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看清
公公前脚进来禀告,后脚皇后便跟了过来。
“妍儿给陛下请安。”皇后娘娘乖巧地问候,经过了大皇子,“皇儿瞧着清瘦,不知一切安好?”
大皇子冷眼旁观,期待着父皇的旨意。
皇帝却仿若侥幸逃过一劫,看向皇后,激动地问:“妍儿,你怎么来了?”
“陛下,臣妾是有一件大喜事,想迫不及待地分享给陛下。”
“哦?”
皇后低头,神秘一笑,看了一眼大皇子;大皇子不明所以,却被看得身子一抖。
也看得皇帝心痒。他等不及:“快别给朕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皇后仍保持着笑脸,沉静应对:“陛下,是忠瑶。”
“忠瑶?”皇帝心虚,瞥见大皇子也闻之色变。
这么巧?她又出了什么事?大皇子惶恐不安。
“是啊!是我们的瑶妃娘娘。”皇后拿手帕遮笑,“可喜可贺,大皇子马上就要做父亲啦!”
什么?这不可能!大皇子瞳孔放大,见皇帝满眼涌上了笑意。
“妍儿,你是说,朕终于要做爷爷了吗?”
皇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大皇子天塌了,强烈地大声质疑:“父皇,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这肯定不是真的,其中必有蹊跷!”
皇帝听到此话,收回笑脸,想起他的请求,再次为难起来。
皇后面不改色,上前一步,纠正他:“大皇子,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太医的话你总信得过吧?已经多名太医都过去诊断过了,瑶妃确实是怀有了身孕。这件事,事关整个皇室,怎么可能作假?”
皇帝点头认同,这番话缓解了他心中的焦虑;他看向大皇子,只见他的头却摇得像个拨浪鼓。
大皇子坚持已见:“父皇,就算是真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绝不可能是儿臣的!她肚子里怀的,说不定是……”
“住口!简直是满口胡言!”皇帝一下子震怒,立刻截断了他的狂言。
“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儿臣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大皇子顶着脾性,丝毫不顾龙颜,强硬与之对弈。
“简直是反了!你真是要气死朕!”皇帝扶着腰,咳嗽不已。
皇后赶忙拍打皇帝的后背,关切:“陛下,小心您的龙体啊。大皇子估计是一时惊喜过了头,才不敢相信,您不要与他置气。”
皇帝抬手,打住皇后为他说的话;眼神严厉,往前走了两步,威慑他:“你说孩子不是你的。瑶妃是你名正言顺的妃子,她日日夜夜和你住在一起;怀的不是你的,那你方才想说是谁?那还能是谁的!”
大皇子明知皇帝其中深意,却想将他固化的想法给掰正过来,敢直言:“父皇,儿臣斗胆——这孩子说不定是四弟的。这怎么没有可能不是呢?”
“你给我闭嘴!”皇帝大发雷霆,怒吼,“这种话,朕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第二次!否则,朕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父皇!”
父子二人僵持起来,气氛冷到冰点。
皇后巧妙地插话进来,同皇帝站在一边:“瑶妃娘娘如今怀了龙嗣,皇儿理应关爱她。现在,您不在她身边照顾她也就算了,怎么还跑来这儿找陛下胡言乱语呢?你说,这让旁人听见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大皇子欲哭无泪,辩解:“父皇,儿臣刚刚同您说的那件事句句属实,绝不敢乱编伪造啊!”
“陛下,大皇子刚刚与您讲了什么?不妨告诉臣妾,好让臣妾替陛下分忧啊!”皇后娘娘的眸子无比真诚,就像她什么事情都不知似的,显得她善解人意。
大皇子见状,警告:“皇后娘娘,我知道您心里向着贾忠瑶,毕竟她是你贾家的人。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做错了事,谁也袒护不了她!”
“够了!”皇帝打断他的针尖对麦芒。
“陛下!臣妾无辜,臣妾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皇后俯身,“臣妾只知道,怀上一个孩子有多么难得。身为母亲,养育一个孩子又要耗费多少的心血。不知大皇子这是何意?难道还在因为他母妃的事而痛恨臣妾……可忠瑶做了什么,惹得大皇子竟如此这般?”
皇后娘娘句句发自肺腑,态度恳切。而在大皇子眼里,却是在惺惺作态。可惜,皇帝夹在其中,天平竟不知该倾向何处。
皇帝安慰起皇后:“没什么,那都是一些外面的谣言罢了,不知也罢。他母妃的事都过去多久了,不要再提了!外面传瑶妃与大皇子之间早就感情破裂,说她反倒与四皇子感情深。大皇子也开始听信传言,到我这儿来闹,你说这难道不可笑吗?”
“可笑?”大皇子聆听到后,复述又自问,“到底是什么可笑!”
他见皇帝、皇后二人不顾及他,两人开始沆瀣一气——
“是有点荒谬。”
“是啊!朕也觉得。”
皇后娘娘的嘴角上扬。这逃不过大皇子的眼睛,看得他怒火中烧。
更有甚者,她还敢对视:“大皇子,如今忠瑶怀了子嗣,你理应为此感到高兴啊!如此以来,外面的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大皇子险些气绝,绝望地闭上眼。
“妍儿说得有理!”皇帝大喜,脸上乌云散去,“以咏,你也听到了皇后说的话了。方才你向朕提的事情,朕已有了答案。你可明白?若没别的事,你就退下吧。”
大皇子勇气可嘉,努力振作起来,不死心地求:“父皇,你若不信,可以将四弟传上来问话。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皇帝叹息。
皇后对他耳语:“陛下,大皇子向来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固执,若不把事情当面说清楚,他怎愿离开……倒不如顺了他的意,好让他看清。”
不见黄河不死心。因此——
公公接收到皇帝的旨意,大声传话:“传四皇子!”
大皇子见父皇还愿听取自己的意见,瞬时力气大增;可他殊不知,到底是皇帝真心听进了他的话,还是他自己掉入了皇后布好的局。
无论如何,四皇子终是被传了上来。
大殿之上,人们见他脸上有伤,步履蹒跚。
四皇子看见大皇子,忍不住眼神闪;跪在地上,有气无力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心存疑惑,发问:“你这个样子、是怎么一回事?”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无碍。”四皇子打哈,笑了笑转移话题,“不知父皇唤儿臣过来是有何事?”
“呃……”皇帝仿若难以启齿,看了一眼皇后就获得了支持似的,“天泰,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事情,能让父皇如此开心,把儿臣都迫不及待地叫过来,特意告诉儿臣。”
“你可知,你的众多兄弟当中,唯有你大哥以咏成亲时间最长。前两年你长姐也就是静儿有了新身份,为域王添了小王爷,做了母亲。”
“而,瑶妃,如今也怀上了龙嗣,也就意味着朕很快能抱上皇孙。你大哥马上就要成为一名父亲了,这对我们整个皇室来说都是一大好事!”皇帝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皇后见四皇子神色慌张,为此接住话茬:“是啊!对臣妾来讲,臣妾之后也有得忙活了,何尝不是宫中一大乐事呢!”
四皇子心惊胆颤得攥紧了拳头。
他的不语,令皇帝不满:“天泰,你对此怎么看?为何,朕感到你不怎么为此事感到高兴啊?”
四皇子觉察到他些许震怒。此时违背皇命,就过于愚蠢了。原来此番叫自己前来,无非是想让自己承认这孩子就是大皇子的罢了。
他讽刺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皇后:皇后这么附和,看来也早已知道此事。说不定,来这儿让我亲口认证,就是她的主意。
不过是巧言令色,四皇子怎不会呢?
“父皇,您这是哪里的话!儿臣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为好。”
“哈哈哈哈哈!”
四皇子的回答深得皇帝和皇后的心,听得他们心花怒放。
反观,大皇子的脸色越来越沉,整个人身临天寒之地一般。他听到刺耳又冰冷锋利的话语向他传来——
“以咏,这下你可亲耳听到了吧?”
简直是颠倒黑白,倒反天罡!
大皇子听着这声声笑语如利箭一般射在自己身上,心急如焚,更忍无可忍。眼看,此情此景之下,唯他一人,在乎自己的看法;唯有自己,站在自己身边。
崩溃如他。情急之下,他扑了上去,对着四皇子厮打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皇帝眼前如斗士般疯狂打斗,让殿内的上上下下看笑话。若传出去,笑的何止他们。
皇帝对大皇子失望透顶,龙颜大怒:“来人!送四皇子回去休息!”
侍卫将二人强劲拉开,救下四皇子,火速带下去,才得以止住这场乱斗。
皇帝暴戾,重重施压起来:“以咏,你可知错?”
大皇子依然义无反顾:“儿臣何错之有?”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皇帝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仍毫无悔意,便狠心下令:“从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待在你的寝宫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父皇!”大皇子后惊。
多说无益。“将大皇子带下去关起来!”
“父皇!父皇!父皇!”
不论他怎么叫唤,皇帝转身,眼不见心不烦,任凭侍卫硬生生地曳走他。
寂静下来,皇帝再次传话:“来人,去,传崔奎上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