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和宋瑶大概中午的时候到达马承权所在的小区，惊讶地发现，那个小区竟然距离孤暝山很近。小区比较老，看上去破破旧旧的，几乎很少能看到监控的影子。
小区很大，多是中低层楼房，很少有加装电梯的，是一梯两户的房型。苏寻和宋瑶顺着楼梯爬上六楼，苏寻已经气喘吁吁，宋瑶比她好些。两人在门口等气息平复了才开始敲门。
敲了好几声，没人应，马承权不在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两人要是下楼再回来就得再爬一次六楼，于是她俩敲响了对面邻居家的门，先了解一下情况。
开门的是一位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看上去身体很好，苏寻想，这每天爬六楼还真是挺锻炼人啊。
“你们找谁？”老太太话音清脆地问。
“我们找对门的这家，刚才敲了好半天门，也没人应，您见过这家人吗？”苏寻问。
老太太将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但一改刚才的正常表情，露出鄙夷的神态，没好意地反问：“你们有啥事？”
苏寻和宋瑶面面相觑，这是哪惹着对方了，怎么突然就变脸？苏寻说：“是这样的，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哥哥，我朋友最近出了点事，我想找他了解一些事情况。您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青陵美院的老师。”
面前的老太太立马又换了另一副神色，“原来是美院老师啊，我家孙女也是学美术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误会你们了，我就说嘛，看着也不像。”
老太太放下芥蒂，开始说起对门的难缠户。她说，一个月前，对门换了租户，从此整栋楼都不得安宁。那个男的大概是个无业游民，经常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去。有时候夜里三四点钟回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门口说话，整栋楼都听得见。
苏寻和宋瑶这才会意，老太太刚才是把她俩当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了。
老太太有些愤愤地说：“我年纪大了，这听力却越来越好，对面房子的那些□□简直不堪入耳，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遭这种老罪。”
苏寻问：“你的意思是说，他这会有可能在家？”
“他经常白天在家的，我下午五六点出门的时候，遇到过好几次他和别的女人一块出门。”
苏寻安慰道：“下次您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记得报警。”
老太太气呼呼地说：“报警都报了好几次了，警察来了他就装傻充愣，乖得跟孙子一样，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老太太像突然回忆起什么来，说：“大概上周吧，有个男的找上门来，没一会两人就吵架了，我刚要出门，正好就撞上那男的气冲冲地跑出来，后来警察也来了。”
“你还记得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吗？”苏寻着急地问。
老太太想了想，说：“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反正跟对门那人不像一路的，高高瘦瘦的。”
苏寻怀疑是马松明，她问：“头发呢？”
“头发？不是那种寸头，好像有点长，跟个社会小青年似的，现在的男人，男不男，女不女的，没个男人样子，有男人样子的吧，又不干正经事。”老太太说着不住地摇头。
苏寻和宋瑶面面相觑，他们一致认为，那个头发有点长的男人就是马松明。
了解完情况之后，苏寻一改先前礼貌的敲门方式，她“哐哐哐”地狠狠敲着，门内真的有了动静。她想，这是睡得有多死，非得这么敲门才能醒。
开门的是个女人，波浪卷的长发，五官算得上好看，穿着深V的红色性感睡裙，赤着脚，有一种廉价的风情万种。看到她俩先是一惊，然后又露出鄙夷的神态，随即又是一副了然的态度。
见对方没说话，苏寻开口先说：“我们找马承权。”
对方十分轻慢地回了一句，“进来吧。”她悠悠地转去黑漆漆的卧室，轻轻地说了一句，“两个女人，找你的。”
卧室的门虚掩着，又太黑，苏寻和宋瑶完全看不清卧室的情况，只听到卧室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四处打量了一下，客厅除了沙发、茶几、墙上的电视，一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旁边是一盒烟和一只打火机，一个空着的垃圾桶，再没有别的多余的东西了。
马承权不太清醒地出来了，他套了件花衬衫，松松垮垮的，只扣了一个扣子，下身穿着一个大裤衩，脚上穿着拖鞋。最显眼的要属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特别耀眼。
他和马松明很不一样，他就是老太太口中的那种寸头，他个子高，身形健壮，能看出来他腿上和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他扫了扫苏寻和宋瑶，有些疑惑，还没等他开口，苏寻先开口了，她说：“你杀了马松明。”
宋瑶和马承权同时惊住，宋瑶想，不是说不激怒对方的吗？
这时，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刚刚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她看了看三个人，笑了笑，说：“我走了。”算是和马承权打了招呼，然后又悠悠地留下一句，“我什么也没听见。”就开门出去了。
马承权面露愠色，眼看着就要发作，他嚷嚷一声，“你们谁啊？”
苏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更肯定地说：“你杀了马松明。”
马承权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说：“你有证据吗？你看见我杀人了？”
“有人看见了。”苏寻直盯盯地看着他。
马承权不动声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好一会他才开口说：“你要是有证据早就去报警了。”
苏寻笑笑，“那可不一定，我要是什么也没有，我来找你干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松明一下子没了耐心。
“这大金链子挺不错啊，挺贵的吧，哪来的啊？”
“跟你有关系吗？”
“马松明一死，你就变有钱了啊？”
马承权彻底坐不住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对着苏寻说：“你要是有证据就报警抓我，要是没有就给老子滚出去，滚、滚……”他连推带搡地把两人推出去了，关门前，他恶狠狠地说：“敢诬蔑老子，小心我告你。”
宋瑶的心一直悬着，她真怕马承权被挑衅的动手，她和苏寻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出了门，她总算安心点了。她急匆匆地问：“你不是说你不激怒对方的吗？你刚才吓死我了。”
“我不用激将法，我怎么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啊。”
“那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你没把马承权吓到，你把我吓到了，我真以为你看出什么了。”宋瑶又说：“还好我跟着你，要是你自己一个人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很奇怪。”
“那里奇怪？”
“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我没在他脸上看到想要杀人灭口的表情，但他好几次的迟疑都让我觉得，他可能就是杀人凶手。我在想，如果一个陌生人突然上门说我杀了人，我的反应应该是立刻否认，而不是迟疑，我得清白会让我很有底气，但我总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有底气得样子。”苏寻说。
宋瑶想了想说：“他或许是在思考我们的身份，我们俩看上去也不太像警察。他的社会关系应该也挺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他好歹得知道对方是谁。”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象一个赌徒。咱俩现在去店里，我们得把知道的情况理一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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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马承权