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师门内也十分热闹,有一半弟子回家陪家里人过中秋,其余弟子和长老皆聚在广场上,摆了十几张桌子,欢笑声浸透整个师门。
桌上没人动筷,宗主捋着胡子:“你们先吃吧,那两个调皮鬼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长青晚些回。”依旧没人动筷,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弟子脆生生的开口:“中秋就是要圆圆满满的呀,家人没到齐就不算圆满了”
坐在主位的老者笑声爽朗:“好孩子,不过也是,中秋就是要圆圆满满的。”
月予师叔吩咐完给木然她们留吃食,回到位子上坐下。
不远处,清木师叔端着荷叶鸡溜出广场,慢悠悠踱到青云大门,看着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等人的三个木头一只虎,直接一屁股坐在墨离丞身边,几人有一没一搭的聊着。
广场的说笑声断断续续,而寂静的小道上两道身影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嗓音。
墨离丞身旁的青衣女子站起来朝远处的二人挥手:“三师弟!小师妹!”
小道上,温攸婳二人听到呼唤眼睛一亮,齐齐从堆成山的玩意儿后冒出头,看见等在门口的众人,加快了脚步。
“大师兄,二师姐”陆杺野和温攸婳努力地回应他们,很快就感觉手里一松,温攸婳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白衣男子莞尔一笑:“大师兄!”
陆杺野歪着头凑过来:“大师兄,师弟可想你了!”
“嘴贫。”白衣男子端木屿屈指极轻地敲了敲少年的脑门。
两人手里的东西早就被其他四人分担走,温攸婳在一旁抱着二师姐阮茉不停的蹭着:“师姐~”
“你也好啦”阮茉噙着笑意小幅度的回蹭她。
温攸婳抬头左右寻找了一圈疑惑:“雪团呢,它应该突破好了吧,怎么没见到”视线不经意定在脚边,看着雪团眼里的幽怨,她赶紧蹲下抱起雪团给它顺毛:“对不起雪团,我太高兴了,快让我看看突破的怎么样了?”
一番探查,温攸婳抱着雪团不停的撸:“雪团太厉害啦!”
陆杺野好奇的绕着雪团看:“小不点怎么进阶这么快”
雪团昂着脑袋,享受着众人的夸赞,清木师叔递出荷叶鸡,适时开口:“好了先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开饭呢。”
温攸婳和陆杺野抢着接过荷叶鸡,众人说说笑笑的往师门里走。
广场上,宗主师伯看见走近的一行身影故作严肃:“还知道回来。”转而却又关心到:“今日陈头沟的事长青已经上报宗门了,过来师伯看看受伤没有?”
温攸婳和陆杺野二人蹦蹦跳跳的来到主位旁乖乖行礼:“师伯!”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先传信回宗门或者据点,知道了吗?”宗主苦口婆心的碎碎念:“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二人异口同声:“弟子记住啦”温攸婳拿出一份糕点双手递到师伯面前:“师伯快尝尝,百味斋新出的糕点可好吃啦。”
宗主看着她这副小滑头的模样:“你呀,老头子也不唠叨你们啦,快坐下吃饭吧”
二人一听,行了礼。
“是!”
跑到师父师兄身边,却并未立刻坐下,把所有东西拆开,给每桌都分了一盒糕点,最后乖乖坐回师父身边。
人齐,席开,月圆,团圆。
宗主和其他师叔师伯们拿起酒盏,笑着招呼众人动筷。入秋时节,气候清凉,浓郁的桂花香散在风里,拂过广场时淡淡的,混杂着山野的气息。
山门内欢闹声此起彼伏,长辈们各自喝酒闲聊,小辈们正是少年心思到处玩闹,有的争抢着最后一口吃食,有的照顾着自己师弟师妹,留在师门的大多无亲,师门就是家,自是快快乐乐过中秋。
“中秋夜,团圆夜,八月十五月亮圆……”不知是谁起的头,唱起童谣,众弟子都站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唱,长老师叔们则是宠溺的看着这些自家孩子。
月上枝头,歌声渐渐的低了下去,桌上酒盏空了大半,明日不需值班的的弟子皆喝了个尽兴,桌上的月饼与糕点也只剩零星。
未喝醉的留下来收拾好广场,与宗主和各位师长告退,将那些弟子扶回各自住所,笑语随着人潮慢慢消散。
长老们也互相告别,带着自家弟子离去。
方才的热闹也随着人群渐渐散去。
温攸婳拎着一壶酒,借着树干,脚步轻点跳上主殿房顶,主殿居于山门最高处,可以看见更好的风景,雪团跟着上来陪她坐着,一人一虎看着悬挂着的明月不知再想些什么。
宴席上的童谣不断回荡在温攸婳脑海中,可记忆里哼着这支调子的,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手腕上的印记有些发热,那是两柄剑交叉的金色印记。
她看了看手上的印记,转而又看向夜空,浅浅地喝了一口桃花醉,思绪放空。
“爹爹!”稚嫩的童声像是穿透了漫长的岁月。
一名玄衣男子弯着腰逗弄着女孩,一旁的娘亲哼着中秋童谣。
“小师妹!”三师兄清朗的声音响起。
思绪回笼,便察觉到几人在身旁坐下,她看着三师兄的笑脸和二师姐大师兄捧着的披风吃食,萦绕心头的孤冷被冲淡了许多。
其他三人知道她在想谁,多年同门早已是亲人般的存在,自是能察觉到她的思念,但谁都没说出来。
二师姐一上来便将手里的狐裘披在她身上,大师兄细心地拆开吃食给师弟师妹各分了一份,温声叮嘱:“小师妹吃点东西,一直喝酒对身体不好。”
三师兄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转移她注意力。
看着陪伴在身旁的师兄师姐,温攸婳不自觉弯起嘴角,伸手去摸怀里的糕点,却摸了个空。
视线扫向怀里的雪团,又顺着雪团看向贼兮兮的三师兄,微微眯眼,一人一虎嘴边还残留着证据。
“陆!杺! 野!”
听到小师妹叫全名,陆杺野当即抱起雪团就跳下屋顶。
“陆杺野你给我站住!”温攸婳直接取出本命剑清晏追在身后。
大师兄和二师姐坐在屋顶上看着打闹的二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主殿外的阶梯上,陆杺野感觉到小师妹的情绪好些了见好就收,顺势瘫坐在石阶上:“不跑了不跑了,师兄认输。”
温攸婳提剑追到石阶边,气息微喘,看着自家师兄摆烂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心中的埋藏的情绪淡了许多。
师兄师姐懂她,她又何尝不是,她明白师兄师姐的关心,其实很多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有天底下顶顶好的亲人。
但好心归好心,糕点必须还。
温攸婳走到陆杺野身边摊开手:“把你的糕点赔我。”
“行行行”陆杺野笑着从怀里拿出他那份完好无损的糕点,十分郑重的放在温攸婳掌心,戏神上身:“今日,师兄便将珍藏已久的宝物传赐给你!”
温攸婳直接收回糕点,还顺带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打开就吃。
雪团向来通人性,此刻笑的满地打滚,大师兄和二师姐也遮面轻笑。陆杺野慢悠悠的歪着脑袋凑到温攸婳面前:“师兄跟你商量个事呗,我们对半分好不好”
温攸婳昂着小脑袋:“不给。”说着就揣着糕点跑向大师兄身后,朝陆杺野做鬼脸。
几人的欢闹声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