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逼人的天空中,压着厚重的灰云
幽深的海浪高度骇人,巨浪重重越岭。
这是一座四面风海的小岛,从岛上到岸上大概需要15分钟的时间。
再靠近小岛边界的地方,有一处地势较高的海岭,上边耸着一个小木屋。
“老岳,你快看!还是个带把的呢”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
小木屋内涌出来一群抹着汗的女人。
站中间的那个女人有着一对狭长,细小的眼睛
她紧紧地抿着嘴,两条眉毛神气的挑着
在她手里抱着的,是一个新生儿
濡湿的胎发贴着孩子的头皮,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白布的包围中显得格外温馨
他的嘴一张一合,在一呼一吸之间发出响亮的哭喊
那哭声震耳欲聋
似是要划破这昏暗无边的黑夜
抱着孩子的女人们嬉笑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那种令人动容的淳朴
孩子爸爸名叫岳成风,这是他的第1个孩子
只见他呆呆的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他的一哭一喊,算是在打量什么稀世奇宝
见孩子被抱近,他赶忙回过神,急促的张开双手,那臂长,倒像是要拥抱一头成年母熊。
为首的女人嬉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
“谁说让你抱了?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有了孩子忘了媳妇!”
在人群的起哄中,他被推搡着进入了产房。
手指一阵颤缩,他拉开了产房的门帘
只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半靠的卧在床头,柔和的油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活像西方油画里的圣母。
她叫孙黎月,是孩子的母亲,一个红绿色盲
屋外海风阵阵。
急躁,但令人安稳。
这对夫妻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两个人不说话,但好像已经说了很多
届时,那个有着细长眼睛的女人抱着已经熟睡的孩子走进了产房
“该起名了,岳哥”
“小吴,说书先生到了吗?”岳成风微微侧头。
话音赶不上门帘被掀开的速度,随着珠帘哗哗作响,一个风尘仆仆,头发乱的像鸟窝一样的男人抱着一本破旧的书快步迈进。
“嘿呦!贵人安康哟!”
他仍是喘着粗气,眉目间沾染的些许潮气。
女人微微笑着。
看向那本破旧的老书
“外面的风是不是很大…先歇息一下吧”
“哪有孩子取名重要?前些日子,我刚翻到一句话…”
这个乱糟糟的男人,急促的翻着书页
通过光打在书页上泛起的阴影,不难看出,这书…
“容易莫摧残”
所谓说书先生,就是靠这本书教岛上的孩子们识字。
突然这个男人眼神一顿,指着书页上一句话,高声的念着
“平芜尽处是春山!就是这句…上半句被烧掉了…嗯…就这句吧,反正老朽记得上半句好像有追风赶月几个字来着”
他一仰头,扯着嘴角拉出一个热烈的笑,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异样的光彩
“春山……倒颇有一幅…强国之气”
岳成风撵了撵下巴,看一下那张小脸
“成风,依我看孩子就叫岳春山好了”
孙黎月的视线从书本上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她正用纤细的手指挑拨着孩子的鼻尖。
说书人笑而不语,屋子里充斥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