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在德雷斯罗萨的日子属实是很枯燥,虽说是唐吉诃德海贼团的红心,但实际上只是多弗朗明哥一人的囚徒。
欧珀抬了抬脚,看了看脚上金色的镣铐,又瘫回床上,多弗朗明哥并不给她自由行动的权利,虽然这个镣铐根本不可能真的困住她,但是好歹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乖巧一点吧?应该……
罗他们来的真慢啊……
欧珀这样想着,思绪又跑远。
轻柔的海风吹过,窗外的蓝天依旧,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北海那段时间。
年幼的她靠在多弗朗明哥身旁熟睡,这是那时候稀疏平常的状态,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进屋子里,空气中飘动的灰尘闪闪发光。
“我……睡多久了……?”
记忆里的自己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做起来,还没有反应,人就已经被多弗朗明哥抱进了怀里,粉红色的羽毛大衣轻扫过脸颊,把那层浅浅的困意往上加深了一层。
“下午三点,再睡会吧。”
多弗朗明哥头也没抬,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手下刚递上来的文书,一手圈住小小的欧珀,一手略有些烦躁的敲击着桌面。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顺着他脸颊的曲线照出一圈光晕。
欧珀没有作声,茫然的看着多弗朗明哥,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思绪缓缓陷进蓬松的粉红色羽毛里。
而现在,欧珀百无聊赖的躺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想睡个午觉却无法入眠。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果断把金色的镣铐从床脚边崩断,随手抓起丢在床上的黑色羽毛大衣披上,扭头就出了门。
“少主……”
“多弗……把欧珀留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万一……”
会议室里,堂吉诃德家族的干部们担忧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神色不明的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她是我们的红心……”
多弗朗明哥低笑了几声,刚开口,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整,会议室的们就毫无征兆的打开了,而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他们刚才会议的话题中心。
正当众人不知该作何反应时,那团黑色羽毛包裹着的人啪嗒啪嗒的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多弗朗明哥身边。
多弗朗明哥一脸莫名的看着她,直到她开始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坐到了他腿上,开始整理他的外套,最后欧珀选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把头埋了进去。
“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吧。”
闷闷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轻微的呼噜声。
……
到底是要干嘛啊喂!
作为被囚禁的敌人就要有自觉啊!把脚镣拽断然后跑到别人正在开会议的老大身上睡觉是什么鬼啊喂!
还有!秒睡吗?!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看着窝在自己怀里那一团黑色羽毛,忍不住笑起来,“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见多弗朗明哥这么说,家族的干部们虽然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你还真是悠闲啊……”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怀里已然熟睡的那一团,咬了咬牙,手指轻轻拂过怀中人微微露出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通过粗糙的指尖传来,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她露出的肌肤,扫过那些苦难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扫过尚且完好的地方,又扫过她紧闭的双眼。
她一直这样吗?
好像确实一直这样。
多弗朗明哥淡淡的想着,耳朵轻轻的动了一下,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房间内,照到他的腿上,暖洋洋的,跟怀里的人一样。
良久的沉默,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知从哪里传来,多弗朗明哥抱着怀里的人缓缓站起了身。
睡梦中呢喃的声音,和男人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交织在这城堡空荡的走廊回响。
“多弗……”
“停下……”
“柯拉松……”
……
“少主……!”
“少——”
“嘘——”
路过的仆人们问好的声音被一声“嘘”打断,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抱着裹着黑色羽毛大衣的女人慢慢远去,众人惊疑不定。
远去的多弗朗明哥沉着脸,额头凸起的青筋彰显着他的愤怒,面沉如水的他抱着欧珀的手却很稳,脚步也轻柔。
但是只要细心一点就能看到,熟睡的少女身上早已缠满了密密麻麻透明的丝线,那些透明的线们在阳光的特定角度下折射着细碎的光。
“呋呋呋呋……我的红心……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多弗朗明哥笑着,嘴角挂的很高,笑声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听的人心狠狠的往下沉。
是啊……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好呢……
怎么办好呢?
现任红心一直想着那个叛徒可不行啊……
柯拉松……
想到这个名字,扬起的嘴角猛然的落下。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
多弗朗明哥都恨不得再杀他一遍,他憎恨着,憎恨着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明明是他的弟弟不是吗?那样马虎愚蠢的他就乖乖听他的话,跟他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
每当想起这些,满腔的愤怒就填满了他的思想,每一次想起都是在挑战他脆弱的神经,时至今日他仍然憎恨着过去发生的一切。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是那样发展,也不接受事情那样发展。
你说他会后悔吗?
不。
再来一次他也依旧会开枪,依旧会杀了罗西南迪,就像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一样。
“你又会怎么选?”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落到自己怀里的欧珀身上,“呋呋呋呋呋……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不允许背叛的选项出现在你面前……”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他杀掉罗西南迪的那个雪天,欧珀跌坐在地上痛苦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
绝望的泪水在她眼里滑落,仿佛没落到地上就已经结冰。
“任何人都可以,现在唯独你……”
他又想起了那些他们在北海一起度过的日子。他低声自言自语,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墨镜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细密的线猛然收紧了一些,在欧珀完好的皮肤上留下红色的痕迹,那小巧的血珠顺着丝线缓缓滴落在地上。
多弗朗明哥看着那一小块被血迹弄脏的地板,终于愉快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