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拉着五条悟，走进自己从小到大住的房间。
房间里面被妈妈收拾得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床上也换了新的用品。
五条悟好奇地观察着夏油杰的房间。
书柜与书桌连在一起，书柜上面不仅有漫画书还有许多严肃文学。
书桌上是一台电脑，看上去就是五六年前的款式。
床倒是挺大的，够他们俩睡觉。
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撑着脸，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不由地想象起，小时候的夏油杰是什么样的。
“杰小时候有没有照片？”
夏油杰点点头：“有啊，不过不在我这里，在我妈妈那里。”
他蹲在书柜下的抽屉面前翻找，找出来游戏机问：“要不要打游戏？”
“好！”
两个人打了一会儿游戏，夏油杰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问他俩谁先洗澡，五条悟说：“杰你先去洗吧，我再玩会儿。”
“行。”
五条悟看夏油杰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偷偷打开门溜下楼。
正好碰见了看电视的夏油妈妈，她惊讶地看着五条悟湛蓝的眼睛，夸赞说：“眼睛真好看啊小悟，像天空一样。”
“谢谢杰妈妈。”
“喊我妈妈就可以啦。”
毕竟都和自己家儿子谈了这么多年了。
虽然线下没见过，但夏油妈妈不知道在她儿子的对话框里见到多少次了。
按日本常理说，作为夏油杰的男朋友五条悟，应该称呼夏油杰的妈妈为——杰的妈妈。
如果见得多了熟悉了，就可以简化为——妈妈。
本来只是第一次见，但既然夏油妈妈都这么说了，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个称呼他好像这辈子都没叫过，本来就没见过几面自己的母亲，见了也觉得没必要喊妈妈。
五条悟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地问夏油妈妈：“妈妈您那里有没有杰小时候的照片？”
夏油妈妈捂着嘴笑说：“当然有啦，小悟想看的话我去拿。”
“好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相册，五条悟就这么看着小小的夏油杰一步步长大，翻一页又是全新的样子。
相册不算太厚，夏油妈妈边讲着照片的故事边往后翻。
即将翻完的时候遗憾地说：“小杰越长大越不愿意拍照了。”
最后一张就是夏油杰的初中卒业照。
他穿着规矩的学生服，不规矩地留着长发。
“我本以为小杰，会上一个普通高中，像我们一样普通地过一辈子，不过……他一直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夏油妈妈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叹了口气问五条悟：“小杰在那边过得好吗？”
五条悟面色认真地说：“挺好的，有很多朋友，有关心他的老师，还有崇拜他的后辈。”
“那就好……”
她对着儿子关系亲近的人，就忍不住想要倾诉些什么。
“当时因为不理解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强硬要求小杰不许去东京，甚至觉得他得了妄想症。小杰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瞒着我们坐上了去东京的车，我们一开始很生气，甚至想着干脆没有这个儿子了。”她这时候说得比较简单，当时激烈的争吵实在无法回想。
五条悟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夏油妈妈的讲述。
“后来，小杰在东京待了好久，直到他的十六岁生日，我忍不住给他发了消息，看到小杰回复后又忍不住给他打去了电话。”
“那天之后我们就恢复联系了。”
“然后我意识到，小杰一直是那个小杰，只不过是我无法接受真实的他，才觉得他突然变得叛逆了。”
“如果有妈妈考试，我大概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在小杰最脆弱的时候反而是伤害他最重的人。”
夏油妈妈把手搭在五条悟的手上说：“谢谢你小悟，我知道那段时间一直是你陪着他。”
五条悟有些怔神，他摇摇头说：“不用谢我，我一开始也没帮助杰太多。”
“是小杰跟我说的啦，不用谦虚。”她拍拍五条悟的手欣慰地说。
“是吗…”
五条悟用他乖乖的娃娃脸，露出一个笑说：“我能遇见杰真的很幸运。”
夏油妈妈也惆怅地说：“人生这么长，能遇到知己，真是太好了。”
“妈妈，悟，你们在干什么呢？”
洗完澡在房间里没发现五条悟的夏油杰，下楼就看见自己妈妈和五条悟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油妈妈赶紧收起来相册说：“我跟小悟说了会话，现在也困了，小悟你赶紧回去吧。”
五条悟也站起来说：“对啊对啊该睡觉了，我先上去了。”
夏油杰狐疑地看着若无其事的五条悟，但也没多说什么，就当是他俩的小秘密吧。
五条悟洗完澡穿着睡衣钻进被子里，伸手揽住夏油杰，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闻着沐浴露香味慢慢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叮铃铃！”五条悟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关闭闹钟，伸手把夏油杰摇醒。
夏油杰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只有一片黑暗，他呢喃着问：“怎么了？”
“杰杰杰杰，零点了！生日快乐！”
夏油杰听到这句话失笑，手在黑暗中摩挲着捏捏五条悟的脸颊，声音低哑地说：“谢谢悟，你是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然后借着用手确定的位置，凑过去亲了五条悟一口，无奈地说：“可以继续睡了吗？”
“可以了。”五条悟满意地抱住夏油杰，让对方可以把头靠在他下巴处。
这次一觉睡到天亮，夏油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拍拍五条悟喊他起床：“悟该起了。”
“几点了……”
“九点了。”
五条悟缓缓睁开蓝眼睛，打了个哈欠，眼里是朦胧的水光。
“起！”他大喊一声，坐起身来。
今天他们的行程由夏油杰决定，他准备去三陆海岸，冬天的海岸其实也很好看。
两个人起床出门，夏油杰在市内找了一家熟悉的店走进去，老板惊讶地看着他问：“是小杰吧？”
“真是好久不见了！”
“在外面上学一直没有回来。”
“还是吃荞麦面吗？”
“对，再来两个可乐饼。”
不一会儿料理就端上来了，夏油杰把可乐饼放在五条悟面前说：“尝尝。”
五条悟拿起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绵密带着肉香，细嚼之下还有脆脆的东西。
“好吃。”
“这个饼是由芋头牛肉猪肉混合制成的，还加了芦笋。”
夏油杰细细给他介绍着本地特色。
“明天带你去摘草莓，正好最近草莓熟了。”
“草莓采摘园附近会有小甜品屋，可以尝一尝。”
五条悟吃着可乐饼边听边点头。
两个人离开北上市，跑到隔壁宫古市的断崖海岸看雪。
纷纷扰扰的雪花积攒在崖壁与松树上，阳光洒在碧蓝的太平洋海水上，折射着尖锐斑斓的光，微微冷风拂过，吹动松树的树枝，带走了片片雪。
雪花虽然小，但在室外时间久了，夏油杰头上都白了一片。
五条悟扫了扫他的头发给雪花拨弄下去。
夏油杰歪着头看向五条悟的头，雪花落进去就如同白糖消失在盐罐里，有分别但实在看不出来。
全自动无下限将白雪看作没有危险的事物，任由这弱小的雪花停留在最强的脑袋上。
五条悟自己胡乱拨弄了两下，把混进去的白糖抖落出来。
两个人牵着手，无下限根据主人要求有意识地把尖利的冷风排除在外。
大衣的衣摆随着他们走路的动作翻飞，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渐渐地，他们停下了脚步。
空濛潋滟的水光映照在他们的眼眸里。
“杰。”五条悟在寂静中喊了一声。
“怎么了？”
五条悟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说：“这是老子年初定制的戒指，等你成年就送给你。”
“里面镌刻了我们俩的名字。”
夏油杰伸手接过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精妙的素戒。
他拿起戒指仰头，看清了里面对称的两个名字，笑着说：“你的呢？”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盒子，说：“我的在这里。”
夏油杰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温声说：“你帮我戴上吧，悟。”
五条悟把盒子放回口袋，一只手拿着戒指，一只手抬起夏油杰的左手，坚定地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满意地牵着夏油杰的手上看下看，似乎每个角度都要看一遍。
夏油杰伸出另一只手，说：“我来帮悟戴戒指吧。”
五条悟有些紧张地递给夏油杰戒指盒，然后积极地伸出手等着。
夏油杰轻轻扶住他的手，拿着戒指也坚定地推进了无名指的位置。
夏油杰握住五条悟的手腕，把他的手举到与嘴唇平齐的地方，闭着眼亲了一下他戴着戒指无名指。
“来来来。”五条悟从背后抱住夏油杰，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夏油杰的左手以一种不太舒适的姿势，十指相扣。
他另一只空余的手拿着手机，摁下了拍照键。
非常完美的两只手，以及两个戒指，连背景里波光粼粼的水面都特别合适。
“杰你看怎么样？”
“好看！”
他选中图片一键发送，所有通讯录好友全都收到了这张氛围绝佳的照片。
也不管有没有人祝贺，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朝夏油杰张开怀抱，夏油杰了然地上前抱住他。
成为情侣后，他们很喜欢这种表达亲近的方式，不同方向的心脏在同时跳动。
此时此刻，空荡的断崖上，两具温热的身体紧紧拥抱着，抵抗过所有的寒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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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