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眼睛被蒙住,黑暗带给人不安的感觉,加上鼻尖的萦绕的香料愈发浓烈,整个人都焦躁起来,不安的挪动了下身子,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杯水。
不料,下一刻人却被猛地推倒,失重后坠,背倏地撞上木棱,发出一声闷哼。来人凑近了,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脊背,略带压迫感的俯身,靠的近了些温热的呼吸砸在脸庞,“你在害怕。”她说道。
观照抿唇不语。
只是面对美好的事物,蝶雀总是欣喜不已不忍轻易离开,总要顽皮的一翻,在花丛间留恋,复又觉得花朵随风颤抖,担心惊得厉害,这才离开。
刘方生轻笑一声,银铃悦耳,“你怕什么。”
“姑娘,请你自重。”
刘方生笑了起来,“让我自重,小和尚你在说什么,绑都绑来了,你说可能吗?。”
“姑娘,还请住手,贫僧是出家人,不能这样,这里是佛门,姑娘莫要在佛门清静之地有歹念,对姑娘你不好,还请姑娘就此收手,回头是岸。”小和尚涨红了脸,又羞又恼,说话时语气确是低和温柔的,像羽毛在耳朵里挠痒痒,骂人都不会骂,和夸人似的。
“你说话怎么都这么好听,对我会怎样不好啊,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刘方生说着抚上他的脸,触到蒙盖住对方双眼的白纱,用些许力气拽住,白纱飘飘然落到地上,光亮争先恐后扑来,蒲扇一样的眼羽轻颤着缓缓睁开,黑眸就这样水润的定定的映照出刘方生的脸。
刘方生撞这双眼里,心脏兀的跳漏一瞬,整个人溺在对方的眼泉里,直直盯着他呆了好久,这才回过神来,手指顺了顺他被纱布压的略微凌乱的眉,喃喃自语:“长得比我梦的还好看。”说着脸就往前凑,眼神迷离起来,两唇相距不到一指,将要碰到的一刻,房门被用力敲响,一下接着一下,声响急促。
刘方生皱眉扭头,被人搅了好事,声色冰冷,戾气涌上,“哪个龟孙坏姑奶奶好事!”
三步并作一步飞到门口,一把来开房门,门外的人被晃了进来,看见刘方生,赶紧拽住了她的衣袖,“不好了不好了,大王,有一对穿甲佩剑的侍卫来了,说是刺客逃到咱们这儿了,要来搜房,眼下马上就要搜到这么这儿了,前面洛肆正想办法拖着呢。”
“刺客?”刘方生疑惑一瞬,想到了什么,扭头朝后看去,床上的小和尚挣扎的拿被子遮住自己被拉开的衣领,端正坐在那里,羞红着脸的朝着门口这儿看。
门口的岚帛看到了床上的人,低声惊呼:“我的天,我是眼花了吗,大王,这哪儿来的人能长这么好看,天上的神仙吧?”岚帛简直看直了眼。
“干嘛呢,别乱看。”刘方生侧身挡住岚帛的视线,对方收回视线,尴尬的笑了笑。
“再乱看,给你眼珠子扣出来,给乌骓加餐。
“诶诶,大王饶命,不敢了不敢了。”岚帛贴着脸陪笑。
刘方生冷哼一声,没再吓唬她,语气嘲讽着说道:“这河堂是什么地方,老鼠来了都得饿死,被经念死,刺客刺什么来了,赶着来早死超生吗?”
说罢朝屋里的人看去,“来寻你的吧?小和尚。
床上端坐着的人点了点头,低声“嗯”道。
刘方生冷笑了声,声色暗下来,满脸的无所畏惧,眼底锋芒毕露,“是又怎样,我想要的,谁也不能夺走。”
岚帛闻言面露难色,“大王,来的是白虎侍卫队,咱们就算长上翅膀,也插翅难逃呀,不如将人还给他们,就说是误会一场?”
白虎侍卫队,刘方生脸色微凝,纵使她被放到河堂散养了十几年,诗书礼乐一个不会,也听闻过大名鼎鼎的白虎侍卫队,那是跟随武安侯一起上过无数战场的一支队伍,包括十几年前那场史称河海之战。那场战役中,时任大将军的符合煦率领其部下四千余人击灭了斡尔庭七万大军,彻底浇灭了斡尔庭的气焰,掐断了他们的气数,使其十年内再无力南下。
此战以少胜多,大获全胜,军队班师回朝后,帝大喜不已,封首功的符将军,也是当时淑妃,现在得叫淑贵妃符和贵的亲弟弟符和煦为武安侯,余下三千多人封白虎侍卫队,伴帝左右,只听帝直命,可谓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嘴眼心。
眼下这队人看着才来了百来个,但是个个武艺高强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他们奉着皇帝的命令来搜寻这个小和尚,意味这人是皇帝想要找的。
多么大阵仗,如此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捉郑国皇帝。整整十几年,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里不管不顾,连个嬷嬷都不曾派来探视,书信问候更是没有,要是死在这河堂了也和石沉大海一样,人家英明神武的皇帝早就将她这个人忘到了脑后。好个六亲缘浅,命中带煞,到给他们都吓破胆了,眼下搜个和尚误打误撞来了这河堂,算是什么特别的缘分,她不好好招待招待,还是她刘大王么。
本来为个漂亮的小和尚到也不至于碰上去,刘方生心想,不知这哪里来的邪气上了脑袋,一听见什么是白虎侍卫队,心底就无端生出几分暗火。
岚帛从小和刘方生一起长大,深知其脾性,这祖宗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这家伙没有好屁,眼看着对方这副脑子又被丢掉了的模样,结合过去听闻过的有关白虎侍卫队的消息,再想到这么多年刘方生的“勇猛”事迹,简直是两眼一黑。
刘方生没等她收拾好心情,一把关上房门,“下去准备,计策一,给他们个惊喜,姑奶奶称这次行动为拔牙之战。”言毕疾步过去拉开院门,又一个翻身爬在了房顶,借着树影遮住身形,夏季城郊的夜,辽阔深邃,蝉鸣阵阵,树影栋栋,迎着带着凉爽的夜风,望见了在向这边悄悄靠拢的队伍。
郊区的夜晚黯淡不见灯火,乌云一把遮盖住月亮,暗沉沉的压在头顶,零星几个火把影影绰绰像一条蜿蜒游走的蛇。
“咚。”定中城皇宫那座古钟厚重旷远的声音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波纹般的晕开,一头扎进耳朵里。
午夜十分到了。
顾彪率领队伍靠近得近了,才发现最边缘这处院落的门大敞开,黑洞洞的像吞人不眨眼的深渊,安静的可怕,空荡荡的院子里风席卷着几片落叶发出脆响,树枝摇摆的“沙沙”声敲在心上。
他们奉命搜查那人,不敢太大张旗鼓,只拿了几个火把,而且河堂毕竟是座尼姑庵,进来的人也有限,看着眼前的景,顾彪顿时提高警惕。
“挨得紧凑点,提起精神,都小心点儿。”
一众人跟在顾彪后面谨慎的摸进去,顾彪先朝正屋探过去,手摸上木制微凉的门,一阵劲风猛地从右边袭来,银光乍现,本能的反应催动腿部朝后躲开,红缨枪的枪尖擦着脑门飞过,红缨枪头处挂着一个坠子,是块儿绿色的木牌子,扫了眼见上面刻着“刘大王本尊”,牌子下挂着绿色的绦飞舞着如垂柳。
二人对上,白虎侍卫队其他人见状忙要来将黑衣人制服,然而事情不如他们所愿,一阵阵破风声乍然响起,动静不小,树上的鸟儿被惊得纷纷拍翅啼叫飞起离开。
刘方生并没给给顾彪喘息的机会,枪在手里绕了一圈,扬起朝他砸下来,顾彪赶忙拔出他的大刀抵住迎面袭来的攻击,对峙的瞬间对上对方的眼睛,蒙面黑衣人全身包裹严实,唯独露出一双眼,是一双罕见的美的惊艳的眼,眼尾上挑,眼神明明,可能是壁画上的蒙面仙子走下来了,让人觉得这人不若下半张脸长成什么样,有这双眼在,必定好看。
只是对方眉眼冷峻,眼底携着满满的轻蔑,嚣张得很,有种狗眼看人低的意味,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顾彪竟莫名觉得有些眼熟,见他看了来,刘方生眉眼弯弯颇为邪气的笑了笑。
刘方生手上攻击没停,二人打的难舍难分,武器不断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顾彪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奈何对方一把红缨枪使的出神入化,一时间难缠极了,逼得他不得不全身心的认真起来。
这边的顾彪被突如其来的刘方生绊住,其余众人也没好在哪儿,似三月杨絮飞舞的暗器洒下,众人忙不迭各显神通躲避迅速袭来的攻势。
火烧屁股一样的躲避着漫天飞舞的暗器,小院的门被猛地从外关上,墙头上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队蒙面黑衣人,约摸十来个,这些人拎着桶就劈头盖脸的一桶桶水泼下来,紧接着又是黄土扑面而来,混杂着水和成泥糊在脸上,遮住视野,没等他们再有什么动作,地底突然破土出来的绊马绳将人绊到在地上,树下的网兜陷阱也是大丰收的捉住了几个人,剩下的人刚躲开这些危机,气都没喘匀,一颗颗圆形物体砸在地上,裂开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味道,熏得人鼻涕眼泪横流,直不起腰,黄色烟雾弥漫,眼睛算是彻底看不清晰,推牌一样的被一个接一个踹倒在地,和螃蟹似的五花大绑起来。
顾彪这头和刘方生打得实在是难分难解,身势纷挐,顾彪几十斤的大刀狠狠劈在她的红缨枪上,刘方生深深抗下这一击,铁制的枪干剧烈震动,她的虎口被震得裂开隙缝,血顺着流出来,将银白的枪杆染上一抹艳色。
刘方生甩了甩手,血液飞撒在地上,甩掉粘腻的触感,一个回马枪直指顾彪咽喉,大刀一把将枪头打偏,顾彪趁机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大手猛地拽住对方的衣领,刀就迎面招呼了过去。
这般近的距离眼看着对方的枪施展不开,刀就要将其脑袋劈成两半,却见刘方生那把枪倏地从中间断开,变成了个新武器,中间的连接的链条卷住压在脸上的刀刃,脚朝对方裆部用力踹去,顾彪赶忙躲避,刘方生手上用力将对方刀抛了出去,顾彪武器甫一脱手便一拳砸向她肩胛处,肩上剧痛,手上失力,双截棍也跟着飞了。
大刀甩出去狠狠插在地上,链条挂着刀刃因惯性转圈,两个铁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刘方生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与顾彪的距离,一只手臂软绵绵耷拉着,是被顾彪一拳打断了,不知道胳膊还能否安回去,以后会不会就成独臂大王了。
顾彪堪堪躲开对方那一脚踹向裆部的损招,可那脚还是擦着命根子踹到了大腿内侧,大腿和死了一样一瞬间失去知觉,“扑通”单膝跪在地上,骨肉辣辣的疼,痛得他呲牙咧嘴,半晌站不起来。
迎面一把粉尘就朝他扑来呛得人睁不开眼,被好几个人压在地上,要将手脚迅速绑起来了。
顾彪暗道不好,电石火光间,挣扎着拉开了腰间的烟花。
河堂外,烟花突兀的在暗夜炸开,绚烂夺目,为首那人见状,骑马扬蹄往河堂里面飞奔去,众人纷纷跟上,其余的将河堂围得水泄不通。
河堂里,无境正帮着师太收拾经书,还走神的想着晚上来势汹汹的白虎守卫队,暗许不要有什么事儿才好,窗外陡然炸开的烟花,惊得她一怔,回过神有点年纪的小老太太猛地跳起来冲礼佛的师太吼道:“师太,完了,肯定又是刘方生那死丫头干得好事!”
“你去瞧瞧吧。”
师太话音刚落,无境就跑的不见了人影,留下一片尘土飞窜。
院里一行人忙着绑起来的人压到偏房里,顾彪也被绑的严实,压着往偏房走,挣扎着不老实,嘴上也不歇着:“龟孙,要杀要剐随便你,你爷爷不是那等软骨头龟儿子,呸,来,让爷爷看看你有什么招式,你也别太嚣张,我们的人看见烟火马上就会攻进来,等着被大卸八块吧,龟孙,爷爷下了地府等着你。”
刘方生冷嗤一声,“只管让他们来。”说罢一脚踹在顾彪肩膀上,“嘴巴不会使唤就割了喂狗。”
顾彪被一脚踹翻在地,气的脸色青紫,嘴被塞上了,只留下一阵呜呜声。
俄而,像是印证了顾彪的话,大地慢慢震动起来,随即愈来愈剧烈,地上沙石也颤如筛力里的豆子,马蹄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飞速朝这边靠拢。
刘方生用眼神朝院里众人示意,大家纷纷埋伏好,顾彪也被用布帛塞住了嘴匆匆提到树下,没让她们等太久,声音就停到了院门外,紧接着深红的大门被踹开,年迈的大门哪儿遭过这大力飞脚,“吱呀”痛嚎一声,轰然倒地,灯火照进来,顷刻将院里照的通明。
借着这灯火,刘方生也将来人看得清楚,白色战马膘肥体壮,毛发水光油润,马蹄焦躁,马上的人一身绛红锦衣,银线漫延绣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凤,从胸前占据到肩膀,赤红的眼睛正对着刘方生,腰间鎏金革带上吊着块儿透亮的白玉,皂靴华贵纹理复杂。
容貌清隽,丰神俊朗,带着些久经沙场的刚毅冷肃,眼尾布着些许岁月镌刻的细纹,眼尾上挑,垂眼睥睨着院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高傲,嚣张得很。
刘方生冷嗤一声,提枪对上来兵,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就字典里没有认识投降这一说,院落就这么大点儿,被照的如白昼般,来人众多,刘方生瞥见院墙上一个挨一个蹲满了人,都架着箭矢,银尖儿都直直对着她,这还怎么搞偷袭。
察觉到背后有一道箭风朝自己袭来,避无可避,准备咬牙抗下这击,“铿”的一声,来箭被打飞。
岚帛有些吃力的抗下周边靠近的侍卫队的人的攻击,刘方眉头一皱,抬眼看向飞箭来得方向,马上那人搭弓拉箭,箭矢离弦,弓握在手上,黑黝黝的弓上再次搭上了一支白羽箭,尖亮冰冷的肩头对准了她的眉心,刘方生心霎时冷了下来,眼见周边黑衣人一个个出现,对上白虎守卫队的人,敌众我寡,被擒或死是迟早的事儿,刘方生混乱中朝着岚帛等人斥道:“来干什么,还不赶紧趁乱跑了,谁能知道你们是谁,活够了么是。”
“大王,别吼了,留着力气多揍趴几个,你被逮着了,我们这几个你封的王侯将相咋办呀,咱们揍他们。”岚帛咬牙挤出这么一句。
无境被武安侯射向刘方生那一箭吓得面色苍白,一眨眼多放又要一箭飞向刘方生脑袋,反应过来踉跄往前跑了几步,朝鏖战的人群里大吼,声音因为紧张和气氛,一时间变得尖锐刺:“刘方生,还不快住手,武安侯符大人在此,还敢造次!”无境爆雷的声音登时响彻院落。
刘方生被这道呵斥震住了一瞬,猛地抬眼再次看向无境身旁驾马而来的男子。
世人都说外甥肖舅,现下再次仔细打量一翻,惊觉二人的眉眼原来是如此出奇的相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怔神的瞬间,刘方生被一拥而上的侍卫擒住,按在地上,眼神还直勾勾看着符和煦。
无境忙上前几步,凑到符侯身旁,低声道:“侯爷且慢,她是十几年前宫里抱来的那个孩子。”
符和煦闻言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神色微霁,放下弓箭,在马上俯视刘方生问她:“为什么打起来。”
还不是因为那个狗屁皇帝令她生厌,刘方生脸色不太好看,她和岚帛一众人的小命还在对方手里捏着,咬牙强压下怒气,手一抬指向了方被松了绑的顾彪,对方才站起来,摸了把脸,神色奄奄,就听到刘方生铿锵有力的声音,“他骂我龟孙,还说他是我爷爷,他谁啊,说话这么狂这么难听,骂我也就罢了,这还连带着指着鼻子骂我父母祖宗,谁能受得了。”
顾彪被这如雷般的声音猛然吓得虎躯一颤,看向一脸怒气的刘方生,嗤笑一声,“哎呀,原来是你,你还硬气起来了,骂你就骂你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骂怎么骂,龟孙,来,打你爷爷来。”
顾彪被一个小丫头擒住老马失蹄才被救出来本来就有些羞恼,眼下风水轮流转,对方被捉住了还和自己龇牙,不骂她等啥,小人得志的挑衅着刘方生,浑然没察觉无境一脸的欲言又止和自家侯爷黑的锅底一样的脸,看着刘方生被自己骂了还嘴角衔着笑的样子,准备再给对方几个暴击时被一脚踹得往前踉跄了几步,一肚子发挥打回了肚子,回头看着符和煦满是不解,“侯爷?”
“任务失败还好意思嚷嚷什么,滚去领罚。”
顾彪丟了脸,小声应了声,讪讪走了,想不明白啥时候他们侯爷为啥突然看着不太高兴,迫于对方的威严,临走路过刘方生,又见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他“哎呦”一声,被身后的何匆推了一把,“别说了,快点走吧。”
顾彪咿咿呀呀,“你看看她,还白眼我,阶下囚还这么嚣张。”
“哼,张牙舞爪真神气,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可惜可惜,普通百姓连自己眼睛都不能使唤,这么霸道,神仙转世?”
“少阴阳怪气,你不先偷袭他,也不会挨骂,那人你是你偷走的吧,哪儿去了。”符和煦冷哼一声,质问她。
“啊。”刘方生一脸迷茫,“符侯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明人不说暗话,一会儿刺客一会儿那人,你要找谁不妨直接了当,话里有话拐弯抹角不算磊落,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别什么罪名都推我身上。”
“死鸭子嘴硬,来人,去搜。”符和煦一声令下,眼瞧刘方生装傻充愣不好好说话,不屑和她扯皮。
这边话音刚落,院里正屋房门就被推开,迎着通明的光亮,一人款款而出,粗布白袍浆洗干净素雅空无一点纹饰,双臂自然垂落在身旁,布鞋白净得也无一丝灰尘。
步履缓缓晃若生莲,眉色墨黑眉峰棱角分明,眼眸亮而沉静,眼尾自然延伸,眼角圆润略带无辜,眉眼间如初雪放融,春晖普照万物,宁远广阔,腊冬气息,清凉又不会严寒,同时带着温和之气;面态含笑,唇润而淡粉,气质淡泊宽容,山根挺拔,鼻尖有一颗小痣。
通身气派似峰峦的挺拔辽广,腊月寒梅坚韧挺拔暗香浮动,又恰似春和景明,温抚万物,新枝抽芽,河水初融。
和大家风骨墨迹隽秀的书法同,媲美栀子高洁涟漪。
观照对符和煦双手合十行出一礼,“贫僧见过武安侯,许久未见,侯爷风采依旧。”
符和煦翻身下马,恭敬回礼道:“谬赞,观照师父可还安好?”
“皆可。”
他们二人尊敬有加,无境看着一个大男人从刘方生屋里出来,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头上冒着火能炼一炉好丹,“刘方生,你不是说不知道,人都从你房里出来了,你究竟干什么了!”碍于符和煦在,无境只能压低声咬牙切齿问她。
“这有什么,还不是为了大家,我白日里在太安寺听他讲经讲的太好了,简直令我豁然省悟,大彻大悟,明心见性,恨不得就此皈依佛门,坐化得道,你不是整天愁着怎么讲经念学,嫌我不学无术,所以我把人请过来准备明日清晨让他给大家好好开悟开悟,如此一件好事你怎么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无境满脸气愤,敢怒不敢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真成了那猪八戒,狠狠朝着妖孽当头一耙子。
观照轻笑一声,“无境师父歇气,贫僧无碍,小施主是好心宽容一次,不好打击心性,日后有时机,贫僧冒来礼佛,届时还望不会叨扰。”
“荣幸之至,静候观照师父。”
“就此别过,符侯爷,我们走吧。”
一袭白袍的人掺进玄色人群里,醒目也格格不入。
“他去哪儿?怎么跟着走了。”刘方生被留下原地,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甚明白。
“多管闲事,哼。”无境冷哼一声,淡淡瞥了她一眼,扭头走了,没再理会她。
“大王,好险好险,我还以为我们吾命休矣,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放过咱们了,都是善良的人。”
“别高兴太早了,狗皇帝的爪牙,哪儿有好的,保不齐后面憋着什么大招等着咱们。”
“呸呸呸,大王这可不兴说,只求千万别来回马枪了。”
“明日事明日想,莫多虑,浪的一日是一日,睡觉去喽。”
刘方生一边说一边伸了个懒腰往里屋走,摸摸剧痛退去的麻木胳膊,熟练的将脱臼的胳膊安了回去,“明天找个大夫来看看,我还觉得这胳膊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