对劲儿啊!
最后秦秀丽终于开口。
“你们是?”他不知道二人是什么身份,有点犹豫。
其实三人长得很像。他开口之后,一直激动的史鸿章终于落下热泪来。她不敢拉秦秀丽的手怕唐突了人家,现在还没认亲,只能搓着手,“诶”了一声,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姓。
“我叫史鸿章,是你二姨。如果没看错信物,你应该是我大哥的大儿子,也就是我大侄子。对,就是这个名字,没想到你还有印象。那群天杀的偷小孩的贼,可是你没改名字我怎么一直找不到你呢?”
秦秀丽冷淡的说:“她们把我卖到酒楼为奴。知道我是拐来的,不让我出门。一直养到十三岁,等风头过了才允许我接客,我以日挣扎才没让女人碰我。我知道我是拐来的,一直在试图传递消息。就算有人阻挠,也不至于一直没人收到我留下的那些印记吧!”
想了想,又自嘲一笑。“也是。我只是一个男孩儿,你们不想找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无法为你们带来太多价值。”
“不是。”史鸿章不知道怎么解释。但确实是她失察了。她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没找到,人肯定是被卖到远处去了。近处她找了个遍,就是没想到这家酒楼里竟然会有私人开的暗娼,但凡多留意一些,也不至于让他受那么多苦。这家店她也找过的。甚至叫人进了后院的地窖,依旧一无所获。
“她们把你藏在哪里?”
秦秀丽冷笑着说道:“郊外一个人户。她们让我顶替了死去的远方亲戚。那亲戚只开课几日,户籍还都查不出他和我到底哪个是真的。真是可笑。我竟然被人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掉包。不知道这些府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秦秀丽不禁感叹自己命途多舛。不过但也能理解。这种情况,就是他也不一定能找到。所以怨气淡了些。
“这位是。”他看向一把年纪的是老太婆。
“我是你祖母啊,乖孙!”说着就扑上去握住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这些黑心肝的。可怜我孙儿在外面吃了恁多苦,现在终于天亮了,快跟我回家吧!”这孩子长得和她长子一个样子。因为孩子的丢失,长子常年缠绵病榻,妻子忧思成疾。好在人终于找到了。都不用看信物,这就是她的乖孙!
“别!还是看一下信物吧。别到时候弄错了,大家都尴尬。”
史鸿章和史老太婆知道这孩子因为她们来晚了,有些怨怪他们。不过没关系,等以后过去了就好。现在她们的任务是把孩子带回家。
秦秀丽拿出信物,二人一看就知道是他。
“这个玉佩从出生起就被他带着。秀丽啊,真的是你。”史太婆忽然老泪纵横。秦秀丽没什么感觉,但多少心里也有点触动。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转身看向付擎。对这对亲人,付擎才是他的救命恩人。秦秀丽要想办法给她讨点好处。于是他直言道。
“祖母,二姨,这个叫付擎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委托她帮我寻亲。怎么着也得给她点报酬吧!她是开花店和小食铺子的,可有钱了?一个人在我们那个小镇子上一年能赚几十贯钱,你们帮帮她呗!”秦秀丽不知道付擎图啥,就只能这么说。反正这史府家大业大的样子,想必有点人脉,既然用的上,那就得薅羊毛,不拿白不拿!
付擎:“……”这么直接的吗!
于是二人的目光又转到付擎身上。出于溺爱和补偿的心理,史太夫人没跟这个小辈计较,反而感兴趣的想看看囡囡喜欢的人到底长个啥样子,万一有前途是个潜力股,那招回府做个坠妻也行啊!
这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就是出身差了点,不过没啥,她们史家就是从这个小小的石步村走出来的,只要对囡囡好,有能力,就是个好归宿!更何况囡囡的遭遇决定他不一定会被京城的圈子接受,不过不急。以他们史家在朝中的势力以及为人,囡囡不愁嫁!
付擎不知道这人这会儿功夫肚子里就转了好几个关于她的主意,但想也知道,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代表啥。操,不会真看上她了吧!这么不讲究门第的吗,她哪里好了?
离生一直在边上当隐形人。这会终于发话。
“老太太,付擎她有家室了,而且孩子都生了,您靠就别费心了。令爱要是嫁过来,那就只能当侍,不划算。”
秦秀丽看付擎一眼,觉得她这个夫郎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敢说话?他也接触过,觉得离生看不透,没想到今日直言不讳,还真有点对他的胃口。所以他插话道。
“太婆,这事儿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而且人家确实有家室,您别乱点鸳鸯。我并不心悦于她。”
史太婆哼了声,但也没计较什么冒犯不冒犯。
“我史家的男儿还不愁嫁!”
“行行行行!都听你的!”
“哎呀。先回家先回家!大哥听说药都不吃了,急着赶着就要过来,我好不容易劝住了,你别在这儿墨迹了,赶紧带人回家!”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哎,说的也是,那咱回家!”
秦秀丽回头看付擎一眼,有些不舍。这是她认住的第一个亲人。不是却胜似?虽然没什么感情,可现在要离开,还是会有些不舍。他已经适应了众芳园的生活,不知道去了京都会有什么样的磨难等着他,他很不舍。
“记得书信来往!我会急信给离生哥的!你等着,我给你讨报酬!”
那边传来正要上牛车的史鸿章激动的声音,“小兔崽子,这还没认祖归宗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放心,海给她的报酬我一分不会差的!”
付擎被这一家人逗笑了,赶忙回去弄她的杨梅。一边走一边跟离生说,“这可是稀有品种,种好了能送给士大夫当伴手礼,那饭食咱们大区贵族圈就指日可待了!”
“吹吧你。”离生打击她。“你以为人家富豪圈都是傻的?小小一个杨梅就能引得人家给你钱?你别太天真。”
付擎有点生气,但也不管他。回头比了个中指对他的打击表达不满然后气哼哼的去弄她的杨梅。她打算种在院子的东北角,那里刚好缺一棵树填充。
孩子咿咿呀呀的吃奶。如今他已经有一岁半了,正是能撒学走路的时候。此刻咿咿呀呀的正满床找爹。离生把他抱起来丢到付擎身上,一个人坐在西屋生闷气。
“你怎么了?”付擎问道。
离生看她一眼,见她不明白,就更生气了。
付擎知道她是因为秦秀丽的事情生气,于是补了一句说道。“我走不会娶他,你吃什么飞醋,有点恶心了啊。”
离生:“……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是觉得你要是娶了侍郎,今后这日子要不太平了。而且你说的话要不做数,咱们日后可能要分家。”
“分个屁!”
付擎粗暴的打断他。“你别想给我找借口,吃醋就吃醋,好不好的说什么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