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机台，看都不看吧台一眼。
兰玄英和收银员对视一眼，是看好戏的眼神。
孕妇和年轻女人在找人。
看着架势，十有**是那个不见踪影的丈夫。
果不其然，她们对一个正在打游戏的男人一阵训斥。孕妇说着说着，情绪激动哭了起来。年轻女人直接上手推了下男人的脑袋，又用力拍了下桌子。
位置太角落，说的又是方言，兰玄英竖着耳朵也听不清。
男人低头不语，任凭打骂。
两个女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
兰玄英这才有机会听到一些内情。
原来男人已经有三个月没回家了，一直骗家里在外地打工。好死不死，在网吧附近被妻子的朋友看见了。得到消息，妻子和大姑子就一起找了过来。
两人拉扯着，把男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男人如同一具空壳，任两人打骂推搡，不吭声也不反抗，就是这样木着脸走在前方。
这么一走，抬头看戏的又低头打游戏去了。
下班后，兰玄英回到家。
没人关心她的动向，也就没人发现她在打工。
瘫倒在床上，兰玄英看着发霉的天花板。
疲劳唤来困倦，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随便蹬掉的鞋子躺倒在地，她没换衣服，也没脱袜子，在天花板的残影中闭上双眼。
再睁眼，天色已黑。
摸到手机，查看时间，她睡了两个半小时。
咕——
肚子在响。
她翻身趴着看手机，还没彻底醒来。
茸茸给她发来了旅游照。
基本是风景照。
有一张是她的单人照。
兰玄英坐起身，捧着手机，仔细查看这张照片。
女生抱着蓝色小狗玩偶，看不见下半张脸。上半张脸就足够惊艳，飞扬的眉毛，含笑的丹凤眼，高耸的鼻梁。眉眼如画，她彻底沉醉其中。
露出来的部分轮廓便可窥见全貌，是个帅气精致的女生。
兰玄英看了又看，不断放大，各个细节都细细品味。
她完全就是自己的反义词。
兰玄英好羡慕。
怎么有人这么漂亮？
尤其是这鼻梁，这眼睛，这折叠度！
好气，为什么中基因彩票的不是她？
有点眼熟，好像某个电影明星。
啊啊啊，想想更羡慕了！
【好好玩的样子。】
“吃饭吃饭，饿死了。”
舒适的白班结束，这一周是晚班时间。
“你最近怎么一直往外跑？”雷玉珠端着碗大口吃饭。
兰玄英偷瞄，老妈神色如常，没发现她的异常。
“还好，图书馆有空调。”
“外面这么热，等凉快点再出去玩吧。”
“我待在家里干什么？又没电视又没电脑，我不出去还能干什么？”她高声反驳，面色不虞。
“我想看书都不行吗？我又没钱买书，不去图书馆还能去哪？”
“我去图书馆蹭空调都不行吗？”
迈开撒谎的第一步，后续的填坑自然无法避免。
她第一次利用情绪来对抗大人。
这次任性也让老妈不高兴地闭上了嘴。
雷玉珠心有愧疚。
她太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证他们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孩子长大了，她什么都帮不上。学习方面只能靠他们自己努力，想让阿英帮忙教一下小辉，她却很生气，一整天都开口说话。
想让小辉听话点，不要老是惹姐姐生气。他反而大声嚷嚷，还开口骂人。
大人不像大人，家不像家。
雷玉珠长叹一口气，继续吃饭。
中午，兰玄英特意躺在床上，希望睡一觉补充精神。
她熬不动夜，多睡一会儿，晚上就轻松一些。
生物钟还是太强，她完全睡不着。
直愣愣地躺倒三点，她清醒得很。
快到上班时间的了，兰玄英只能收拾东西去上班。下午还是太热，过桥的时候她都要晒化了。
交接班的时候，兰玄英见到未碰面的第三人了。
是个男生，高中毕业，即将到职专学电脑。
没有交谈，两人完成交接。
第一次晚班，兰玄英果然没撑住。
晚上，客人比白天多多了，差不多翻了一番。
机械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室内充斥烟草气味。
大胡子还在！
他不用上班吗？
一整天都在吗？
兰玄英舔咬下唇，找十分高冷的收银员姐姐问话。
“姐姐，问你一下，你有注意那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吗？”
“那个？”
“大胡子。”小声补充。
“哦，早上**点，八点吧。”
“谢谢。”
**点吗？
看这架势，怕不是要通宵。
桌子上一包未开封的槟榔，地上烟头和槟榔残渣已经不少。正吃着热狗，劈里啪啦敲键盘。
这个人是住这了吧。
“！”兰玄英眼睛快掉下来了。
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跟着男主人一起进店。
肥嘟嘟的小柯基吐着舌头笑眯眯的。
男生看着可能二十多岁，白T恤，带鸭舌帽。
开机后，黑色长尾柯基坐在他背后，卡在椅背和他之间傻笑。黄色断尾柯基趴在地上，吐着红舌头东张西望。
兰玄英的视线完全离不开这两个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也解不了她的困意。
扛到九点多，她就困得不行，一个劲打哈欠，有时还开了模糊滤镜。
临近半夜，客人稍微少了些，剩下的都是要鏖战到天明的夜猫子。
接下来，兰玄英就是死撑着不闭眼。
灵魂早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她马上就要解脱了。
“这么困？”一抹绿进入视线，“我来了，你回去休息吧。”
定睛一看，是兰子楚。
“我……”兰玄英困得流眼泪，“那我走了。”
“嗯，拜拜，快点回家休息吧，注意安全。”
半夜，街上无人，唯有路灯伫立两侧。漫步大桥，对岸只有零星灯火。抛下身后的明亮，她慢慢走向黑暗。
今晚见到两只小柯基，兰玄英心满意足。
不过她和狗的缘分，还没结束。
兰玄英走到桥那边，走过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
“汪！汪！汪！”
两个光斑飘在空中，一个庞然大物吼叫着冲来。
“！”
兰玄英后退，捂着胸口，惊魂不定。
借着昏暗路灯，她看清冲撞自己的是东西。
威风凛凛的大黑背。
主人拽紧绳子，阻止了德牧靠近的脚步。紧接着，一个巴掌拍在脑袋上。
“闭嘴！”
“嘤嘤，嘤……”
“不好意思，你先过去，我会牵好绳子的。”
兰玄英三步两回头，她很喜欢大狗，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轻手轻脚回到家，小心翼翼推开门，蹑手蹑脚沿着墙根靠近卧室门。轻轻地一点点转动钥匙，缓缓按下门把手。
为了避免穿帮，兰玄英出门前反锁了卧室，省得某人抽风进她房间然后跟家长告状。
回到自己的小窝，她忍者困意洗漱一番。
毛茸茸的小鱼：【小雪，我明天就要回来了。你接下来有空吗？要不要见一面？】
雪落时分：【抱歉，我最近有事。】
徐来撅嘴，又被拒绝了。
算了，总会见面的。
考试的缘故，徐来很久没更新了。
登上账号，私信都快爆了。
她坐在酒店大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扫视，从评论和私信中抽取感兴趣的关键词。旁边摆了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用来记录灵感。
大多数都是催更的。
有些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比如说这个，就希望她能出一些汉服造型的妆教。
这个请求不是第一次了。
好像也不错，她现在还没也别想做的造型。
“嗯？”
徐来点开【玄青】的头像，右下角有个签名。
她记得在哪见过。
一定见过。
在哪里？
有了！
她今天见过的。
徐来切换界面，点开【雪落时分】的头像。右下角是字迹相同的签名。
所以，是一个人吗？
阳光正好，夏日正盛。
街角的小卖部，老板进进出出整理货物。
“老板，你这是？”
老人头发花白，瘦骨嶙峋。
他精神满满地打了个招呼：“啊，早上好，小朋友。”
“以后，这家店就不开了。”他从货架上不断取下或新或旧的货物，“来，这些送给你。”
一大盒拼图在最底下，大小不一的笔记本叠上去，还有一个水晶球摆件。
“谢谢老板，你下学期就不开了吗？”兰玄英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怪舍不得的，之前老板也送过她一些小东西。
有时候是一只笔，有时候是些小贴纸，都是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年纪大了，该休息了。”老板手上动作不停。
“你最近好像很忙，每天都要出门，是和好朋友去玩吗？”
兰玄英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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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打工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