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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Su Yaoer

诸般事宜告一段落,还不待苏窈迩喘口气,路惟炫骨子里那抹妖气便涌了上来了。

化作熏着温度的热,全数铺在了苏窈迩耳尖。

少女的世界被洒上满满属于路惟炫的气息,他锋利如削的薄唇与她莹白色的皮肤距离不过咫尺,又偏偏留了咫尺,于是这空出来的一档,成了两人间暧昧的催化剂,小火慢炖着四周的水蒸气,很快,将氛围烧得绮丽旖旎。

苏窈迩简直不知道路惟炫一天从哪想的这些骚把戏!

她对感情不算迟钝,但也耐不住他着实是个风流**的老手。

一想到此,苏窈迩心里被路惟炫明撩暗拨的少女怦然也顿时冷了五分。

她一向是个理智的女孩子,也会一直挂着少女的细腻心事与烦恼。

所以,路惟炫,你在我身上用的这套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暧昧得恰到好处的高超手段,又曾经在多少女朋友身上用过?

他炽热的余温还留在她上一秒的记忆里,却又被自爱的清醒陡然浇了盆冷水。

与彭默相识之初,你也是这般体贴而偏爱吗?

那个割腕下跪让你睡不着觉的女孩子,之所以一直有恃无恐地骚扰你,真的没有你默许的纵容吗?

你对待我,又和对待她们有什么区别吗?

许多事,尤其是对待路惟炫的情感态度上,苏窈迩是不愿去深思的。

可是偏偏他一个劲儿招她。

苏窈迩只要一想起他是个全城艳名远扬的风流浪子,或许早已和其他女生产生了肌肤之亲,又亲眼见过这个人暴雨中喜新厌旧的薄情姿态,心中的某一处就忍不住地发潮、发酸,涩得像被苦水浸过一通的白衬衫,捋不平皱起的褶,洗不净印上的黑。

没有人不会为十八岁完美、出色的路惟炫心动,特别是在听闻他更加闪闪发光的十七岁后。

她也是。

可越喜欢,就越知道不能沦陷在这花言巧语的美好泡沫里。

不交付真心就不会被伤得痛苦淋漓。

如果有一天,路惟炫对她也腻了,不想捧着护着了,最起码苏窈迩要有及时止损的能力。

她不赌浪子回头,也不把整个高中的未来孤注一掷在感情上面。

又在心里暗暗坚定了一番,路惟炫已经见好就收地撤开了她的耳边。

他做事细,提前在手机上查了海底捞今天有活动,苏窈迩坚持要他选择自己想吃的晚餐店,路惟炫认真想了想,他觉得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火锅最合适了,便提前订了海底捞打算去排队。

快走出学校的时候,看到后勤老师们摘下十月迎接政府领导的红幅,换上热烈庆祝秋季运动会开展的宣传幅。

私高传统,每个学期中间办一次运动会,分春秋两次。

运动会定在了下周四、五,举行完直接放假,路惟炫高一的时候也参加过一次,和任蔚、景安之、陈扶光三个人跑4×100,有任蔚那个身体素质恐怖的家伙打头棒,他们最后的成绩是私高接力跑项目至今无人可破的全校记录!

那时候他们还处在对高中的一切都感到新鲜的时候,他性格又骚包,为了检录准备、比赛助跑、事后领奖,特意花一万块钱搭了三套新衣服,嘚瑟劲儿简直要上天!

不过现在回忆起来,也有一股傻逼兮兮的怀念感。

“啧”,他喃喃自语了一句,45度角仰望天空矫揉造作地忧伤:“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我又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哥逝去的青春啊!”

“路惟炫!”

这时,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从背后唤他名字,差点没把他吓死。

“操!”

他不耐烦地回头,倒没什么别的情绪,就是自觉中二时刻被听见了有些丢人。

回过头,看到一张鼻孔快翘上天的年轻脸庞,满脸不服不忿,好像自己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他眯着眼瞧这哥们,看校服是高一的,看脚上花里胡哨的运动鞋和腿上绑着的白色膝带应该是体育生,脸有点熟,不过他在私高认识的人太多了,一时间记不起这是哪位。

这高一的学弟显然从路惟炫略带迷惑的目光中捕捉出了这层含义,立马恼羞成怒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了?”

路惟炫依旧在大脑中对着号,抬手浮皮潦草地说:“恕我眼拙,我在学校亏欠的女孩子不少,但还真没伤害过纯情小学弟的感情,请问你是哪位?”

体育生学弟勃然大怒,指着他骂道:“路惟炫,你少特么看不起人!”

嗯,脏字一出,符合人物调性了。

路惟炫想起了他是谁。

表情立马变得有些冷淡,对这种货色失去了调侃的兴趣:“你有事?”

眼前的体育生,正是开学之初因为一瓶水看上了苏窈迩、去高二1班门口堵她,被恰好赶来的路惟炫狠狠收拾过一顿的祝南唐。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一想起自己的妞在自己的地盘差点被一个高一新生欺负了,路惟炫心里就十分不爽。

祝南唐一副牛逼哄哄的做派,见他回忆起了自己,便直说道:“听说你高一在运动会出了很大风头?”

路惟炫不屑于搭理他:“关你屁事!”

祝南唐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玩意儿情绪控制能力极差,见路惟炫这番口气立马又恼起来,压了三压才开口道:“我是这届体育生的第一名,运动会上,咱俩比三千米长跑,输的人放弃苏窈迩!”

操?

跟他下战书来了?

路惟炫都跳过批评他物化女性的环节了,他觉得眼前这个货的思维逻辑简直离谱,先不说他们两个都和窈迩八字没一撇呢,就算要比,凭什么挑他擅长的体育比啊?一个体育生挑着竞赛生比长跑,他居然有脸说得出口!

他一脸无语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我吃饱了撑的跟你比?想练体育你去高三找任蔚啊!”

先不论他一把年纪的老胳膊老腿了,国庆那时候跳一跳不小心摔的腿伤还没彻底好呢,他喝大了才会跑三千米!

祝南唐见他这回应,不依不饶道:“那你就是怂了!还以为学校传言的路惟炫有多牛逼,我可也不过如此,既然这样,行,你别追苏窈迩了!”

“我给你脸了?”才转过身走两步的路惟炫听见他这一通无耻至极的言论,重新回头的面目彻底削去了玩世不恭,显得极度阴沉。

他心里一直有根线,那根线没碰。他可以懒懒散散开着玩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意,但要有人触碰了那根线,别怪他翻脸无情。

祝南唐一而再再而三看似执着、实则句句贬低物化着苏窈迩的话彻底把路惟炫心头那把火点燃。

他阴着脸,盯住祝南唐,后者因他突然释放的戾气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说:“苏窈迩不是物品,不是能交易的,你再敢不尊重她一个字,我让你今天躺着出学校。”

路惟炫下手的狠辣与果决,祝南唐是领教过的。

他正是因为正面打不过路惟炫,在学校的号召力更不及路惟炫十分之一,才一直压抑着不去动他,也不敢轻易去高二骚扰苏窈迩,直到今天,让他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公平”的对决方式。

至于路惟炫口中的尊不尊重,依他的思想完全领会不到那一层。

祝南唐觉得,他看上苏窈迩了,苏窈迩就要跟他处对象。

盯了他一阵,路惟炫心中的厌烦升得越来越强烈,翻滚着火星四溅的躁意,看他一眼都嫌烦。

才想走,却突然想到什么。

董信子前段时间经历的事给他提了个醒,当年他得知她的遭遇后,不是没想过去老家教训董家夫妇一顿彻底帮她解决隐患,但当时的路惟炫根基尚浅,也懒得跋山涉水,这才导致了两年后险些让信子陷入绝境。

对大部分人,他都可以做到适可而止,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对付另一批行径粗鄙、思想浅薄的烂人,必须一口气杜绝所有隐患。

信子的悲剧不能重蹈覆辙,类似的情况更不能发生在窈迩身上。

他不知道这次不答应祝南唐,以后这个穷追不舍的体育生会对窈迩做什么,他也不可能时时护在她身边。

路惟炫转回了头。

祝南唐还在心里懊悔怎么路惟炫一生气、自己就被吓得不敢吱声了。

孰料下一刻却听到他说:“行,比就比。”

祝南唐抬起头,眼里乍绽精光,站起来大喊道:“你说的,别反悔!”

“谁反悔谁孙子!”

明明祝南唐的嗓门极大,吼得树上几只栖鸟都被惊走,人也五大三粗露着一身健壮的肌肉。

但路惟炫只是淡淡插着兜,轻而狂地回他六个字,那股不可一世的胜券在握感便排山倒海般倾向他,会当水击三千里,自信人生二百年。

色厉内荏与胸有成竹,高下立判。

路惟炫继续说着自己的要求:“我有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冲自己指了指:“如果我输了,我去广播站公开承认不如你,以后你是私高老大!”

接着,手指转方向,又移向他:“如果你输了,转学,滚出私高,以后别再骚扰学校里任何一个女孩儿!”

最后一句:“你要是个男人,就做男人之间的比试,少扯苏窈迩的事,就咱俩,三千米定胜负!”

他说完,沉沉看他。断定他不会拒绝。

像祝南唐这种脑子极其简单的人,有多容易愤怒,就有多容易好胜心作祟,这类人性格最偏激,又是练体育出身,最怕别人说他不是个男人,路惟炫随意想个激将法,就能把苏窈迩摘出去,把他的靶心对准自己。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祝南唐就气冲冲地答应了下来:“好!”

“女人没多重要,但是路惟炫,我从小就练长跑,你不可能比得过我,你就准备好在全校广播站里给我当孙子吧!”

说罢,他狞笑而去。

身后路惟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可怜。

低低叹一声,踢了颗路边的石子,摇头道:“蠢货。”

没人注意到他们说话的全程都被一部躲在树后的手机录了视频。

手机的主人是个躲在大树后面,个子不高、神情阴湿的女孩儿。

她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名字,此时从她口中念出,显得周遭阴恻恻的,夹着一股疯狂的酸意:“苏窈迩……”

路惟炫并不知道安好好回来的事。

如果他知道了,绝对不会脑子一热去应祝南唐的战书。

那个女的,简直是他克星!

此时的他正在海底捞门口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一只耳朵挂着耳机,听着一首旋律悦耳的甜歌说唱,另一只耳朵留意着门口的叫号。

苏窈迩他们是在下午自习结束后出来的,才到海底捞门口,就看见衣着时尚、姿态张扬的路惟炫,鼻梁上方垮着个墨镜,远远瞧见他们就做手势招呼!

他今天的气质可像极了一个寻欢作乐的公子哥。

脸上架着墨镜,金发被他打湿随意抓了个造型,往额前飘晃着几缕,随意又不羁,他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夹克外套上的铆钉微微反射着上方的灯光,二郎腿高高抬着,鞋子跟随耳机里的律动晃,食指和中指夹着加号牌,不像来吃饭的食客,更像……一个出来钓金主姐姐的九头身男模。

董信子把这形容耳语给苏窈迩,两个人捂着嘴笑个不停。

五人来得凑巧,刚走到路惟炫身前,号码就排到了他们。

路惟炫洋洋得意道:“看爷多机智,知道提前过来排队,一点不耽误晚饭!”

董信子翻白眼:“你就是闲!”

路惟炫怼她:“慎重对待金主爸爸!”

董信子拿着平板点菜,闻言头也不抬道:“五年之内我还不清你的投资我改名路信子!”

“你这话就很有水平了”,路惟炫接过老周递来的火锅围衣,没自己穿,很自然地绕到苏窈迩身后帮她系好,说了句:“别溅上油了。”

接着才回董信子:“跟我姓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你路哥哥的路,是‘前路灿烂’的路!”

他还是习惯面面俱到地照顾所有人,取了它们的空碟,伸伸懒腰问道:“给你们尝尝爷的秘制酱料,有忌口的吗?”

“有!”“有!”

孟婕和周思栩同时答。

他挑挑眉,心想你们两个还能再默契一点吗?

他问孟婕:“你先说吧。”

孟婕小薄脸皮很快被火锅热气熏红,咬了咬下唇,横下心说出来:“哥哥不吃蒜蓉。”

众人齐齐“哦——”一声。

这一闹,反倒让周思栩不好接了,他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阿婕不吃香菜。”

众人齐齐“哦——”第二声。

莫名其妙吃了碗狗粮的路惟炫撇了撇嘴:“我就多嘴问你俩!”

少年人的友情,浇在气泡横溅的啤酒与热气腾腾的火锅里。

“干杯!”

路惟炫瞧着这边孟婕周思栩就差互相喂着吃了,那边陈扶光精准预判董信子每一筷想夹什么,肥牛之后必定接鸭血,再瞅瞅四方桌和自己一人一边对坐的苏窈迩,怎么都觉得不是个事儿。

他表演了个绝活,从桌上取了个一次性打火机,尾端一发力,“砰”“啪”两声,撬开一瓶啤酒。

啤酒瓶盖飞上又抛下,精准自由落体进了邻座约会小情侣的火锅里。

“啊!”吓得隔壁姐姐花容失色,隔壁哥哥怒气冲冲!

“对不起对不起,哥姐,这顿我请!”

好不容易装个腔还搞砸了,路惟炫悻悻回来,连同苏窈迩在内的五个人笑得瘫成一团,眼泪都挤了出来。

火锅吃到最后,从最开始下一块肉就被抢一块肉变成了经典“谁拿的谁吃”环节。

等挨到KTV,路惟炫特意留了心,挨着窈迩坐在正中间,两条长腿翘上桌,左右侧都被一男一女圈住,让她在光线迷幻的包厢只看得清他清爽帅气的脸。

KTV这种场合,就是董信子大型炫技现场。

几人听她拿一首硬核摇滚开了嗓,她的台风极好,包厢除去两只话筒外还有支立麦,少女半握麦克风,半倚不倚在方凳上,唱到歌词大胆曲风高昂的副歌,一把从头后摘下发绳,短发明飒又摄人心魄,身体跟着节拍扭动起来,像饮了两杯度数适中的鸡尾酒,微醺着眯眼,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浮游生动。

路惟炫在教苏窈迩玩骰子,时不时跟着董信子的欧美女嗓摇两下手,在这等声色欢娱的夜间项目里,他向来是最沉浸最会玩的小王子角色,转了转尾指上的银戒转盘,他点了杯酒,又给窈迩要了杯特调水,教她玩骰子。

酒局游戏玩到最后拼的无法两样东西:逻辑思维和演技,前者窈迩没问题,很快就理解了筛盅玩法,后者她心态在初学者里也算好的了,几次骗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惜她太乖了,装坏的时候反而别有一番可爱,路惟炫笑着抵了抵牙,配合她表演。

苏窈迩很快把一杯冰蓝色的特调水喝完,唇角留了点湿渍,在暗紫色旋转的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路惟炫眸光沉了沉,情绪像刚刚侍者为他那杯酒点燃的冷艳火,烈焰吻上橙皮,烧得神秘又幽深,来回滚着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的女孩儿是真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有多撩人。

董信子这时唱累了,下台喝水。

KTV自动切歌,恰好切到了路惟炫下午耳机里放的那首小甜歌。

他的腕骨白皙中微微凸着一块,看着苏窈迩喝完特调水的最后一口,一只手拿了她的高脚杯,另一只给她递温水,嘴里顺口就跟着伴奏唱出了小甜歌的歌词:“我想要陪在你的周围跟你爱到一百岁~”

唱完,才意识到这歌切得有多应景。

特调水略微沾着点酒精,苏窈迩很少喝酒,一杯下肚,杏眼湿漉漉的,蒙着微微水汽,琥珀色的眸子在迷离中泛起剔透的光。

双颊俏红,透着股平日不易见的灵动。

路惟炫轻轻举着她的手,扶着她稳稳端住热水杯,哼的调调没停,继续第二句:“一直到我们白了头发也一样显得很般配~”

苏窈迩迷迷糊糊地喝热水,胃部的凉涩瞬间被冲暖,人也清醒了些。

反倒路惟炫一个千杯不醉的,看着她,唱着歌,视线却逐渐变得恍惚,与她的距离慢慢凑近。

“无论何时我会穿过人群拥抱你~”

KTV里,周思栩叉了块水果,喂给孟婕吃;董信子仰在沙发上唱累了,没个正形,陈扶光将她的腿搭上自己的腿,轻轻为她揉解着疲惫。

无人注意中央的两个人,暧昧像梦幻一样加温,搭着路惟炫清磁里刻意压着声哑的音色,苏窈迩耳根红得快要滴出水。

他的唇停在她的唇边一厘米处。

绕向她烫红的耳蜗,卸了全部的力道,只剩哼鸣似的气,擦出最后一句词:“我给你的爱至死不渝到下个世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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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Su Yao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