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号
半夜里就听到了雨的声音,早上起来雨丝翩翩,像一根根丝线一样,包裹住我的身体。
螳螂们罕见的出现在我的身边,她们没见过这样的雨水,怕雨水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主动出来守在我身边。
塔里的孩子没见过这些东西。
我给她们指,天上的是乌云,乌云就是离我们很近的云。
螳螂问,为什么会有水从乌云里落下。
我说,因为生命诞生于水源。生命需要水,那么它们的造物者就会给予它们水。
螳螂说,就像中心塔那样,给予我们生命和生命的能量。
我说,聪明的孩子。
她们似乎很少被夸赞,听到我这么说两个人都羞赧的笑了。
没人教过她们这些。
塔是冷冰冰的造物,塔的造物主在源源不断的为塔准备生命的供给。
孩子们就是这些供给。
我把蝴蝶研究所里的孩子们准备的点心分给螳螂们,她俩没吃过这些东西,只收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可能怕我下毒。
我在塔里的风评很不好吗。
收拾了一番后我带好特制仪器准备再去山谷裂隙那边尝试一下。
我迫切的想要见到斑斓。尤其是得知斑斓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后,浑身的神经都开始急切的跳动。
很吵。
山谷这边地形本来就崎岖,就算我拿仪器记录下了地形,但雨水的作弄让我还是免不了摔跤。
我好不容易抓着藤条站到昨天搭梯子的地方,一抬头又看到了那头狮子。
她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来散步,几双褐色的眼睛看着我,又似乎不止她们在看我。
狮子甩甩尾巴走到我身边,轻轻舔了舔我的手指。
我没动。
我问,蝴蝶在下面吗。
她没说话。
狮子要是说话了那我才是真疯了。
她带着孩子在树下躲雨,一只顽皮的小狮子趴在我身上,我蹲下身,她开始撕咬我的外套。
小狮子牙齿并不锋利,她也没用力,只是在跟我打闹。
风把雨丝吹的倾斜。
可是我没感觉到风,树枝草叶没有动作,只有我怀里的小狮子一边撕扯一边发出稚嫩的吼声。
可爱极了。
乌云终于把晴天放了出来,一道道温和的阳光打在草地上,阳光没有方向,在潮湿的水汽里氤氲。
小狮子趴在怀里歇着,我看着狮子,狮子走过来咬住孩子的后颈,她们离开了,我也该去找我的蝴蝶了。
仪器的屏障并没有支撑多久,压强再一次使我坚持不住返回了裂隙上方。
这次到了六十米。
压力是有范围的,只要仪器能撑住就好。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在改装这个仪器,只要再坚持一下,到时候我就可以在压强小的空中背着降落伞跳下去。
降落伞可能会被突出的山石撕扯住,但是没关系,我已经足够靠近我心心念念的蝴蝶了。
螳螂们不怕我了,她们围着我看我修东西,偶尔会指向天空问我星星的名字。
我耐心的回答,享受着她们崇拜的目光。
其实说实话,我是研究蝴蝶的,我根本不认识星星。
我一直在胡说。
小苏问我吃的什么,我拍给她看。
她连连叹气,又问我进展如何。
我说快了,她那边没回。
螳螂抓住我的衣服问我,操控室的人也是去星星附近执行任务吗。
我点头,告诉她们星星上面只有数不尽的沙砾和不停歇的撞击。去往天空的路很凶险,但是宇宙是美丽的。每一个从天空回来的人都会忘记凶险,之记得那一刻的美丽。
螳螂说,如果能看到宇宙的景象,一切的凶险都值得。
我说,美丽会蒙蔽人的神经,削弱对危险的感知。
她们不懂,手里拿着我给的面包小口小口的咀嚼。
没有哪一刻值得忘记痛苦。
她们离开后我收到了阿海的消息,她告诉我,中心塔最近在搜查,射线越发的惹眼,已经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看来塔中间出了更大的动荡。
我让她最近封锁研究所不要离开,研究所很安全,起码比她们的房子安全。
夜里有爆炸的余波,飞艇震动了一下。
我出来看了看,发现天边多了一片星云。
是美丽的死亡。
我发觉有更多双眼睛在盯着我。
盯着我做什么,我现在只是一个研究蝴蝶的研究员,又掀不起什么风浪。
看了好一会星云扩散,我有了困意。
那就祝我今晚能够梦到蝴蝶。
是梦魇。
在不停被撕扯的丝线中,看不见的人被杀死。
看不见的物质黏腻在身上,手中的枪发烫烫的掌心生疼。
宇宙中诞生了太多东西。
前进必须杀戮。
只一瞬间,引路的丝线悉数断裂,身后飞艇随着星球爆炸,我听到了血肉破裂的声音。
正要转身冲向飞艇,周身就被围住,压强的挤压让人失去五感。一双手缠了上来扼住我的咽喉,失去听力的耳朵里传来了声音。
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
醒的时候天正要亮,记录下这个梦的时候意识仍旧昏昏沉沉。
我不愿忘记这些。
哪怕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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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五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