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月光下盘腿端坐的清冷神子,精致而别出心裁的供奉物以及埋头忏悔的虔诚……
“我说啊,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在认真思考欸。”忍无可忍的“神明”睁开双眼,头顶的虾酥糖下饺子般噗噜噜落到地上,“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悄悄在旁边摆百变○樱的魔法阵,而且——”
他撕开包装袋,啊呜一口咬掉半块团子:“……唔沉迷看往猫咪身上放东西视频……现在、生气的……可是我啊……”
果然。
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逃离糯米年糕,哪怕是最强的五条悟。
在他恼羞成怒前,我诚恳地说:“我有错。”
正在和粘牙之物搏斗的五条以眼神示意:“……?”
“我犯下了滔天大罪!”
帖子里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我回忆着临时抱佛脚的教程,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不该大逆不道地去调戏五条悟,额不对,是不该调戏五条先生?虽然我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五条悟就是很唔——”
和粘牙之物搏斗的人变成了两个。
先一步重获自由的五条冷笑:“这么喜欢怎么不一块儿去非洲留学,不、这里应该说是观光旅游?公费玩一圈还能增加相处时长耶。”
我:“……?”
五条:“正好啊,现在去非洲摘可可荚明年可以给五条老——师——做手工巧克力。”
我:“明年也要送吗?”
五条难以置信:“明年你竟然不送吗?!”没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捏住下巴说,“确实没必要给那家伙,但是到时候诅咒解除了不送不就是‘五条悟没有收到’么……再怎么说我应该也会有——所以绝对是你的问题!”
他用那双气布灵布灵的蓝眼睛瞪着我:“都是你胡乱说那种话,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而且我们明明就一模一样就算要说也该是对我说吧,我们两个才更熟悉欸。”
是指让我调戏熟人吗?
我有些震撼地看着他,偏偏五条还在郑重其事地让我仔细观察。
……观察五条悟?
眼下的场景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何其相似,连对峙的状态都仿佛是昨日重现,在这间算不上宽敞的教师公寓里,我静下心来、认真端详着这位不幸被我诅咒的同伴。
五条有一双夺人心魄的眼睛。
或许有六眼的加成,但更多应该是他本身就具有的特质,同样的事物由不同人来使用也会碰撞出天差地别的火花。面对敌人的冷静从容,见到未知领域的好奇与探索,吃到喜欢的美食时微微弯起的弧度……这样美丽的眼睛,如果只用一句六眼来定义不是很可惜吗?
“……”
雪白的长睫低垂着遮住那一抹蓝,我的目光偏移着转向他耳后相同色泽的发丝。
非常柔软。
我曾经以自己的发型为代价好几次揉捏过那头显眼的白毛,明明都是同样的洗护用品,但五条的头发就是会更加蓬松柔软,如果趁着湿发时用毛巾大力揉搓、或者悄悄调高吹风机功率就能收获棉花糖般的炸毛男高。
“就算你这么看也不给摸,我还——为什么突然跑去看手啊?”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着,然后猛地抬起:“这边啦这边。”他戳着自己的脸颊,有些别捏地说,“最应该关注的是这里才对吧?”
我反驳:“这可是用来揍人的珍贵的拳头,不看才是暴殄天物……你能笑一下吗?”
“这样?”
五条疑惑呲牙,某个小梨涡就这样悄悄挂上他的嘴角,我不禁也跟着笑了。
虽然很不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但有着嘟嘟脸颊肉和可爱小梨涡的最强咒术师真的很有反差感,不知道长大之后……啊,我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我对五条先生的理解大部分都是来源于五条。
同一个人的话,这样也不奇怪吧?
“回神啦~”五条嘟着嘴,像“呐喊”般将自己的脸揉捏成各种形状,“怎么样,看完之后有什么感觉?”
“很帅。”
“还有呢?”他期待地看着我。
“不愧是五条悟?”
他噌地凑过来:“这不对吧?!”
眼前仿佛是一片蓝色的海,模糊了的感知中,五条非常不客气地给我来了一记头槌:“不是应该说些‘对你的心脏造成负担’之类的话吗,怎么就只夸‘帅哥’啊。”
“……那都不用诅咒师来杀我,按照我们朝夕相处的程度已经不知道要成佛多少次,太糟糕了吧。而且,”我反手扣住他的脸颊,思考片刻,又用另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嘴,“你离得也太近了。”
“哈?我这是要让你好好看清楚欸。”他顶着我的额头,不轻不重又来了一下。
“什么也看不见哦。”我说,“再这样下去不小心kiss的概率都比——嗯?”
“ki、ki……你在说什么啊!”
柔软的触感从我的掌心一扫而过,五条在原地怔愣片刻,弹射般捂着脖子和脸颊连连后退——无下限开了,但不起作用。
他越过零食堆,绕开多功能桌,直愣愣地倒扣着趟到沙发上。
“你刚才没买,我的意思是说高专贩卖机里应该没有出售含酒精的饮品。”他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我点头,原封不动地将回答物归原主:“怎么可以在都是未成年学生的场所里光明正大卖酒呢,也稍微尊重一下日本的法律嘛。”
“所以。”他又猛地弹起上半身,总结说,“你困了,或者是我困了。我们的脑子都不太清醒。”
“我没——”
“那就是我们喝的不是果汁牛奶而是阴险伪装成果汁牛奶的酒!”
“啊?”
“夜蛾应酬完酒水从毛孔里挥发,教师版五条悟偷偷往咒具匣里喷酒精香水,阿部家暗地里用宿傩手指泡酒……”
在越发离谱的混乱猜测中,我选择认领最正常的那一个:“是的我很困,快四点也该休息了。”
*
五条在观察我。
与上次直白坦然的态度不同,他似乎并不想让我察觉到这一点。
在顺利以五条派系咒术师的身份进行登记后,总监部(迫于五条先生的压力不得不)爽快放人,我又回到了既不惊险也不刺激的校园生活中——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称其为身体锻炼按部就班精神(咒力)训练突飞猛进之乒乒乓乓金牌教师三带一逆袭大作战。
倾情出场的三位分别是:提出建议并酣畅淋漓揍了我一顿就出国的特级教师五条悟,连夜个性化定制关键咒骸道具的校长夜蛾以及……在我挨打时上难度、在咒骸制作时上难度、在我练习时还是要上难度的超·级·无·敌·大·帅·哥·五条悟。
——最后那个形容词当然是被迫加的。
总之,咒骸训练的核心就是在一心二用的同时维持住咒力与情绪的平稳,前者不必再提,而后者虽然能提供增幅,但过于激烈的波动也会造成咒力浪费和操控失衡,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我现在抓捕咒灵的成功率完全是看瞬间发挥,运气好一级二级不在话下,运气差即便是四级也要再接再厉……看上去只比五条的反转术式进度好上那么一点点。
是的,我们已经知道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是同时掌握了术式顺转术式反转反转术式领域展开的超强究极体版本。
秉持着“他可以我也可以,我可以那么你也可以”的求知精神,我们分别向三位反转术式持有者咨询了学习要领:虽然每个人的具体表述都不同,但我愿总结为这样那样噔噔一下就学会了。
噔噔——
嗯,差不多就是这种……不对我的鱼!
稀里哗啦的音效中,我潜在的鱼王就这样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然而更糟糕的是捏住另一支手柄的五条,他地也不种了、水也不浇了,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摆出看戏姿势。
我缓缓低头,僵硬地看着怀里的小白猫萌萌地冲我嗷了一声。
夜蛾的咒骸被做成了白色狮子猫造型,它在家里有专用的猫窝猫玩具猫爬架,甚至还有一副五条精心挑选的圆片小墨镜,不工作的时候,它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不会掉毛的小猫咪,可在咒力失衡的情况下,它会用自己的无敌喵喵拳教会持有者什么叫做单方面的狂暴输出。
“不管怎么想都是五条随便加设定的错啊。”我觉得自己的闪避能力有所提升,尤其是在弹跳方面,“这样下去就算有一天我能一跃三层楼也丝毫不会感觉奇怪。”
“好冤枉,我可是给它加了五秒的反应时间欸,不然应该第一时间就追着你攻击才对。”
我边躲边反对:“那是因为你给它加了攻击力和不打满十分钟就不放弃的自动追踪功能吧,而且熊猫还告诉我你想让它打出黑闪。”
我隐忍地吸了口气:“你竟然想让一只可爱的咒骸小猫咪,对我这个柔弱的二级咒术师用黑闪。”
“喂喂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成二级。”五条对我刻意从他身边路过的行为无动于衷,甚至主动更换姿势半趴在沙发靠背上,“你可是豪言壮语说过自己要帮助五条悟欸,打起精神来,加油~加油!”
……很好,完全没有警惕心。
再次路过沙发后,我将自己的咒力洒到五条身上,在六眼反应过来前加速冲到冰箱旁边,紧追着我的笨蛋小猫果然开始犹豫,两秒后,它就近选择五条开始挠挠挠。
五条:“……笨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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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