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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生

“48片,49片…”我数着远处落叶,百般无聊地瘫坐在地上,按照掉一片落叶5分钟来算,距离上次的“上升”已经足足过了4小时!

这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动静,没有危险,连那股诡异的风也没有再出现,唯一有什么异样,就是顶上莫名其妙出现了落叶。

我,好像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4小时前——

顺着屏障上升后,现在显然已经到了树的正中央,目之所及的最高处,隐约能看到粗壮树干向各处延伸的分叉形状,纵横交织宛若大网笼罩整片天地。

“就像…就像是”这个念头浮现起来的时候,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头顶脚下的两张大网,无形之中构成复杂的牢笼,将人牢牢困在原地,要是普通人无意间闯入这里,要是没有那股绿色的能量,我该怎么离开?

我轻轻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混杂的思绪丢掉,专心望向树的分支,妄图找到逃出的路径,盯着看久了,眼睛有些酸涩,分叉的枝干好像有些轻微移动,像轻飘飘的浮云,如果没有参照物很难注意到它的移动。我揉了揉眼,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错觉吧…

我轻轻叹了口气,周围一片寂静,就连自己的呼吸也听得格外清晰。

在经历生死折磨,复活重生,记忆错乱,红土动荡后,就目前而言,我终于有短暂的歇息。

在这个怪异空间里,我想,无论出现什么灵异的事情也能接受了。

我抬起手,原先萦绕的那股绿色光辉已经消散了,但那股神奇的感觉还挥之不去,我能感到到身体的修复,精神的通畅,除此之外还有…

共鸣

是了,共鸣

这一定是逃生的关键,说不定还可以脱离这个屏障,去到树前,或者能直接离开这个怪异的地方。我握紧拳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啪塔,仿佛听到我的心声一般,一片绿色的树叶从顶部凭空落下来,接触到地面又凭空消失。

亮眼的绿在无边的红土世界里显得尤为明显,更何况经过刚才的事情,这个场景就好像救世主在投递橄榄枝。

但是,为什么消失了?我望着空旷红土空间发愣。

第2片…我又惊又喜,感叹天不枉我也,拔腿就跑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屏障拦截

第3片…抬起手臂尝试呼唤绿叶

第5片…闭眼沉思,双手合十

第7片…躺地装死

第8片…默念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

随着时间推移,我尝试挥动手臂,做各种奇怪的动作,以及能想到的所有暗号,却再没有刚刚的感觉。

怎么回事…难不成要濒临绝境才会触发,这样我非常的被动呀。我席地而坐,开始挨着屏障休养生息。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恍惚中,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满片红土地,没有刺骨的痛苦,只有涓涓流淌的河流,倒映着蓝天白云,我奔跑在麦田里,忘记时间,忘记归途,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嘭——”一丝细微的声响划破宁静,虚无缥缈却清晰落入我的耳朵,我猛地清醒过来,目光搜寻着声响来源。

整个巨树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眼前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接连落下地。

“隆隆隆—”声响越来越大,风席卷着细碎的沙砾吧嗒吧嗒打在屏障上,渐渐模糊了周围的景像。

巨树带动着地面轻微地晃动起来,原本脚底下平整的地面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土包,深埋在地底的树根突然被唤醒了生命,像无数条蛰伏于黑暗中的蛇,扭曲着身体,占领每一寸栖息地,肆意蔓延,膨胀。

怪异的风裹挟着落叶狂舞,窸窸窣窣,漫天红尘飞扬,随着能见度越来越低,整片红土地好像弥漫着红色雾霾。

哗啦啦,绿叶倾盆而下,漫天绿色极具生命力,在这血红的世界里格外亮眼。哪怕只有一方天地,哪怕瞬息而逝,也是无法磨灭的存在。我愣了神,恍惚间感受到久违的阳光普照,温暖,平和。

可惜岁月静好持续不了多久

嘭!一声惊雷般,整个空间都震了震。

巨大旋转柱拔地而起,未来得及消散的绿叶被猛地吸收过去,顺漏斗状的空气柱盘旋。

这是,龙卷风!

我呼吸停顿了一秒,盯着眼前越积越大的风暴,思维停滞了,撤离目光,转身猛地向后迈腿。

嘶,我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上,好疼…忘记有屏障的存在,心瞬间凉了半截,完了,被困在这里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龙卷风,龙卷风,我搜刮着脑袋残缺的知识,下暖上冷,引发上升气流,突发性很强,要尽可能远离其移动路径,找到坚固的建筑躲起来…

好了,死局了!

我心脏剧烈跳动着,心里闪过一丝念头,龙卷风是很危险,但是如果要继续上升,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可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在不被龙卷风撕毁的情况下“利用”它?

那股力量,我还不知道怎么运用,怎么与空间产生共鸣。

旋转风暴中,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没办法了,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短时间里经历的这些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但即使如此还是不能,不能逃避,我得活下来。

空旷红土漫无边际,渺小身躯孤峰独耸,凝固着血渍的风衣缓缓飘动,与龙卷风相对而立。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

随着风暴剧烈冲撞,屏障出现一丝裂缝,细碎红土哗哗掉落

裂缝每多一处,吸引力就强多一分。

我眯着眼,目光盯着那个黑色的东西,在屏障裂开到刚好能伸出一只手时,猛地一抓,那是一把手枪。

一把外形特殊的枪?来回翻看,底部刻两个字—陆寂川。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女孩泪眼婆娑跌坐在地上,锋利玻璃片抵在她的脖子,眼里无助惊恐。

这个女孩,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个小兔子图案好像似曾相识…

还未等我回忆起什么,裂缝向四周放射,大量碎渣脱落,砸向地面,风呼呼涌进来,吹得脸生疼,握着枪的手心流汗,我不由得心一沉,手枪能破环这个龙卷风吗。

不管了

眯眼,抬手,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屏障缝隙,没有被吞噬,而是落在在龙卷风外围,顺着漩涡往上升。

果然没用吗—我咬了下唇,外围漂浮的绿色叶片吸引我的注意,经过刚刚的事情,我对这抹绿色有莫名的信赖感,如果被吸入龙卷风,需要尽可能接触到绿叶,才可能有一线生机,我想。

碎块被旋风吸收,成为投掷屏障的武器,就在屏障承受不住撞击要完全崩裂之际,我看准时机,往前一蹦,伸手一挥。

成功了!

手心是柔软的触感,绿叶没有我被拉下坠,反而有股力气拖着向上,似乎是感受到我的触碰,周围散落的叶片缓缓向我靠近。

随着散落叶片的聚集,手心的绿色越来越浓,有股力量在源源不断地从手心通往全身。

就在这时

默默蛰伏在暗处的树根破开红土,猛地冲来,像漆黑藤蔓缠绕住我的脚,将我向下拽。

此时绿叶已经聚拢起来,叶面迅速吸收扩大,拖着我的手,缓慢地往旋转风暴深处移动。

迅风撞击我的身体,一股撕裂般的痛楚传来,我几乎要失声尖叫,不行,在上升之前,我的身体要被拉断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艰难抬起手枪—嘭,嘭,嘭,几根漆黑树根被炸毁,蛰伏在地里的树根愣了一下,随即倾巢钻出地面,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向我袭来。

卸掉脚踝的束缚后,我猛地翻身坐在绿叶上,闭上眼,嘴唇轻启

—屏障。

透明环状物质迅速将我包裹,片片漆黑树根来不及躲避嗒吧嗒撞在屏障上,耳边风声骤然停歇,这是一个属于自我的静谧空间。

随着空间的上升,错综复杂的枝干好像迷宫一般遮挡在前方,我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上面,运用身体的力量感知枝干的脉络,不一会,枝干摆动着躯干渐渐舒展开来,让出了一条前行的路。

一抹绿色在龙卷风中心笔直上升,无视漆黑之蛇,穿过混沌腥红,顺着树皮上流畅的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

旋转风暴渐渐停息,我从绿色叶子上走下来,径直穿过屏障。

没有了屏障的束缚,视野也开阔了许多,脚底是柔软的触感,明明是落叶堆积而成的,走上去却没有嘎吱嘎吱的响声,也没有脆弱的迹象。我轻轻捡起放在手心,树叶纹路纵横交织,每一片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命线。

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便充盈着清新的味道,像是清晨带着点水汽的薄雾晨光,沁人心脾

走近后,我看到了完整的树冠

无边的绿映衬着,纷飞的绿叶宛如豪迈的自由精灵,跳跃在空中释放着着的旺盛生命力。

茂盛的绿色树叶哗啦啦撒满全身,像是庆祝胜利的彩带,柔和,温暖,喜悦。

靠近树冠中心时,一个立在中央的花苞映入眼帘,与周围绿意不同的是,这个花苞呈现出五彩的光晕,宛若上帝的调色盘,提笔撒向世间万千。

花苞的表面渐渐浮现出一行细的字

——复生之礼

灵王,庆祝您的新生

不可控地,我来到它的面前,缓缓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