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间小屋的门，贾瑞反手关上，靠在门板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走急了，而是因为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一双眼睛藏在某扇窗后、某棵树下，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不靠近，也不远离。他几次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暮色四合的空巷和几只觅食的麻雀。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人跟踪我吗？”
【系统不具备实时监控功能。但根据宿主体征反应——心率偏快、出汗增多、瞳孔轻微放大——判断：宿主正处于被观察时的警觉状态。不排除有人暗中注视的可能。】
“能不能排除是疑心病？”
【不能。但宿主的疑心病通常出现在做贼心虚之后，而非之前。】
贾瑞被噎了一下，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他今天确实做贼心虚——偷看凤姐洗澡的事还没过去，现在又溜出去大吃大喝，万一被哪个多嘴的婆子看见禀了凤姐，他那67的怀疑值怕是要直奔100去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洗脱嫌疑。
他坐到床边，把怀里的糕点掏出来放在枕边，开始盘算。凤姐怀疑他，无非是因为他在原著里就有“前科”，加上住得近、有时间、有动机。但现在他“病”了，人证物证俱全——老嬷嬷能作证他发烧说胡话，屋里浓重的药味也是真的，床上的汗渍更是实实在在。
“关键是，”他自言自语，“我得让所有人都相信，我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药要继续喝，哪怕苦得要命，也得捏着鼻子灌下去。人要继续躺着，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白天在被窝里装死，晚上等夜深人静了再起来活动——反正他吃了洗髓丹，身体底子已经今非昔比，躺几天也躺不坏。
至于那盒桂花糕，明天找个机会悄悄塞给老嬷嬷，就说“多谢嬷嬷这几日照料”，堵住她的嘴。
他又想到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如果是凤姐派来的人，那这段时间更是如履薄冰，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他必须比贾瑞还贾瑞——胆小、怯懦、病弱、不成器，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翻不起浪花的废物。
“好汉不吃眼前亏，”贾瑞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先苟几天再说。”
这一苟，就是五天。
五天后，清晨，天色蒙蒙亮，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
贾瑞正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新任务发布！】
他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主线任务：当着贾宝玉的面，吃袭人嘴唇上的胭脂。】
【任务说明：你已成功度过了第一关，但系统的考验永无止境。作为红楼第一风流孽障，偷看洗澡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菜还得在怡红院里找。去吧，少年，让贾宝玉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馋嘴”。】
【任务奖励：黄金300两。技能：意乱情迷（主动）——与女性发生亲密接触时可发动，使对方心跳加速、心神微乱。】
【任务时限：七天内完成。】
贾瑞直挺挺地躺在被窝里，两眼望着房梁，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当着贾宝玉的面，”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吃袭人嘴上的胭脂？”
【你没有听错。】
“那个袭人？”
【贾宝玉的首席大丫鬟，花袭人。】
“那不就是当着他的面亲他的女人？”
【准确地说，是吃她嘴唇上的胭脂。亲不亲的，看你怎么定义。但以贾宝玉的占有欲，建议宿主提前写好遗书。】
贾瑞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新技能上——“意乱情迷”。亲密接触时让对方心跳加速？他眯起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技能听起来像是专门为他这种登徒子设计的，但如果用好了，未必只是用来勾搭姑娘的手段。让一个女人心跳加速、心神微乱，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他该怎么在贾宝玉的眼皮子底下，吃到袭人嘴上的胭脂？
贾宝玉那人，看着温润如玉人畜无害，但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那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上回因为一杯茶就撵了茜雪，这回要是看见有人对袭人动手动脚，还不得当场把人打死？
但任务时限只有七天。七天之内，他必须想出办法。
贾瑞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系统，新技能我收下了。任务……我也接了。”
窗外秋风乍起，吹动枯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怡红院的晨钟声，悠远而绵长。
贾瑞摸了摸怀里那面风月宝鉴，咬了咬牙。
妈的，富贵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