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再次问了那个问题，只不过更加详细。
*若是让你去与一位女性结婚，孕育子嗣，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太过具体，又太过笼统了。
具体到里恩一眼就能知道他今后的生活，笼统到他仍旧迷茫于「家庭」的真正含义。
“我……”
他沉吟片刻。坐在被血溅染的高墙之上，食指的白披风蹭上了破损建筑的灰尘与脏污，他没有发现。或者说，他太在意去思索神给他的问题，因此没有心力去关注这些。
青年将手中的神谕终端握在手心中，这不是赫尔墨斯第一次企图询问他的意愿，里恩明白神不是在向他索要顺从。
在这般具体的问题下，神不会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您的意志即为我的愿望”这种回答。
赫尔墨斯是喜欢这句话的，但这仅限于祂切实的给了他需要执行的指令后。
与另一位不相识的小姐孕育子嗣，然后共度余生……唔，神没有说共度余生这件事，也许做不到……不，重要的是他想不想，这是神的问题，他的重点应该关注在这里。
可是他为什么要找一位女性结婚，分享他的时间与人生呢？这是没有必要，且不舒服的。
里恩微微蹙起眉头。
他在试图打破自己曾经的偏见，尝试用客观的角度去得到自己对“妻子”的看法。既然赫尔墨斯再三问他，这就是一件需要慎重思考的问题。
里恩的眉愈蹙愈深。
“……”
“…………”
他想象不出来。
这没必要。这很不舒服。而且这势必会影响他与神之间交流的时间。
里恩不希望赫尔墨斯将关注流到他的妻子身上，甚至孩子身上。
他不喜欢神不在的空白时间。
一个人的思索总是无依无根，里恩能够忍受，但那很难耐。
但若于神不在时，他还要和一个人进行大量自主交流……啊。更难耐了。
“不。”于是他吐出答案，“我不想要，赫尔墨斯大人。我希望一个人。与您。”
终端静默了一段时间。
那时间竟比里恩思索的时间还长些。
就在他感到不安时，提示音终于响起。
乱码排序成只有食指成员才可能解码的字，很短，只有一个。
祂说:好。
·
然后次日。
赫尔墨斯给了他一个时限未定的指令。
*致里恩，扮演一位父亲。
这个指令……里恩垂下眼眸，近些日子的指令组合意味太明晰了。赫尔墨斯希望他组建家庭…？不，祂需要他组建家庭，从而获得某种效果，当然，他装的像组建家庭也可以得到这种效果。
大概是这种情况。
里恩想不明白有什么需要他这样做才能达到的目的，但指令是绝对的，指令是不会错的，指令只需要遵从。
顺从赫尔墨斯的意愿。
里恩起身，他应该去观察几组家庭，看看「父亲」这个角色究竟如何扮演。
现在就去执行。
当他踏出家门，终端的响声让他迅速拿出解读新的指令。
*致里恩，加热一瓶牛奶，煮熟两枚鸡蛋，做一份平常的三明治，并食用。
先吃早饭。
于是刚出门的神谕代行者退回家中，向着厨房走去。
……
观察行动不算顺利。
虽说小孩子在后巷中并不常见，但也并非少见。困难的地方在于观察到孩子与父亲同时出现时的互动，作为后巷艰难求生者，谁都知道不能在外面旁若无人的待太久。
当然，里恩如果需要，他可以隐秘行踪直接随机跟随一对父子进他们的家观察。
赫尔墨斯制止了他。
神觉得这样做太麻烦了。
*收养一只小猫崽如何呢。
祂为他提建议。
赫尔墨斯做这些的目的是想看他养小猫——这样大不敬的猜测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如果真是这样，赫尔墨斯大人直接下指令即可。所以只是临时起意……
啊。他又在妄图揣测神的意愿了。
里恩:“您希望我成为一只猫咪的父亲吗？”
终端不说话。
里恩微笑:“好的。我将这样做。”
终端依旧不说话。
白发白披风的神代在神的指示下放过了可怜的一无所知的后巷父子，转而开始在街道上寻找猫咪的足迹。
里恩问:“您希望我收养怎样的猫咪呢？随意的，还是说您有偏向呢。”
*哔哔*
*致里恩，直走到第三个街灯旁停下。等待三分钟。
里恩照做。
第三个街灯附近有一条昏暗的小胡同，胡同中散发有浓烈的血腥味，耗子们在收割他们的食物。
那场内脏收割持续了两分四十八秒。
他们离开了。
第三分钟，后巷传来了微弱的尖细的叫声。
是小猫叫。
里恩靠近时，看到模糊肉块下埋着的瑟瑟发抖的脏污小猫，它竭力的尖叫，害怕的不行，黑色的瞳孔几乎扩大到整个眼瞳，只留下一点点边缘的痕迹表明它是只金眼睛。
是只很脏的金眼睛小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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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关于父亲与收养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