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是我不对。”
安娜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开口。
啧，咋越练越觉得奇怪呢？皱皱眉，又试了一遍。
“对不起，是我的错。”
还是好别扭。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向谁道过歉。向来独来独往，都是和别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就算发生矛盾，她也懒得解释。反正也不熟啊，随便嗯啊几声就过去了。
可是对贺知夏，她做不到这样。明明就是语气冲了点，小麻雀有点受伤，有啥的？
紧紧攥着睡裙摆，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害怕。对，是害怕…很荒唐，有一瞬间她怕贺知夏不再理她了。更怕自己主动求和，结果换来了一个冷淡的“哦”。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不喜欢不确定性，她喜欢的是把一切安排妥当。
咬着嘴唇犹豫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
“Sofia，对不起。”
“对不起…”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安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笨。
对着空气道歉没意思。
烦躁地关了台灯，蜷缩进了被子。
罢罢罢，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第二天，安娜沉默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苍白皮肤…那双蓝色眼眸此刻恹恹的。
往脸上擦了些保湿霜，边擦边嘀咕：“眼睛咋这么肿…”
等等。
擦脸的动作忽然停住。
如果…贺知夏看见她这糟糕的模样，会不会凑上前关心她？
比如说一句“我的天哪你这脸色，昨晚又没好好休息”？
或者“你身体不舒服吗”！
这念头越想越离谱。要是自己再看起来可怜点，说不定贺知夏就会主动凑过来了。到时候，她不就顺理成章跟贺知夏说上话了吗！！
“……”这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睁大了眼睛。
不卖惨，谢谢。
面无表情盖好保湿霜。她还不至于为了跟人说句话，做到这种地步。
……
第二天上学，安娜还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不就是道歉吗？等到了学校，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可是怎么都想不到，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贺知夏还是没来。
正胡思乱想之际，教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猛地抬头，是贺知夏的弟弟，贺砚辞。
少年背着书包，脸色阴沉沉的，像是全世界都欠着他的钱不还。
老师看了眼时间：“James，现在才来？”
“嗯。”
许是感觉他今天状态不对，老师便没追问：“下次早点，进来吧。”
于是他拉开椅子坐下，脸色一如既往地难看。旁边的凯塔诺看了他一眼：“今天是咋了？”
贺砚辞啧了一声：“没咋。”
实际上心里抱头哀嚎。
十几分钟前，贺家…
贺知夏虚弱无力地蜷在床上，哼哼唧唧：“砚辞…”
贺砚辞立刻凑过去：“怎么了！姐姐要喝水吗？”
贺知夏摇摇头：“没事，你去上学吧，不用守着我。”
贺砚辞一听，当即皱起了眉：“不要。”
直接坐到姐姐床边，一副“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心里疼得发慌。
“别闹，你今天还有课。”贺知夏无奈。
“课有姐姐重要吗？”
正当她拿这个黏人弟弟束手无策时，贺父从厨房里探出头：“贺砚辞，赶紧去上学！再磨蹭就迟到了！”
贺砚辞头也不回吼了一句：“我姐生病了！”
厨房安静了一下，贺父毫不留情：“她生病了关你什么事？赶紧滚去学校，别吵着你姐休息。”
贺砚辞大叫：“她生病了需要我！！！你是不是她亲爸！”
“咋地，难道你是吗？”
贺知夏原本还病怏怏躺在床上，听到他俩的互怼，没忍住笑出了声：“快去上学吧，哈哈哈哈。”
“你还笑！”贺砚辞气的上蹿下跳。可最终屈服于贺父的逼迫下，拎着书包走到门口。
烦人的学校！
烦人的书包！
还有那个爸，也挺烦的。
……
下课了，贺砚辞一反常态，靠在走廊边看手机。眉头紧锁，恨不得在脸上写四个大字：没事就滚。
安娜站在不远处，犹豫不决。
要不，去问问他贺知夏怎么了？
呃，可是她和他也不熟，何必呢？
但…看他那表情，应该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况且问一下又不会怎样。大不了碰一鼻子灰呗。
“James…”
她终于鼓足勇气，朝贺砚辞走了过来。
少年头也不抬：“咋了。”
安娜微微一顿：“Sofia…她怎么了？”
贺砚辞终于抬眸看了她，但表情更阴沉了：“生病了。”
“严重吗？”
“还行。”
“发烧了吗。”
“嗯。”
攥着衣角的手忽然捏紧了：“…那她，吃药了没？”
贺砚辞盯着她：“你搁这儿查户口呢？”
安娜：“……”
换作平时，她肯定转身就走。没有谁值得她这么上心。
可今天，她居然一反常态：“那，那她怎么生病的？”
贺砚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嘶，怎么问这么多？”
蓝色眼眸清冷地看他：“不能问？”
贺砚辞一噎，那种不耐越来越重了。更何况，对面站的还是那个总让姐姐念叨的安娜。
“我说你，要是真担心她，自己发个消息不就得了？”
“她会回吗？”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这句话咋这么奇怪。
贺砚辞的语气倒是不紧不慢：“她向来看到必回——只要你俩没闹掰。”
申金病…
蓝色眼眸冷了下来，她转身便走，还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一句：“我才不担心她。”
贺砚辞：你搁这儿闹呢？
刚刚到底是谁一个劲地问贺知夏吃没吃药发没发烧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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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给她发个消息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