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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令下,家丁们快速上前将祁寒团团围住,个个表情神情紧绷,目光凶狠的瞪着祁寒和他怀中的容月。

祁寒抬眼,眸光淡淡的扫向面前众人,眼底犹如一片黑潭,不见半分戾气,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家丁们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真犹豫着不敢上前。

赵员外在容大郎的搀扶下站起身,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着祁寒,漫开一抹不屑的笑容,“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也敢管本大爷的事?识相点赶紧滚蛋!”

祈寒没理睬赵员外的大放厥词,垂眸看向怀里昏迷过去的少女,她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血沾到他衣袖上。

此次微服出巡本不应多管闲事,但这般泼辣的小娘子着实少见,若是因此折在这伙人手里,未免太过可惜。

也罢,偏偏叫素来心软的他撞上了,哪有眼睁睁看着的道理?

祁寒心里暗自思衬,从袖口撕下一条绢布,将容月额角的伤口包扎好,随即将她轻轻放到不远处的树下,从怀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向容大郎,声音不高,却足够在场人所有人听得清楚,“这里有一百两,她,我要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容月。

邻居们见状,再次低声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啊?竟敢坏赵员外的好事!”

“这么有钱怎么会来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刚刚收过碎银的吴婶子想偷偷给祈寒使眼色,叫他不要淌这趟浑水,奈何祈寒一直不看她,无奈只好作罢。

容大郎打开钱袋,看见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大喜过望。

容老太更是直接抢过钱袋低头数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满眼毫不掩饰的贪婪,边数还边小声嘀咕:“发财了,发财了……”

然而,容大郎高兴还没两刻,抬头看见一旁的赵员外,瞬间心凉了半截,故作迟疑,“这……”

凡事论个先来后到,他已经答应将容月卖给赵员外了,要是转头又收下这一百两银子,保不准明天就会横死家中。

“敢跟本大爷抢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员外脸色沉沉地黑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祁寒,周身戾气翻涌。

他在这一片作威作福了十几年,说句土皇帝也不为过,还从来没人敢忤逆他,祈寒此举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弄死他!”

家丁们一拥而上,挥舞着长刀朝着祈寒猛扑过去。

围观邻居们惊恐的连连后退,赵员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长刀裹挟着厉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祈寒神色未变,随手一掌便将冲在最前的家丁掀翻在地,随即旋身一转,凌空而起,抬脚将冲上来的两名家丁踹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

不过转瞬功夫,地上便躺倒一片哀嚎的家丁,方才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直接溃散。

祈寒站在中间,从容的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凭他的身手,在军中都没几个对手,对付这几个家丁时特意留了一手,没有伤及性命。

赵员外站在后方,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废物!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他气愤的对着家丁们破口大骂,转头瞥见地上先前被容月遗落的镰刀,红着眼抓起,提刀便朝着祁寒后背狠狠劈去。

祁寒耳尖捕捉到刀锋破空的声响,轻巧的侧身躲过,随即转身抬腿,一脚重重踹在了赵员外肥厚的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赵员外笨重的身体被踹飞出去数米远,狠狠的砸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疼的呲牙咧嘴。

“赵老爷!”

容大郎惊呼一声,和容老太一起跑到赵员外身边,试图将赵员外从地上扶起来。

奈何赵员外的身子过于臃肿,容大郎和容老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将人扶起来,反倒给他们两个累的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场面一度过于滑稽,人群人有人低声偷笑。

祁寒走到赵员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卖身契拿来。”

赵员外大口喘着粗气,猛地蓄力坐了起来,嘴上依旧叫嚣,“想要卖身契?行啊,你现在跪下磕头,本大爷就给你。”

闻言,祁寒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耐,直接抬脚再次将他踹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拿出一块令牌,怼到了他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令牌纹路复杂,最中间刻着“北境军”三个大字。

赵员外看清令牌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军、军爷?!”

一旁的容大郎瞥见令牌,当即拉着容老太叩首,浑身战栗着,连话都说不出口。

连带着围观百姓也齐齐变了脸色,跪倒在地,不敢抬头观望。

“眼力还不算差。”祁寒嗤笑一声,收起令牌。

他本想低调的用银子摆平,奈何这几人太过难缠,只好亮明身份,此举必定惊动赵员外背后的靠山,正好给了他探查的机会。

祁寒收回脚,朝容月所在方向抬了抬下巴,威慑力却丝毫不减:“她,我今日便要带走。你若敢有半句阻拦,单凭强买民女这一条罪,我便能押你入大理寺从重审问。”

赵员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爬起来不停磕头,连声讨饶,“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军爷只管带走,小人绝无半分异议!”

祁寒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赵员外立马从袖口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双手奉上。

祁寒确认无误后将卖身契收好,转头再次看向赵员外。

“军爷,还有何指示?”赵员外笑容谄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看他一脸欠揍的模样,祁寒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对着赵员外一顿胖揍,专挑剧痛但不致命的地方打。

他最瞧不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货色,嘴上恭顺,心底指不定还在盘算歪主意。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赵员外双手抱头,大声哀嚎着,然而还没喊两声便两眼一翻,直直晕死了过去。

祁寒拍了拍手,掸去掌心沾到的尘土,舒坦的吐出一口气。

身旁的容大郎和容老太吓得半死,生怕殃及鱼池,身子抖若筛糠,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然而祁寒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朝昏迷的容月走去。

这容氏母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等晚些他再收拾他们,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那姑娘安置妥当,再请个郎中好好瞧瞧。

直到祁寒抱着容月走远,众人才惊魂未定的踉跄着站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的转头,齐刷刷的看向容大郎母子,目光中带着不满与谴责。

要不是容大郎非要卖女求财,得罪了军爷不说,还差点祸及全村,让大家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容大郎被盯的心里发毛,却下意识护紧了容老太怀中的钱袋子,梗着脖子训斥道:“看什么看,这银子是军爷给我的,可跟你们没关系!”

容老太更是满眼警惕的看着众人,生怕怀里的钱袋被人抢了去。

“哎,自作孽不可活。”人群中不知道谁叹了一声。

众人见他们到了此刻还一心护着银子,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大祸临头的模样,也懒得再浪费口舌,相继离去。

几名家丁也抬着昏迷的赵员外快步离开,一时间此处只剩下容老太母子二人。

方才强撑出来的硬气一散,容老太紧紧攥着钱袋的手猛地一抖,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银子这么烫手。

“儿啊,眼下怎么办?万一那位军爷反悔,回头再来讨要银子……”

容大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一来怕祁寒真的折回来索要银子,二来村子小瞒不住事,用不了多久全村人都会知道他们发了财,到时候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百两银子,放在哪里他都不放心,

他咬咬牙,当即拿定主意。

“走,村子里不能呆了。”容大郎一把拉住容老太的手腕,催促道:“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赶紧带上银子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母子二人甚至不敢收拾旁的物件,急匆匆从后院小门溜出,仓皇逃离出村。

——

日头逐渐垂向西边,橘红色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云栖客栈的房间内暖意融额,窗纸被霞光浸上一层柔和的橘红,屋角的小泥灶上正咕嘟咕嘟炖着鸡汤,袅袅热气缓缓升腾,一股浓厚的肉香萦绕在整间屋子里。

容月静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祁寒坐在一旁的木桌前,一手端着青瓷茶盏,指尖轻捻书页,安静翻看手中兵书。

不多时,床榻上的容月睫毛轻轻颤动,骤然惊醒,她本能绷紧身子,眼底带着末世十年刻入骨髓的戒备,飞快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额角的伤口还隐隐传来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先前院子发生的一切绝非一场幻梦。

她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王朝。

容月的目光飞快扫过整间屋子,视线最终落向桌前的祁寒,满眼警惕,下意识将头上唯一的木簪攥在手中。

“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容月嗓音干涩沙哑。

祁寒闻声不慌不忙的合上兵书,抬眼看向床榻上的少女。

橘红的柔霞光将他笼罩其中,衬得他眉眼清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一双眸子深邃明亮,眼尾微微上扬,平添了几分跳脱不羁的玩味,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利落,唇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淡笑,虽是一身白衣,整个人却又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上位威压。

“在下北境军定北将军祁寒,碰巧路过此地,就顺手救了你。”祁寒淡淡开口,起身将灶上的砂锅端到桌上,“别紧张,这儿是客栈,刚才郎中来瞧过了,说你身子虚,需要好好滋补,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

他说着随手掀开砂锅的盖子,氤氲的白汽扑面而来,鸡汤清亮醇厚,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浅金油花,炖得酥烂的鸡肉沉在汤底,浓郁的肉香随着热气四下漫开,不受控制的直直往容月的鼻腔里钻,肚子还很应景的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容月目光牢牢锁在砂锅上,警惕心没有半分松动,“多谢将军好意,我暂且不饿。”

实在是她心中拿不准他打的什么主意,即便腹中饥火灼烧,也不敢轻易喝他给的东西。

“警惕心倒是强。”祁寒瞧她防贼般的模样,低笑出声,抬手拿起桌边的瓷勺,舀起一勺鸡汤自顾喝下。

“你大可放宽心,我若是想害你,刚才就不会费力救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