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人……死人了！！！”
“搞什么啊！”
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头突然爆开，血液与脑浆混为一滩红白色的液体溅满教室，刚刚那个寸头男的同桌已经晕过去了，此刻整个教室充满了惊叫和咒骂。
魏逢青的手紧紧抓着桌角，防止自己瘫软在地。胃部传来一阵痉挛，上腹绷紧，仿佛有东西在往上顶，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却一次比一次困难。
疯了……真是疯了！
“好了好了，麻烦各位安静点。”讲台上，姜元初还在笑。他拍了拍手，像吸引小朋友注意力的幼师，“我也不想再来一次，毕竟打扫卫生可是件很苦恼的事呢。”
“怪物……”诸南诠咬牙暗骂，“我就说这学校不对劲。”
游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脸色苍白地扶住桌子，一只手捂着嘴，喉结滚动，像在强忍着什么。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偏头吐了一地。
“游胜同学，没事吧？”姜元初语气关切地问，“需要去医务室吗？”
游胜晃晃头，没有说话。
教室里悄无声息，每个人都面色惨白地坐在位子上，眼神紧盯着讲台上站着的白发男人，生怕他下一秒又做出什么事。姜元初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笑着开口：“这样才对嘛，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听我讲话，多好。”
他拉开黑板，后面的电子屏幕赫然显示着三个字：“大扫除”。
“各位，开学第一天，按照惯例，我们应该进行一次大扫除。”姜元初按下遥控器切到下一页课件，上面安静地列着三个模块。
一、指定清洁
二、共犯协议
三、清扫垃圾
“从今天起，我们学校每个班级都将实行一项特殊制度。每天会有一名同学被选为‘清洁工’，负责……清扫垃圾。”姜元初指向第一块，“而垃圾，就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姜元初笑了。
“还有更有趣的。”他将课件跳转到第二模块，“共犯协议。顾名思义，除了清洁工之外，每天还会有几名共犯。共犯知道清洁工是谁，但清洁工不知道共犯是谁。只有清洁工可以进行‘清扫’。换句话说，你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你的帮手，也可能是你的刽子手。”
“以及最后，也就是第三条，‘清扫垃圾’。”姜元初顿了一下，像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这条规则，“你们可以理解为狼人杀，如果当天无人出局，所有人都要被‘清扫’，第二天早晨发现尸体后会召开投票，全班投出你们认为的‘清洁工’，得票最多的人会被‘清扫’，如果票错了人，真正的清洁工和共犯当晚可以再‘清扫’一次。”
“大扫除维持五天，五天之后，清扫结束。清扫人数最多的那个人会被评为‘最佳标兵’，提前升学，其余人则全部留级。”
姜元初合上花名册，抬起头。
“有问题吗？”
诸南诠第一个站起来：“老师，你在开玩笑吗？”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元初，企图从那双金瞳里看出什么：“学校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活动存在？”
“是啊，您这是什么意思？”同桌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家长知道你们要求我们做这些吗？”
有了他们两个打头阵，其他人也打破沉默，纷纷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魏逢青第一时间去拧动后门的把手，锁死了。他又去推动窗户，纹丝不动。
“诸南诠同学，榆清同学，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姜元初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的父母已经签署知情同意书了。”
“哈？！”
“虽然条款里没有明确写什么叫‘红鲱鱼计划’，但校方将其揉碎塞在了其他条款里。”
诸南诠猛地拍桌：“你们这是故意隐瞒！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可以告你们！”
姜元初无所谓地耸耸肩：“但那前提是你能活着出去。”
诸南诠脸白了。
“肯定是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游胜抓着魏逢青的手，力气大得对方皱眉，“绝对是恶作剧吧，逢青？等中午就结束了……”
“冷静点。”魏逢青将另一只手搭在游胜的手背上，安抚道：“没事的，我会想办法的。”
“老师。”一片混乱中，一道轻快的男声响起，清晰可闻，“我有一个问题。”
姜元初看向他：“谷秋芜同学，请说。”
获得发言许可后，谷秋芜从位置上站起来，粉色长发的发尾在空中晃动，他道：“请问‘清扫’的定义是什么？是物理消灭，还是社会性抹杀？”
全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教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谷秋芜。
姜元初扬扬眉，笑道：“谷同学的关注点还真是特别。”
谷秋芜晃晃脑袋：“毕竟这很重要嘛，所以老师，答案是什么呢？”
“物理消灭。”姜元初说。
“啊，果然如此。”谷秋芜轻叹出声，他低头，用被长袖盖住的手捂住脸，“这真是……”
又一个崩溃的。魏逢青看向他。肯定会……
“真是……太棒了！”
……哈？
“你疯了？！”诸南诠骂出声，“杀人！这是杀人！是犯罪！”
谷秋芜抬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诸南诠，白睫毛轻颤：“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兴奋啊！杀掉朝夕相处的同伴什么的，不是超棒的吗？”他像是害羞一般，眼眶周围泛起一圈薄红，“人性和理智的碰撞……产生出罪恶的火花……想想都美丽……清洁工不知道共犯是谁，这简直就是在玩弄信任……真是太棒了！”
全场寂静。
魏逢青看着那个粉发身影，眉头紧锁，这是正常人？诸南诠显然也被这邪教式的发言惊住了，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骂了句：“疯子！”
确实是个疯子，魏逢青想，但这的确问到点子上了，清洁工不知道共犯是谁，那共犯之间互相知道身份吗？刚才规则说的是‘几名’，没有说具体人数，说明一个清洁工可以有多名共犯，只有清洁工可以杀人，那如果共犯杀人呢？会直接被‘清扫’吗？
“老师。”魏逢青举起手，“您刚刚说只有清洁工可以‘清扫’，那如果共犯杀人呢？会被同样‘清扫’吗？”
姜元初看他，点了点头：“没错。除了清洁工，任何人进行清扫行为都会被判定为‘违规’，立刻清扫出局。”
魏逢青点点头，没再说话。
“整座校园都属于清扫场所，除投票时间外，各位可自由在校园里活动。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为宵禁时间，除清洁工与共犯外，其余人不得在此时间离开宿舍楼。”姜元初敲了敲桌子，“还有其他问题吗？”
无人回应。
姜元初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好的，看起来是没有了。那么祝你们打扫愉快，下课。”
他拿起花名册，走出了教室。
在他踏出教室的那一刻，黑屏的投影仪自动打开，屏幕上浮现出两行字:
今日清洁工：已通知
今日共犯：已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