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后台，温酒躲在休息室内里，把抑制贴又按紧了一些。
外面的闪光灯还在亮，和红毯链接在一起，此起彼伏地连成一片惨白。
她刚才从领奖台上下来，最佳新人奖的奖杯还攥在手里，金属底座被她的掌心捂得发烫。
“温酒，沈影后找你。”
经纪人推门进来，表情复杂得像是嘴巴里含了个苍蝇。
“哪个沈影后？”她明知故问。
温酒抬起头，脸上的妆容还算完整，但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抑制贴快要撑不住了。
她今天发情期第二天，本该在酒店躺着，但主办方死活不肯改时间，她也只能硬撑着上台。
“咱们圈子里还有哪个沈影后啊？沈清辞呗。”
经纪人的语气像是在说“阎王爷找你。”
“她助理刚才过来说的，说让你去一趟她的化妆间。”
温酒沉默了两秒，按照咖位大小，她确实是非去不可。
她把奖杯往经纪人怀里一塞：“你帮我拿着。”
“你干嘛去啊？”
“见阎王爷。”
沈清辞的化妆间在走廊最尽头，门口站了两个黑衣保镖，气场大得像总统套房。
温酒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保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化妆间很大，大到离谱。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在卸妆。
她面前的化妆镜亮着一圈灯泡，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不太真实的光晕里。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礼服长裙，肩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头发散下来，垂在锁骨的位置。
沈清辞。
二十九岁，娱乐圈唯一的三金影后，沈氏集团的长女，Alpha中的Alpha。
温酒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闻到了整个化妆间里弥漫着一种雪松和冷杉混合的气味，清冽、强势、无处不在。
那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需要刻意释放就已经能把一个Omega逼到腿软。
温酒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把自己拽回清醒。
“沈老师，您找我？”
沈清辞放下卸妆棉，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温酒的血液从脚底开始往头顶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点燃了。
她下意识地按住后颈的抑制贴，指尖都在发抖。
“关门。”沈清辞说。
温酒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的抑制贴要失效了。”沈清辞转过身来，靠在化妆台上，双手环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闻起来像是要发情了。”
温酒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没有——”
“你骗不了我的。”沈清辞微微偏头。
雪松的气息又浓了几分，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温酒整个人裹在里面，“从我刚才在台下看到你第一眼，我就闻到了，你一个Omega，居然顶着发情期上台领奖，领完就跑，连庆功宴都不敢参加，胆子可真大。”
温酒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沈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化妆台上站起来，朝温酒走了两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温酒的神经上。
“我想说，”沈清辞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她比温酒高半个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信息素露出来了。”
温酒猛地抬手捂住后颈，指尖碰到了那块抑制贴的边缘。
它真的翘起来了，像一片快要脱落的创可贴，下面压着的甜橙气息正一缕一缕地往外渗。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她捂住后颈的手上，然后移开，落在她通红的耳尖。
“温酒。”她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Omega在外面乱跑，是很危险的？”
温酒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信息素的外泄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沈清辞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散发着雪松气味的光。
她想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她想说话，嘴唇却一直在抖。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温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西装外套上全是雪松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来，后颈一阵刺痛。
抑制贴被人换过了，新的那块贴得严丝合缝，比她之前用的那个牌子好得多，像是医用级别的。
“醒了？”
温酒抬头，看见沈清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看她。
灯光下，沈清辞的五官比镜头里更精致，但也更冷。
“你……”温酒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你帮我换的？”
“不然呢？让你在我化妆间里发情？”沈清辞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到时候传出去，说沈清辞在颁奖典礼后台标记了一个新人Omega，我的公关团队会疯掉的。”
她嘴角轻扬，看了温酒一眼。
她的耳朵烧得快要滴血。
温酒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衣服还在，裙子也没有皱得太离谱，只是那双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整齐地放在沙发旁边。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哪里不对，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沈清辞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是哪个公司的？”她问。
“星耀娱乐。”温酒闷闷地回答。
“星耀？”沈清辞微微挑眉，“那个小公司？”
“嗯。”
“以你的条件，怎么会签那种小公司？难道没有大公司找过你吗？比如，凯越？”
温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着头。
然后闷闷地传出一身：“沈老师，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传出去？”
“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温酒忽然想起一件事，把头从外套里抬起来：“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Omega？我的档案上明明写的是Beta。”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那双乌黑亮丽的眼睛里映着化妆镜的灯光。
“因为我的鼻子，”她说，“从来不会出错。”
温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句情话，但从沈清辞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镀过一层，又冷又亮，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我该走了。”温酒掀开外套，光着脚去找她的高跟鞋。
“穿我的鞋。”沈清辞从椅子底下推过来一双平底鞋，“你这个状态穿高跟鞋，走不出三步就要摔。”
温酒看了一眼那双鞋，色的，Chanel的，崭新的，鞋垫上还带着标签。
“沈老师，难道你给每个Omega都准备鞋吗？”
沈清辞被她这句话问得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手机，声音淡淡的：“你是第一个。”
温酒的指尖停在鞋面上，心跳漏了一拍。
她穿上那双鞋，刚刚好。
尺码一模一样。
“这鞋是新的。”温酒说。
“嗯。”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沈清辞抬起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都说了，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温酒没有再问了。
她了站起来，把黑色西装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走廊上没有人，保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
她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回头。
“沈老师。”
沈清辞抬起头。
“谢谢你。”温酒说，“鞋我改天还您。”
“不用还了。”沈清辞重新低下头看手机，“就当是我弄晕你的赔礼。”
温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温酒的手机上就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的奖杯落在我化妆间了。——沈清辞】
温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分钟，心脏砰砰砰地跳，比昨晚领奖的时候还要快。
她回了一条：【能帮我保管几天吗？我这几天不太方便出门。”】
五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十秒，又来了一条：【方便了跟我说。”】
温酒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雪松的味道、西装外套、还有那双刚好合脚的Chanel平底鞋。
以及沈清辞说“你是第一个”的时候。
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温柔。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